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水很深，疑點重重
李虎並未遠離，而是在門子視線不及的地方將外衣一脫，反過來重新穿上。
頓時從一個「青衣人」變成了「褐衣人」，然後又從兜里掏出一塊生薑，在臉上擦了幾把，麵皮頓時變成了薑黃色。
隨後他改變步伐，再次往大街上走去。
李虎敞開衣襟，一搖三晃，與那街面上的青皮一般無二。
在經過麵館時，李虎慢慢悠悠的走過，腦袋很自然的扭向麵館一邊，鼻子聳動著，貌似被麵湯的香氣所吸引。
就在李虎的目光掃進來時，裡面也有一道目光看了過來。
李虎並未迴避，而是從目光的主人身上掃過，狀似不在意般的又將目光收回，一搖一晃的走了。
「那門子果然進了麵館，看來就是他了，那趙老三定是在麵館中給他留了東西。」
麵館中，門子目送李虎離開，搖了搖頭，自己著實有些太過緊張了，這不過是個無意路過的街頭混混罷了。
隨後他低頭開始吃麵，只見他一隻手夾面唏哩呼嚕的往嘴巴里送，另一隻手則是在桌肚底下摸索著。
片刻後，一張捲成圓筒狀的紙條落入手中，又很快滑進袖子裡。
「老闆，結帳。」
門子拍著肚子站起身，遞過去五個銅板，待老闆接過，便往府衙走去。
…………
「一個門子？」
聽李虎說完，李澤陷入沉思。
他想到了一個人，一個紅樓夢中出場很早的關鍵人物——葫蘆僧斷葫蘆案中的那個門子。
在紅樓夢第一回中，賈雨村進京求取功名，在路過姑蘇的時候淹蹇住了，暫寄在葫蘆廟中安身，每日賣字畫作文為生。
後來得到甄士隱的接濟，得以上京趕考。
數年後，賈雨村得到賈府的幫助，補授金陵應天府的缺。
上任之後沒過多久，便遇到了葫蘆案。
所謂「葫蘆案」，也就是薛蟠為搶奪英蓮而打死馮淵的案子。
在原著的描述中，賈雨村得知案件的前因後果之後，一怒之下準備捉拿兇手薛蟠。
但是在準備捉拿兇手薛蟠到案伏法之時，被旁邊的一個門人咳嗽一聲給打斷了。
賈雨村何等精明，立即明白了事情可能有隱情，於是就暫停斷案。
等到了後廳之後，這位門人對賈雨村說，自己跟他是故人，原來此下人就是當年賈雨村在廟裡避雨遇到的小沙彌。
這個小沙彌因為葫蘆廟著了火，又不願意繼續當和尚，他就想「這件生意」倒還輕省熱鬧，趁年紀小蓄了頭髮，充當了門子。
隨後就是賈雨村與這門子聊天，引出了「護官符」。
「賈不假，白玉為堂金作馬。
阿房宮，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個史。
東海缺少白玉床，龍王來請金陵王。
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
最後這件案子的結果就是，薛蟠假死，其實安然無恙前往京都高樂，馮家無可奈何收了買命錢。
說實話，當初李澤看到這一段時就覺得處處疑點。
首先，以賈雨村這麼精明的人，又是通過賈家當上的知府，怎會不知道本地「護官符」，如何需要一個門子提醒？
賈雨村又不是第一次來金陵，之前還在甄家教過書。
這一點很不合理。
其次，這個門子的表現有些不對。
比如他一到了後堂就對賈雨村說：「老爺這些年加官晉爵就不認識我了？」
一個「門子」，怎麼可以又怎麼敢這般對知府講話？
你以為你是誰？活膩歪了？
後面也是如此。
賈雨村說：「我看著挺面善的，一時想不起來。」
這個『門子』又說：「老爺你真是貴人多忘事，你把出身之地都忘了，不記得當年葫蘆廟的事了?」
語氣太過隨意，根本不像下位者面對上位者。
若是說這個門子天生不通人情世故，也說不過去，畢竟一個不通人情世故的人能應聘成功府衙的門子？而且一干就是好幾年？
第三，也是最奇怪的一點，「巧合」，太多的「巧合」。
這門子恰巧就是賈雨村住過的葫蘆廟裡的小沙彌。
又恰巧成了賈雨村府衙的門子。
還恰巧住在拐賣英蓮的拐子隔壁。
而且都七八年過去了，他還能將英蓮認出來，若說只憑眉心的那粒小小硃砂痣，也太牽強了。
還有第四點，賈雨村竟然向這個門子求教如何斷這件案子，而這個門子竟然敢應。
門子給賈雨村出的主意也透著古怪。
竟是他自己來裝神弄鬼，假裝自己能夠扶鸞請仙，設下一個壇，扶著一個丁字形的木架在沙盤上，假裝說是神仙降臨寫的字，神仙批的是這兩家本來就有宿怨，現在狹路相逢，就出了人命了。
而薛蟠已經得了無名之症，被馮淵追魂而死。禍事都是拐子引起來的，拐子依法處置，其他事就不要管了。
隨後就是薛蟠「暴斃而亡」，馮淵家拿到了足夠多的燒埋銀子，拐子死罪。
貌似竟皆大歡喜。
關鍵是一個門子裝神弄鬼，大家竟願意信，即便是裝作相信，也很不合理。
為什麼不找一個比較有名的僧人或道人來做這事呢？
可如果這個門子是白蓮教之人，或許一些不合理都有了解釋。
如「門子」對「知府」的不敬，「反賊」自然不會敬「官府」。
還有賈雨村為何會問計門子？或許那時賈雨村已經被白蓮教拖下水了，或者抓住了什麼把柄，亦或者此案也類似一個「投名狀」，雙方才會反覆拉扯。
至於那一連串的巧合，很可能這本就是白蓮教做的一個局，一個將薛家也拉下水的局。
再聯想到之後京都之亂，以及四大家族乃至勛貴集團的覆滅……
李澤不寒而慄。
這其中莫非都有白蓮教的影子？
賈雨村未來不救賈家反而落井下石的舉動，是否有明哲保身繼續隱藏的緣故呢？
那麼問題來了，現在賈雨村是否被白蓮教所控制？
李澤細細回憶起同自家這位「老師」接觸的點點滴滴，最後搖了搖頭，此時應該沒有。
隨後心中一動，莫非賈雨村就是在這「趙星」一案上被白蓮教拿捏住的？
他霍然起身。
頓時從一個「青衣人」變成了「褐衣人」，然後又從兜里掏出一塊生薑，在臉上擦了幾把，麵皮頓時變成了薑黃色。
隨後他改變步伐，再次往大街上走去。
李虎敞開衣襟，一搖三晃，與那街面上的青皮一般無二。
在經過麵館時，李虎慢慢悠悠的走過，腦袋很自然的扭向麵館一邊，鼻子聳動著，貌似被麵湯的香氣所吸引。
就在李虎的目光掃進來時，裡面也有一道目光看了過來。
李虎並未迴避，而是從目光的主人身上掃過，狀似不在意般的又將目光收回，一搖一晃的走了。
「那門子果然進了麵館，看來就是他了，那趙老三定是在麵館中給他留了東西。」
麵館中，門子目送李虎離開，搖了搖頭，自己著實有些太過緊張了，這不過是個無意路過的街頭混混罷了。
隨後他低頭開始吃麵，只見他一隻手夾面唏哩呼嚕的往嘴巴里送，另一隻手則是在桌肚底下摸索著。
片刻後，一張捲成圓筒狀的紙條落入手中，又很快滑進袖子裡。
「老闆，結帳。」
門子拍著肚子站起身，遞過去五個銅板，待老闆接過，便往府衙走去。
…………
「一個門子？」
聽李虎說完，李澤陷入沉思。
他想到了一個人，一個紅樓夢中出場很早的關鍵人物——葫蘆僧斷葫蘆案中的那個門子。
在紅樓夢第一回中，賈雨村進京求取功名，在路過姑蘇的時候淹蹇住了，暫寄在葫蘆廟中安身，每日賣字畫作文為生。
後來得到甄士隱的接濟，得以上京趕考。
數年後，賈雨村得到賈府的幫助，補授金陵應天府的缺。
上任之後沒過多久，便遇到了葫蘆案。
所謂「葫蘆案」，也就是薛蟠為搶奪英蓮而打死馮淵的案子。
在原著的描述中，賈雨村得知案件的前因後果之後，一怒之下準備捉拿兇手薛蟠。
但是在準備捉拿兇手薛蟠到案伏法之時，被旁邊的一個門人咳嗽一聲給打斷了。
賈雨村何等精明，立即明白了事情可能有隱情，於是就暫停斷案。
等到了後廳之後，這位門人對賈雨村說，自己跟他是故人，原來此下人就是當年賈雨村在廟裡避雨遇到的小沙彌。
這個小沙彌因為葫蘆廟著了火，又不願意繼續當和尚，他就想「這件生意」倒還輕省熱鬧，趁年紀小蓄了頭髮，充當了門子。
隨後就是賈雨村與這門子聊天，引出了「護官符」。
「賈不假，白玉為堂金作馬。
阿房宮，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個史。
東海缺少白玉床，龍王來請金陵王。
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
最後這件案子的結果就是，薛蟠假死，其實安然無恙前往京都高樂，馮家無可奈何收了買命錢。
說實話，當初李澤看到這一段時就覺得處處疑點。
首先，以賈雨村這麼精明的人，又是通過賈家當上的知府，怎會不知道本地「護官符」，如何需要一個門子提醒？
賈雨村又不是第一次來金陵，之前還在甄家教過書。
這一點很不合理。
其次，這個門子的表現有些不對。
比如他一到了後堂就對賈雨村說：「老爺這些年加官晉爵就不認識我了？」
一個「門子」，怎麼可以又怎麼敢這般對知府講話？
你以為你是誰？活膩歪了？
後面也是如此。
賈雨村說：「我看著挺面善的，一時想不起來。」
這個『門子』又說：「老爺你真是貴人多忘事，你把出身之地都忘了，不記得當年葫蘆廟的事了?」
語氣太過隨意，根本不像下位者面對上位者。
若是說這個門子天生不通人情世故，也說不過去，畢竟一個不通人情世故的人能應聘成功府衙的門子？而且一干就是好幾年？
第三，也是最奇怪的一點，「巧合」，太多的「巧合」。
這門子恰巧就是賈雨村住過的葫蘆廟裡的小沙彌。
又恰巧成了賈雨村府衙的門子。
還恰巧住在拐賣英蓮的拐子隔壁。
而且都七八年過去了，他還能將英蓮認出來，若說只憑眉心的那粒小小硃砂痣，也太牽強了。
還有第四點，賈雨村竟然向這個門子求教如何斷這件案子，而這個門子竟然敢應。
門子給賈雨村出的主意也透著古怪。
竟是他自己來裝神弄鬼，假裝自己能夠扶鸞請仙，設下一個壇，扶著一個丁字形的木架在沙盤上，假裝說是神仙降臨寫的字，神仙批的是這兩家本來就有宿怨，現在狹路相逢，就出了人命了。
而薛蟠已經得了無名之症，被馮淵追魂而死。禍事都是拐子引起來的，拐子依法處置，其他事就不要管了。
隨後就是薛蟠「暴斃而亡」，馮淵家拿到了足夠多的燒埋銀子，拐子死罪。
貌似竟皆大歡喜。
關鍵是一個門子裝神弄鬼，大家竟願意信，即便是裝作相信，也很不合理。
為什麼不找一個比較有名的僧人或道人來做這事呢？
可如果這個門子是白蓮教之人，或許一些不合理都有了解釋。
如「門子」對「知府」的不敬，「反賊」自然不會敬「官府」。
還有賈雨村為何會問計門子？或許那時賈雨村已經被白蓮教拖下水了，或者抓住了什麼把柄，亦或者此案也類似一個「投名狀」，雙方才會反覆拉扯。
至於那一連串的巧合，很可能這本就是白蓮教做的一個局，一個將薛家也拉下水的局。
再聯想到之後京都之亂，以及四大家族乃至勛貴集團的覆滅……
李澤不寒而慄。
這其中莫非都有白蓮教的影子？
賈雨村未來不救賈家反而落井下石的舉動，是否有明哲保身繼續隱藏的緣故呢？
那麼問題來了，現在賈雨村是否被白蓮教所控制？
李澤細細回憶起同自家這位「老師」接觸的點點滴滴，最後搖了搖頭，此時應該沒有。
隨後心中一動，莫非賈雨村就是在這「趙星」一案上被白蓮教拿捏住的？
他霍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