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蛟龍扣，扣連環，血債需用血帆還
江寧縣衙門，值班的王衙役正在打瞌睡。
突然一陣「啪啪啪」的拍門聲將他驚醒。
「誰啊！」
他沒好氣的吼了一嗓子。
「鬼啊！」
外面人吼的比他還響。
「鬼？！」
王衙役一個激靈，完全清醒過來，顫聲問道：「誰，誰是鬼？鬼在哪兒？你是誰？」
「我是更夫老趙啊，鬼，鬼在謝家，鬼在謝家！」
王衙役稍稍放下心來，不在衙門口就好，再一聽，確實是老趙頭的聲音，這才打開門，一道黑影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
「老趙頭你又看到鬼啦？這次莫不是又喝多了？」
「你放屁，上次我就說我看到的是真的，你們都不信，現在鬼又來了，你不信就跟我去看看。」
「別別別，還是先稟報大人再說。」
王衙役頓時縮了。
很快，江寧知縣崔文遠帶著一群衙役來到謝家廢宅外，人多氣壯，大家倒是沒那麼害怕了，反倒有些興奮。
只有更夫老趙縮著脖子，愁眉苦臉，因為他每晚都得一個人出來打更，路線恰恰是要經過謝家廢宅的。
一群人圍著謝家廢宅轉了一圈，並未見到紙人和轎子，地面上也未見到人的腳印。
「大人，要不要進去看看？」班頭詢問道。
知縣沉默片刻，指著暗紅色的大門道：「開門，進去搜，本官倒要看看，是什麼人在裝神龍鬼。」
哐當！
斑駁的朱漆大門被衙役們打開，鐵索墜地聲驚飛檐角夜梟。
二十名衙役舉著火把就待進入謝家。
火光舔過門楣上黯淡的「謝府」金字，那斑斑腐蝕的痕跡，宛如從木頭裡滲出的黑血一般，為氣氛平添了幾分陰森。
知縣崔文遠進門前不小心抬頭瞥了一眼門匾，頓覺心頭髮毛。
他左右看了看，大聲道：「大家都靠近一些，不要分散嘍。」
一群衙役本就害怕，此時一聽知縣的話，頓覺有理，大家迅速靠攏過來。
火把的焦味和溫度，以及互相挨在一起的同伴，讓包括崔文遠在內的所有人都心中安定了一些。
眾人這才擠擠挨挨的進了謝家廢宅。
月光之下，微風之中，半人高的雜草來回搖擺，光與陰影交錯之下，那些黑暗的角落裡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潛伏著。
這時，突然傳來邦邦邦三聲梆子聲。
眾人齊刷刷望去。
更夫老趙頭尷尬地道：「習，習慣了，約莫著到子時了，就下意識的敲了。」
「你在外面等著。」崔縣令不悅地道。
「是，是。」老趙頭頓時如釋重負，向門外跑去。
崔縣令皺了皺眉，感覺自己「中計」了。
「繼續搜查。」崔縣令大手一揮，隊伍繼續前行。
來到東廂房，只見窗紙盡破，但每扇窗框都繫著半截麻繩，風過時繩結敲打窗欞，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大人，上次來時並無這些麻繩。」班頭小聲道。
上次鬧鬼傳聞出來後，也是這個班頭帶人來搜查。
崔縣令皺眉看著麻繩，「這莫非是繩結記事？有人在傳遞消息，可是……這消息是傳遞給誰？」
眾人又來到正廳，正廳的八仙桌被劈成兩半，斷茬處卻無蟲蛀霉斑，顯然是新近損毀。
桌腿下壓著一塊染血的船板，邊緣刻著「血骷髏」圖案，還繪著一面黑帆。
最駭人的是牆上那幅《江宴圖》：原本的漁舟唱晚被濃墨改描，添了二十七具吊在桅杆上的小人，喉間皆塗紅硃砂。
「這墨漬未乾透，」崔縣令抹過畫上紅痕，「頂多兩日。」
來到後宅。
此時大家也都看出這裡面都是人為的痕跡，非是鬼物，膽子大了許多。
於是為了提高效率，大家分成幾個小隊，去各處搜查。
「大人，有發現。」
崔縣令隨班頭來到水井邊。
班頭指著水井的轆轤上纏著的麻繩道：「大人您看，這麻繩很新，應該是剛被換上沒多久。」
「下面吊著東西？」崔縣令反應很快，「轉上來。」
一個衙役開始轉動轆轤。
片刻後，一個鐵匣出現在幾人眼前。
班頭將鐵匣從繩子上解下，打開，只見匣內整整齊齊碼著幾枚銅製蛟龍扣，一張帳冊殘頁，一幅燕子磯水文圖。
這時，一個衙役發現井壁爬滿指甲抓痕，近井口處卻有幾道異常——
「這不是自上而下的掙扎痕，而是自下而上的蹬踏印，是有人故意攀爬偽造的。」班頭檢查後說道。
「縣尊大人，這裡有發現。」一個聲音從書房傳來。
崔縣令讓班頭收好鐵匣，快步來到書房。
「大人，這裡有個暗門。」
班頭跟在縣令後頭進來，聞言尷尬道：「上次卻是沒發現。」
負責檢查書房的衙役忙解釋，「我們一進來就看到這暗門虛掩著，這才發現的。」
「進去瞧瞧。」崔縣令道。
那站在暗門旁的衙役是進去後又出來的，提醒道：「大人注意，裡面有些古怪，怕污了大人的眼睛。」
崔縣令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心中暗道：「那繩結，水井新換的麻繩，還有著虛掩的暗門，怎麼感覺是有人在故意提醒呢……這是希望我發現些什麼？」
走到暗門前，一股霉味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崔縣令從懷中掏出一方手帕，捂住口鼻。
那衙役舉著火把，當先走了進去，崔縣令跟著走入。
三丈見方的密室四壁釘了幾件魚皮水靠，散發著腥臭味，每件心口位置都插著鏽跡斑斑的船釘。
地面用石灰粉勾出人形輪廓，脖頸處散落著絞斷的水草，與謝家人死狀完全吻合。
沒錯，謝家人並非被毒死，而是被人勒死。
殺人者十分兇殘，連孩童都沒放過。
最刺眼的是正中條案，上面擺放著一盞油燈和一張白紙，上書：「黑帆賊將至，警惕！」
「黑帆賊？江匪？！」
這時，崔縣令似乎瞧見了什麼，突然蹲身，從案底抽出半張黃麻紙。
這黃麻紙書著墨跡未乾透的《十八摸》工尺譜，末尾添了句新詞：「蛟龍扣，扣連環，血債需用血帆還。」
「油燈芯還是溫的，」崔縣令冷笑掃視密室，「搞鬼之人半刻鐘前還在這兒。那所謂紙人花轎，這滿院『證據』，都是引我們來查江匪的餌。」
「黑帆賊，黑帆賊，似乎在哪兒聽到過……」
突然一陣「啪啪啪」的拍門聲將他驚醒。
「誰啊！」
他沒好氣的吼了一嗓子。
「鬼啊！」
外面人吼的比他還響。
「鬼？！」
王衙役一個激靈，完全清醒過來，顫聲問道：「誰，誰是鬼？鬼在哪兒？你是誰？」
「我是更夫老趙啊，鬼，鬼在謝家，鬼在謝家！」
王衙役稍稍放下心來，不在衙門口就好，再一聽，確實是老趙頭的聲音，這才打開門，一道黑影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
「老趙頭你又看到鬼啦？這次莫不是又喝多了？」
「你放屁，上次我就說我看到的是真的，你們都不信，現在鬼又來了，你不信就跟我去看看。」
「別別別，還是先稟報大人再說。」
王衙役頓時縮了。
很快，江寧知縣崔文遠帶著一群衙役來到謝家廢宅外，人多氣壯，大家倒是沒那麼害怕了，反倒有些興奮。
只有更夫老趙縮著脖子，愁眉苦臉，因為他每晚都得一個人出來打更，路線恰恰是要經過謝家廢宅的。
一群人圍著謝家廢宅轉了一圈，並未見到紙人和轎子，地面上也未見到人的腳印。
「大人，要不要進去看看？」班頭詢問道。
知縣沉默片刻，指著暗紅色的大門道：「開門，進去搜，本官倒要看看，是什麼人在裝神龍鬼。」
哐當！
斑駁的朱漆大門被衙役們打開，鐵索墜地聲驚飛檐角夜梟。
二十名衙役舉著火把就待進入謝家。
火光舔過門楣上黯淡的「謝府」金字，那斑斑腐蝕的痕跡，宛如從木頭裡滲出的黑血一般，為氣氛平添了幾分陰森。
知縣崔文遠進門前不小心抬頭瞥了一眼門匾，頓覺心頭髮毛。
他左右看了看，大聲道：「大家都靠近一些，不要分散嘍。」
一群衙役本就害怕，此時一聽知縣的話，頓覺有理，大家迅速靠攏過來。
火把的焦味和溫度，以及互相挨在一起的同伴，讓包括崔文遠在內的所有人都心中安定了一些。
眾人這才擠擠挨挨的進了謝家廢宅。
月光之下，微風之中，半人高的雜草來回搖擺，光與陰影交錯之下，那些黑暗的角落裡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潛伏著。
這時，突然傳來邦邦邦三聲梆子聲。
眾人齊刷刷望去。
更夫老趙頭尷尬地道：「習，習慣了，約莫著到子時了，就下意識的敲了。」
「你在外面等著。」崔縣令不悅地道。
「是，是。」老趙頭頓時如釋重負，向門外跑去。
崔縣令皺了皺眉，感覺自己「中計」了。
「繼續搜查。」崔縣令大手一揮，隊伍繼續前行。
來到東廂房，只見窗紙盡破，但每扇窗框都繫著半截麻繩，風過時繩結敲打窗欞，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大人，上次來時並無這些麻繩。」班頭小聲道。
上次鬧鬼傳聞出來後，也是這個班頭帶人來搜查。
崔縣令皺眉看著麻繩，「這莫非是繩結記事？有人在傳遞消息，可是……這消息是傳遞給誰？」
眾人又來到正廳，正廳的八仙桌被劈成兩半，斷茬處卻無蟲蛀霉斑，顯然是新近損毀。
桌腿下壓著一塊染血的船板，邊緣刻著「血骷髏」圖案，還繪著一面黑帆。
最駭人的是牆上那幅《江宴圖》：原本的漁舟唱晚被濃墨改描，添了二十七具吊在桅杆上的小人，喉間皆塗紅硃砂。
「這墨漬未乾透，」崔縣令抹過畫上紅痕，「頂多兩日。」
來到後宅。
此時大家也都看出這裡面都是人為的痕跡，非是鬼物，膽子大了許多。
於是為了提高效率，大家分成幾個小隊，去各處搜查。
「大人，有發現。」
崔縣令隨班頭來到水井邊。
班頭指著水井的轆轤上纏著的麻繩道：「大人您看，這麻繩很新，應該是剛被換上沒多久。」
「下面吊著東西？」崔縣令反應很快，「轉上來。」
一個衙役開始轉動轆轤。
片刻後，一個鐵匣出現在幾人眼前。
班頭將鐵匣從繩子上解下，打開，只見匣內整整齊齊碼著幾枚銅製蛟龍扣，一張帳冊殘頁，一幅燕子磯水文圖。
這時，一個衙役發現井壁爬滿指甲抓痕，近井口處卻有幾道異常——
「這不是自上而下的掙扎痕，而是自下而上的蹬踏印，是有人故意攀爬偽造的。」班頭檢查後說道。
「縣尊大人，這裡有發現。」一個聲音從書房傳來。
崔縣令讓班頭收好鐵匣，快步來到書房。
「大人，這裡有個暗門。」
班頭跟在縣令後頭進來，聞言尷尬道：「上次卻是沒發現。」
負責檢查書房的衙役忙解釋，「我們一進來就看到這暗門虛掩著，這才發現的。」
「進去瞧瞧。」崔縣令道。
那站在暗門旁的衙役是進去後又出來的，提醒道：「大人注意，裡面有些古怪，怕污了大人的眼睛。」
崔縣令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心中暗道：「那繩結，水井新換的麻繩，還有著虛掩的暗門，怎麼感覺是有人在故意提醒呢……這是希望我發現些什麼？」
走到暗門前，一股霉味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崔縣令從懷中掏出一方手帕，捂住口鼻。
那衙役舉著火把，當先走了進去，崔縣令跟著走入。
三丈見方的密室四壁釘了幾件魚皮水靠，散發著腥臭味，每件心口位置都插著鏽跡斑斑的船釘。
地面用石灰粉勾出人形輪廓，脖頸處散落著絞斷的水草，與謝家人死狀完全吻合。
沒錯，謝家人並非被毒死，而是被人勒死。
殺人者十分兇殘，連孩童都沒放過。
最刺眼的是正中條案，上面擺放著一盞油燈和一張白紙，上書：「黑帆賊將至，警惕！」
「黑帆賊？江匪？！」
這時，崔縣令似乎瞧見了什麼，突然蹲身，從案底抽出半張黃麻紙。
這黃麻紙書著墨跡未乾透的《十八摸》工尺譜，末尾添了句新詞：「蛟龍扣，扣連環，血債需用血帆還。」
「油燈芯還是溫的，」崔縣令冷笑掃視密室，「搞鬼之人半刻鐘前還在這兒。那所謂紙人花轎，這滿院『證據』，都是引我們來查江匪的餌。」
「黑帆賊，黑帆賊，似乎在哪兒聽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