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店小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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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人在何處?」

  見手下兵丁將趙老三控制住,戚景通扭頭問道。

  「大人,此人牙齒里藏了毒囊,需防其飲毒自盡。」李澤提醒。

  戚景通看向趙老三,見其垂頭喪氣的任憑自家士兵綁縛,面色死灰一般,不屑道:「此人懦弱,若是敢自盡,此時已經咬破毒囊了。」

  趙老三抬頭看了一眼,面露羞愧。

  不過毒囊還是得取出。

  一個士兵將趙老三的嘴掰開,其實不用掰,趙老三配合的很。

  另一個士兵則是粗暴的用匕首將那顆藏了毒囊的牙齒挖了出來,收進了一個布兜里,這也是證據之一,普通人誰會弄這玩意兒。

  李澤注意到,在兵丁將毒囊挖出的時候,趙老三明顯鬆了口氣,心道:「這人貪生怕死,看來要問出點什麼的話,就著落在他身上了。」

  「大人,還有一人住在城中悅來客棧,那裡處於鬧市區,人來人往,需防對方狗急跳牆,傷及無辜。」

  「只有一個人?」戚景通問道。

  「對,只有一個人。」李澤道。

  「行,那就速戰速決。」

  戚景通點了一小隊精銳人馬,由李澤帶入,迅速入城。

  …………

  悅來客棧。

  不知道怎麼搞得,田振東一大早就隱隱感到有些心緒不寧。

  他洗漱過後,去到前院用早餐。

  「客官,您的粥和鹹鴨蛋,上齊了。」

  「夥計,等等。」

  店小二剛要走就被田振東叫住。

  「最近城裡有什麼大事發生麼?」

  店小二笑而不語。

  田振東從口袋裡掏出了幾個銅板,遞了過去。

  店小二的笑容變得真誠起來,「客官,大事倒沒有,趣事可不少——您要聽葷的還是素的?」

  「葷的如何,素的又如何,都說來聽聽。」

  小二道:「要說這第一件趣事當屬秦淮河上的『詩仙鬥法』。」

  「前兒夜裡,兩個醉醺醺的舉人在畫舫上斗詩,一個說『十步殺一人』,另一個接『千里不留行』。結果隔壁船的花魁娘子探出頭啐道:『兩位相公,李太白的詩也敢拿來充數?不如對奴家這句——黃金白璧買歌笑,一醉累月輕王侯』!」

  「那倆舉人老爺當時就臊得跳河遊走了,花魁反被鹽商賞了五十兩銀子——就為聽她罵人帶典故。」

  店小二看了看田振東的臉色,似乎此事不太感興趣。

  於是又道:「這第二件趣事,就是三日前金陵城有名的神偷胡癩子在城隍廟失手了。」

  「鼓樓西街的胡癩子號稱『金陵第一偷』,三日前盯上了一位從城隍廟出來的小先生的錦囊。剛得手,卻被城隍爺泥像伸腳絆了個狗吃屎——原來小先生早就發現他了,偷偷在神像腳底倒了香油。」

  「更絕的是,錦囊里就一張字條,上書:偷者窮三代,摸者爛指頭。下面還有署名——上元縣李澤題。」

  田振東聞言一口茶噴出來:「上元縣李澤?就是那個拳打魯勁夫的李澤?」

  小二道:「對對對,就是他。這位可不得了,文武雙全——拳打魯勁夫,詩噴顧懷文,乃是金陵少年人中的第一俊秀人物。」

  小二豎起了大拇指。

  田振東卻是皺起了眉頭,「不對啊,這李澤可不知道那日會有偷兒來偷他,為何會在錢袋裡準備那張紙條?」

  小二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大家都說這位小郎君乃是天上的星宿轉世,或許能掐會算?」

  田振東搖頭,表示不信。

  薛家大宅中,薛蟠正眉飛色舞的敘述著當時的場景:

  「……我大哥一眼就看出那廝是個偷兒,還說他已經盯上我們了,我當時便想上去教訓那傢伙,卻被大哥止住,說武力應該是最後的手段,又說要戲耍那廝一番……你是沒看到那偷兒看到紙條時的表情,臉都綠了……呸,什麼金陵城第一神偷,還不是個棒槌。」

  薛寶釵笑道:「那是澤哥兒聰明、手段高。況且一個偷兒卻被冠上所謂『第一偷』的名號,這可不是好事,偷兒出名了,豈不是更易引起別人的警惕。」


  「妹妹說的在理。」薛蟠嘻嘻笑道。

  悅來客棧中。

  那店小二繼續道:「這第三件趣事麼,就是夫子廟的『麒麟顯靈』。」

  「這事兒就發生在昨兒個清晨,賣炊餅的王婆看見夫子廟泮池裡浮著個怪物——那玩意兒吧,鹿角、牛尾、渾身金鱗。」

  「王婆是個大嗓門,一嗓子喊來半城人,結果發現是徽州商人的鍍金哈巴狗掉池裡了,頭上還粘了兩根鹿茸——那商人原打算拿這『麒麟』去忽悠新來的西洋傳教士。」

  「哈哈,現在全城孩子都在唱:假麒麟,真哈巴,西洋和尚當爹媽……」

  田振東笑了起來,「還有麼?」

  「有,有。」店小二道,「這第四件趣事就是江寧縣甜水巷的『鬼娶親』。」

  「鬼娶親?」田振東終於來了點興致,他信奉白蓮教,自然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店小二道:「話說前兒個上半夜,打更的老趙跌跌撞撞衝進縣衙,說看見一隊穿紅衣的紙人抬花轎從謝家廢宅飄出來。」

  「結果第二天,巷口賣豆腐的劉寡婦家門口多了雙繡花鞋——鞋底沾著謝家祖墳的黑泥。」

  「據說這劉寡婦曾是謝家大少的相好,大家都覺得是謝家大少從陰間回來,要將劉寡婦帶走呢。」

  田振東點點頭,「死去的人若是執念過深,確實有魂魄滯留人間的可能。」

  他是真的信這個。

  店小二見他說得認真,不由打了個寒顫,忙說了第五件趣事。

  「聚寶門的『倭刀切瓜』之事不知客官有沒有聽說過。」

  「大概是四五日前,有個扶桑浪人非說大魏西瓜不如倭國的甜,當場拔刀『唰唰唰』把瓜劈成蓮花狀。」

  「結果咱們新上任的賈府尹路過,拿起一瓣吃了說:刀工尚可,瓜嘛……』隨手把瓜子丟浪人面前:明年用這種子種了再比!」

  「現在那種子被浪人供在家中榻榻米上,天天澆清酒,說是要種出『武士瓜』。」

  田振東聽得哈哈大笑,指著店小二道:「前面幾個不說,但這最後一個趣事……該不是你現編的吧?」

  店小二訕笑著道:「客官是明眼人,最近咱江南沿海又在鬧倭寇,大家都恨透了倭人,市井之中大家都比著法兒的編排倭人的笑話,小人也不能免俗。」

  田振東拍了拍他肩膀,「編的不錯,還有別的麼?」

  店小二搖搖頭,「沒有了,小人腸子都掏空了。」

  「行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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