第125章 李母催婚,香菱練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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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李賈氏的聲音從書房外傳來,李澤面色一苦,香菱則是輕笑起來。

  書房門被推開,李賈氏走了進來。

  「母親,您近來氣色越發好了,看起來整個人都似年輕了十歲。」李澤湊近了李賈氏,努力做出驚艷的表情。

  「少拍馬屁,你跟為娘說說,你想要什麼樣的女子?」李賈氏笑著打了兒子肩膀一下。

  「娘,咱們不是說好了等科舉之後再說嗎?」李澤苦著臉道。

  「咱們說的是科舉之後為你說親,但也不耽誤現在就相看起來啊,你自個說的,不想盲婚啞嫁。」李賈氏用手指點著兒子的額頭,「快說快說,莫要打岔。」

  李澤眼珠子一轉,伸手一指香菱,「就香菱這樣的便可。」

  李賈氏愣了一下,看著面紅耳赤的香菱,心中不由一動。

  她當初收香菱為乾女兒,未嘗沒有為兒子打算的意思。

  且之後知府夫人數次登門拜訪,也曾有所暗示,大致意思便是:

  這香菱原也算是詩禮之家的好女兒,可憐見的,小小年紀便遭拐子拐了去,在那不乾不淨的地方飄零輾轉。如今更是沒爹沒娘,孤苦伶仃的。依我說,不如就收在房裡,做個屋裡人養著罷。

  這意思,便是讓李賈氏將香菱當做兒子未來的侍妾來養,李賈氏當時意動。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李賈氏是真的喜歡上了香菱這個女孩兒——

  性子溫順、知書達理、懂得伺候人,特別投李賈氏的性子。

  這般好的女孩兒,李賈氏覺得若是給了兒子為妾,有些輕賤了人家;可若是給兒子為妻,卻又替兒子不值。

  李賈氏是個善良的婦人,卻也是一位母親,生出如此矛盾的想法也情有可原。

  於是她乾脆想著就將香菱當女兒養罷了,以後為其找個門當戶對的好人家嫁出去。

  但此時——

  她知道兒子是在頑笑,可看香菱的神情……

  李賈氏暗道了一聲冤孽,手一指門外,「澤兒,你出去。」

  李澤愕然,「這是兒子的書房。」

  李賈氏:「那老婆子走?」

  李澤:「別別別,母親息怒,您這是有話要對香菱說?兒子也想聽聽呢。」

  李賈氏呵呵笑了起來,她倒是挺樂意同兒子耍嘴子逗樂子的,不過現在有正事問香菱,沒那工夫。

  「你這皮猴子,還不出去,母親要同香菱說些女人家的話,你在這兒算怎麼回事?去去去,出去玩去。」

  「唉,母親這是有了女兒,便不念著兒子了,我好失落好悲傷好遺憾好……」

  李澤說了一連串的「好某某」,出了書房,留下李賈氏和香菱相視而笑。

  待李澤帶上房門離開,香菱道:「夫人,澤哥哥這是在給您逗悶子呢。」

  李賈氏笑道:「這是我肚子裡滾出來的肉,我哪能不知,這孩子大病一場後,倒是越發孝順了。」

  隨後她看向香菱,「香菱啊,老婆子有一事要問你……」

  …………

  李澤不知道母親和香菱在書房裡說了什麼。

  反正兩人出來之後,母親再也沒提相親之事。

  香菱的小臉蛋紅撲撲的,相當的嬌艷可人,讓李澤忍不住升起想要親一親、揉一揉、咬一咬的邪惡念頭。

  第二日,大雨停了半晚,凌晨時分又下了起來。

  及至中午,雨勢又開始變大。

  好在臨近中秋,雞鳴山和青溪書院都放假了,李澤不用冒雨去上學。

  吱呀!

  李澤推開書房的窗戶,大雨「沙沙沙」地落著,院子裡水霧迷濛,天空昏暗,令人分不清時辰。

  書房裡還有香菱、觀棋、聽雨三人。

  觀棋、聽雨在背書,一臉鬱悶。

  香菱則是坐在一條小案前練字,臨摹的是《唐十八學士》。

  這是北宋的書法大家蔡京的書帖。

  沒錯,就是那個大奸臣蔡京。

  蔡京的書法,無論是與他同時代之人,還是後來之人,都是公認的好。


  在書法史上,「蘇黃米蔡」是公認的「宋四家」,分別指蘇軾、黃庭堅、米芾和蔡襄。

  但很少有人知道,最初這個「蔡」字,指的其實是蔡京!

  米芾曾公開承認,自己的書法不及蔡京。

  就連宋徽宗本人也對蔡京的字讚不絕口。

  如果單論書法,蔡京早已穩坐「宋四家」的寶座,但歷史從不會單獨評價一個人的書法,而是會把他的一生放在一起審視。

  蔡京的問題出在哪裡?

  他是王安石變法的重要推手,卻在後期變成了政治鬥爭的贏家,最終淪為權臣。

  在朝中結黨營私,被列為「北宋六賊」之首,成為北宋滅亡的「背鍋俠」。

  後人不齒其為人,將其踢出了「宋四家」,換成了蔡襄。

  南宋名士岳珂曾感嘆:「蔡京之字,不亞於蔡襄,可惜就差在名節。」

  李澤走到桌案邊,微微彎下腰看香菱練字,笑著說道:「蔡京的這幅字帖本是在宋徽宗的《唐十八學士圖》卷上留下的行書跋文,只是寫的太好,後人將其單獨印刷出來,作為練習行書的字帖。」

  「蔡京的字,嚴而不拘,逸而不外規矩,疏密得當,行氣貫通,整體看去,給人一種行雲流水、如詩如畫的感覺。蔡京的書法也特別適合女子,他的書法習練要點在於擅用筆尖行畫,所寫之字體態婀娜修長,有姿媚之氣。」

  李澤侃侃而談,香菱不知不覺便沉浸在耳邊清朗的聲音里,手中的筆以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在紙上划動著,卻寫出了這一上午最好的一列字。

  李澤突然止言,驚「咦」了一聲,「這一段寫的好呀,頗得蔡體三分韻味。」

  香菱驚醒過來,看著宣紙上那一列秀勁瀟落的「廱泮育賢今日盛,彙征無復隱蒿萊」之句,也是瞪大了眼睛,「這,這是我寫的?」

  「可不就是你寫的嘛。香菱,看來你在書法一道上也是很有天賦呢。」李澤笑道。

  香菱頗為歡喜的笑了起來,提筆繼續,卻再也下不出剛才那一句的風采。

  「莫非得聽著澤哥哥的聲音,我才能寫那麼好?」香菱的表情有些怪異。

  李澤沒注意到香菱的異樣,又踱步到觀棋、聽雨身旁,聽兩人有氣無力的讀書,不由好笑。

  「行了,行了,你兩個停一停。」

  觀棋、聽雨頓時露出喜色,終於結束了。

  「光讀書沒什麼效果,我來出題考考你們吧。」

  喜色瞬間消失。

  「今日下雨,你們來背一背寫雨的詩句,一人一句即可,不需全詩。」

  觀棋、聽雨頓時冥思苦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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