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李澤的巨大關係網
又是數日。
黑雲壓頂，一場暴雨醞釀在老天爺胯下。
李澤站在院子裡，抬頭看天，面色淡淡然：「檐聲漸緊寒先至，半卷湘簾半掩秋。這場秋雨一下，這天氣便要更冷了。」
不知何時，總是摻雜在空氣中的蟬鳴聲已是消失了，秋寒漸深，路上行人的衣服也越穿越厚。
李虎和梅氏走了進來，梅氏手裡還牽著女兒胡玉兒。
李虎看了看天道：「這場雨可不會小。」
隨後露出蕭瑟之色，「當初我和弟弟逃難那一年，這秋涼也是來的甚早，冬天極冷，轉年又是大旱，多少人望著田地哭啊，慘的很。」
說到這兒，李虎搖了搖頭，面露感激的看著李澤道：「若非少爺收留，我和大象如今還不知在哪兒討生活呢，只怕連吃飽飯都是問題。」
李澤笑了笑，欣然接下李虎的感激，將目光投向胡玉兒，問道：「你們考慮清楚了？真要讓細娘（胡玉兒小名）入我家門？」
梅氏柔柔一禮，「懇請少爺收留。」
李澤點點頭，「好吧，母親那邊只有一個聽雨確實不夠，便讓細娘跟著聽雨學學吧，五歲入我家門，以後等我考取功名，這小丫頭也算是我家的家生子了。」
李虎和梅氏對視了一下，鬆了口氣的同時，皆都露出笑意。
如今這兩人都在李家田莊上做事，李虎為莊頭，梅氏輔助。
這梅氏頗有幾分管理之才，李虎身懷武功能鎮得住場子，二人倒是將李家田莊打理的井井有條。
如今女兒細娘的未來也有了著落，梅氏心裡確實高興的很。
這年頭進入大戶人家為奴為婢可不是什麼丟臉的事，反倒是一條非常好的生存之道，有的是人打破頭想要個奴婢身份。
如今李家雖算不上大戶，但李虎、梅氏皆都覺得少爺非是凡人，未來必會飛黃騰達，現在將女兒送入府中，也算是燒了個冷灶。
等澤哥兒發達了，李家水漲船高，必有人搶著來投，甚至帶著家產和土地來投。
那時細娘也算是李府的老人了，以老夫人和少爺的為人，必不會虧待。
…………
轟隆隆！
一場暴雨潑灑下來。
驟雨如天河倒灌，秦淮河水暴漲三尺，渾黃的波濤裹挾著折斷的蘆葦與碎瓷片奔湧向東。
河面密布銅錢大的雨點，濺起的水霧讓二十四航石橋化作朦朧剪影，船家緊急拋下的鐵錨在激流中錚錚作響。
畫舫朱漆欄杆上纏繞的茜紗被雨水浸透，貼著船幫垂落如血色瀑布，艙內漏雨的銅盆叮咚聲與船夫踩踏濕木板的吱呀聲交織。
兩岸煙花巷的青石板泛起魚鱗狀水光，脂粉香混著河水的腥味在潮濕的空氣里發酵。
妓館二樓支摘窗被狂風吹得啪啪開合，露出半幅被雨打濕的孔雀藍帳幔，檐下鎏金「媚香樓」匾額滴著水珠。
龜奴赤腳蹚過積水搬運酒罈，繡鞋遺落路邊的姐兒提著裙裾小跑，杏色馬面裙下露出浸水的紅綾襪。
一棟兩層小樓內，媚梅輕捂著鼻子從繡閣中出來，外間的老鴇朝裡面撅了撅嘴，「那位又喝醉了？」
媚梅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擔心之色，雖然內心深處是有些看不起這位的，但多年相交，且對方還擔任了自己的保護者角色，媚梅也非無心肝之人，總也產生些感情了。
「『田公子』已經在我這醉了七天了，總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媽媽，不如派人去田府告知那位公公一下吧。」
「早派人去知會過了，那位讓人傳話，說不用去管她。」老鴇苦笑，旋即又露出好奇之色，「看這位的模樣似乎有什麼心事，女兒，這些天可從她口中聽到些什麼？」
媚梅微微皺眉，想著那位每每喝醉總會蹦出的一個名字來——「澤哥兒」，這位到底是何方神聖，竟能讓田大小姐這頭母老虎這般失態？
心中念頭轉動，媚梅搖了搖頭，「媽媽，田公子倒是沒說什麼，都是她平日裡的一些『壯舉』。」
老鴇點點頭，也沒多想，「田公子」的壯舉無非就是收拾了哪家不開眼的紈絝，或者揍了哪些個臭名昭著的青皮。
…………
田府。
「老爺，今日小姐怕是又不回來了，可要派人去交代一下？」
田蓉四歲入府，可謂是田二管家看著長大的，感情不淺，見田蓉數日醉宿媚香樓，田二卻是有些擔憂。
田沖卻是一點不擔心，擺了擺手道：「無妨，我已經叫人過去了，其他你不用管。」
這位老太監心想：「事情都是那臭小子引起的，自然該由他去解決，話說我這最小的女兒莫非真要被那個臭小子拐跑了？」
不過他心中倒也沒太多反感與反對。
因為女兒的緣故，他最近對那個臭小子頗是調查了一番。
老太監驚訝的發現，這小子竟不知不覺間給自己編織了一張頗為龐大的關係網——
與薛家有生意合作。
與戚家那位新任夫人有恩。
與新任知府有師生關係。
與甄家小子曾是同學。
現在又拜入浙派領袖人物李宗周門下，幾個同學也都是潛力非凡。
還有他搞出來的那個《江南時報》，最近擴張極快，已經將多家金陵打行吸納進去。
這樣的關係網從商界到官場，從官場到學界，從學界到世家，從世家到市井，竟是囊括了這一府之地的方方面面。
讓田太監在震驚之餘，也忍不住佩服，這小子真特娘是個人才。
哦，對了。
還有老夫！
蓉兒被這小子吃得死死的，老夫也算是這小子的半個靠山吧。
正是因為這番調查，讓田太監對田蓉和李澤那小子的接觸不作反對，但李澤還沒成長到讓他上趕著送女兒的地步，順其自然吧。
…………
大雨瓢潑，最急時，整條秦淮河籠罩在青灰色雨幕中，唯有望江樓頂的鎏金寶頂在閃電中忽明忽滅。
李澤坐在驢車中，閉目傾聽，聽著漏入的雨滴落在銅盆中的「滴答」聲。
這種有規律且又不嘈雜的聲音，特別容易幫助人集中注意力。
「田太監是什麼意思？」
「田蓉又是什麼情況？」
「為何要讓我去媚香樓接人？」
「這位大小姐這些天都在青樓鬼混？不辦案了？」
黑雲壓頂，一場暴雨醞釀在老天爺胯下。
李澤站在院子裡，抬頭看天，面色淡淡然：「檐聲漸緊寒先至，半卷湘簾半掩秋。這場秋雨一下，這天氣便要更冷了。」
不知何時，總是摻雜在空氣中的蟬鳴聲已是消失了，秋寒漸深，路上行人的衣服也越穿越厚。
李虎和梅氏走了進來，梅氏手裡還牽著女兒胡玉兒。
李虎看了看天道：「這場雨可不會小。」
隨後露出蕭瑟之色，「當初我和弟弟逃難那一年，這秋涼也是來的甚早，冬天極冷，轉年又是大旱，多少人望著田地哭啊，慘的很。」
說到這兒，李虎搖了搖頭，面露感激的看著李澤道：「若非少爺收留，我和大象如今還不知在哪兒討生活呢，只怕連吃飽飯都是問題。」
李澤笑了笑，欣然接下李虎的感激，將目光投向胡玉兒，問道：「你們考慮清楚了？真要讓細娘（胡玉兒小名）入我家門？」
梅氏柔柔一禮，「懇請少爺收留。」
李澤點點頭，「好吧，母親那邊只有一個聽雨確實不夠，便讓細娘跟著聽雨學學吧，五歲入我家門，以後等我考取功名，這小丫頭也算是我家的家生子了。」
李虎和梅氏對視了一下，鬆了口氣的同時，皆都露出笑意。
如今這兩人都在李家田莊上做事，李虎為莊頭，梅氏輔助。
這梅氏頗有幾分管理之才，李虎身懷武功能鎮得住場子，二人倒是將李家田莊打理的井井有條。
如今女兒細娘的未來也有了著落，梅氏心裡確實高興的很。
這年頭進入大戶人家為奴為婢可不是什麼丟臉的事，反倒是一條非常好的生存之道，有的是人打破頭想要個奴婢身份。
如今李家雖算不上大戶，但李虎、梅氏皆都覺得少爺非是凡人，未來必會飛黃騰達，現在將女兒送入府中，也算是燒了個冷灶。
等澤哥兒發達了，李家水漲船高，必有人搶著來投，甚至帶著家產和土地來投。
那時細娘也算是李府的老人了，以老夫人和少爺的為人，必不會虧待。
…………
轟隆隆！
一場暴雨潑灑下來。
驟雨如天河倒灌，秦淮河水暴漲三尺，渾黃的波濤裹挾著折斷的蘆葦與碎瓷片奔湧向東。
河面密布銅錢大的雨點，濺起的水霧讓二十四航石橋化作朦朧剪影，船家緊急拋下的鐵錨在激流中錚錚作響。
畫舫朱漆欄杆上纏繞的茜紗被雨水浸透，貼著船幫垂落如血色瀑布，艙內漏雨的銅盆叮咚聲與船夫踩踏濕木板的吱呀聲交織。
兩岸煙花巷的青石板泛起魚鱗狀水光，脂粉香混著河水的腥味在潮濕的空氣里發酵。
妓館二樓支摘窗被狂風吹得啪啪開合，露出半幅被雨打濕的孔雀藍帳幔，檐下鎏金「媚香樓」匾額滴著水珠。
龜奴赤腳蹚過積水搬運酒罈，繡鞋遺落路邊的姐兒提著裙裾小跑，杏色馬面裙下露出浸水的紅綾襪。
一棟兩層小樓內，媚梅輕捂著鼻子從繡閣中出來，外間的老鴇朝裡面撅了撅嘴，「那位又喝醉了？」
媚梅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擔心之色，雖然內心深處是有些看不起這位的，但多年相交，且對方還擔任了自己的保護者角色，媚梅也非無心肝之人，總也產生些感情了。
「『田公子』已經在我這醉了七天了，總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媽媽，不如派人去田府告知那位公公一下吧。」
「早派人去知會過了，那位讓人傳話，說不用去管她。」老鴇苦笑，旋即又露出好奇之色，「看這位的模樣似乎有什麼心事，女兒，這些天可從她口中聽到些什麼？」
媚梅微微皺眉，想著那位每每喝醉總會蹦出的一個名字來——「澤哥兒」，這位到底是何方神聖，竟能讓田大小姐這頭母老虎這般失態？
心中念頭轉動，媚梅搖了搖頭，「媽媽，田公子倒是沒說什麼，都是她平日裡的一些『壯舉』。」
老鴇點點頭，也沒多想，「田公子」的壯舉無非就是收拾了哪家不開眼的紈絝，或者揍了哪些個臭名昭著的青皮。
…………
田府。
「老爺，今日小姐怕是又不回來了，可要派人去交代一下？」
田蓉四歲入府，可謂是田二管家看著長大的，感情不淺，見田蓉數日醉宿媚香樓，田二卻是有些擔憂。
田沖卻是一點不擔心，擺了擺手道：「無妨，我已經叫人過去了，其他你不用管。」
這位老太監心想：「事情都是那臭小子引起的，自然該由他去解決，話說我這最小的女兒莫非真要被那個臭小子拐跑了？」
不過他心中倒也沒太多反感與反對。
因為女兒的緣故，他最近對那個臭小子頗是調查了一番。
老太監驚訝的發現，這小子竟不知不覺間給自己編織了一張頗為龐大的關係網——
與薛家有生意合作。
與戚家那位新任夫人有恩。
與新任知府有師生關係。
與甄家小子曾是同學。
現在又拜入浙派領袖人物李宗周門下，幾個同學也都是潛力非凡。
還有他搞出來的那個《江南時報》，最近擴張極快，已經將多家金陵打行吸納進去。
這樣的關係網從商界到官場，從官場到學界，從學界到世家，從世家到市井，竟是囊括了這一府之地的方方面面。
讓田太監在震驚之餘，也忍不住佩服，這小子真特娘是個人才。
哦，對了。
還有老夫！
蓉兒被這小子吃得死死的，老夫也算是這小子的半個靠山吧。
正是因為這番調查，讓田太監對田蓉和李澤那小子的接觸不作反對，但李澤還沒成長到讓他上趕著送女兒的地步，順其自然吧。
…………
大雨瓢潑，最急時，整條秦淮河籠罩在青灰色雨幕中，唯有望江樓頂的鎏金寶頂在閃電中忽明忽滅。
李澤坐在驢車中，閉目傾聽，聽著漏入的雨滴落在銅盆中的「滴答」聲。
這種有規律且又不嘈雜的聲音，特別容易幫助人集中注意力。
「田太監是什麼意思？」
「田蓉又是什麼情況？」
「為何要讓我去媚香樓接人？」
「這位大小姐這些天都在青樓鬼混？不辦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