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考題：一張白紙
這一日，清早。
李澤洗漱完畢，用了早餐，便帶著李象、觀棋往雞鳴寺去。
一路上，無聊的李澤對觀棋說起了雞鳴寺的來歷。
「這雞鳴寺來歷有二，一種說法認為，孫吳時期，現雞鳴寺之處就已建有一寺，名為『棲玄寺』，此因雞籠山北面有棲玄塘而得名，這『棲玄寺』便是『雞鳴寺』前身。」
「第二種說法則認為，雞鳴寺的前身是南朝梁的『同泰寺』。持這一觀點的人認定：南朝梁普通八年在雞籠山所建的同泰寺，是雞鳴寺的前身。據說這同泰寺範圍很大，從山下一直延伸到雞籠山上，有『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的美譽。」
「『侯景之亂』後，同泰寺荒蕪多年，直至後梁時，才又在同泰寺故址建台城千佛院。」
「南唐時期，稱淨居寺，建有涵虛閣，後又改稱圓寂寺。」
「宋朝時期，又分其一半地基建法寶寺。」
「南宋淳佑七年，創製精銳軍，同泰寺舊基皆為寨屋（軍營）。景陽井台基及迎春、結綺、望仙三閣故址與胭脂井都在寨內。雖為營寨，但保留南唐舊寺屋宇，供奉普濟禪師寶公像。」
「直至宋末，這座古剎遭戰火受損。」
「前朝洪武十八年，朱元璋敕建雞鳴寺。崇山侯李新奉命督工，在普濟禪師廟故址重建寺院，盡拆故宇舊舍，加以拓展擴建，並遷靈谷寶公法師函瘞移於此山，造五級浮屠，名『普濟塔』，此後數次擴建，便有了如今的雞鳴寺。」
驢車繞過玄武湖，一座形態渾圓，形似雞籠的小山出現在眼前，正是雞籠山，如今又叫雞鳴山。
一片依山而建的龐大建築群出現在眼帘。
抬眼望去，但見朱檐挑日，粉壁染霞，一座浮屠高聳擎天，俯瞰玄武煙波千載。
這便是雞鳴寺。
稍近了些，忽聞塔鈴叮咚，如訴蕭衍當年捨身事，驚起棲檐野鴿，撲稜稜掠過頭頂。
頓有一股禪意撲面而來。
這雞鳴寺李澤上輩子來過幾次，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卻是從未來過。
寺內香火鼎盛，寺前的廣場也是一派熱鬧景象，市聲喧闐，行人如織。
李澤下了驢車，給了李象一串銅板，讓他自己去逛，帶著觀棋往山上寺門行去。
「嚯，這裡的早市好熱鬧。」觀棋興致勃勃。
其實李澤也興致勃勃，不斷的扭頭觀察。
但見引車賣漿者，挑擔鬻蔬者，沿街排開，吆喝聲此起彼伏。
有老翁推獨輪車，載新摘菱角，青皮猶帶露。
婦人挽竹籃，盛嫩藕、茨菰，沿途喚賣。
茶博士支起布棚，銅壺滾水，白氣蒸騰，過客駐足，飲一碗粗茶，解晨起倦意。
貨郎搖撥浪鼓，擔上懸泥人、竹哨、彩線，小兒牽衣索買，啼笑喧嚷。
算命先生踞一方矮凳，鋪開卦盤，高聲招徠：「測字看相，卜吉問凶！」
偶有富貴人家女眷過，香風襲人，小販爭相趨前，兜售脂粉、絨花、檀香串珠。
還有那說書人講著段子，細細一聽，竟是《雲海玉弓緣》里的情節。
李澤啞然失笑。
若是只看此地一隅，這大魏還真是一派盛世景象，滿是人間煙火氣。
李澤、觀棋穿過市集，來到山門前。
山門正中書寫「雞鳴寺』三個鎏金大字，據說還是前朝洪武皇帝所題。
步入山門，左為施食台（志公台）。
施食台前為彌勒殿，其上為大雄寶殿和觀音樓，殿內供奉著兩尊由泰國贈送的釋迦牟尼和觀音鎦金銅坐像，並新塑了觀音應身像三十二尊，供奉於殿內。
寺內人也不少，但不似外間吵鬧，大都給了佛祖一份尊敬。
李澤摸了摸袖子裡的名帖，拉住一個路過的僧人，詢問李宗周所在。
那僧人打量了李澤一番，笑道：「小郎君必是來拜師的吧，近來拜師的人可不少，你們往那邊去吧。」
「多謝師父。」李澤很有禮貌的道了謝，便帶著觀棋往僧人所指方向行去。
這是一座四層高樓，名曰「景陽樓」，大門處有對聯一副，云：
「雞籠山下，帝子台城，振起景陽樓故址；玄武湖邊，胭脂古井，依然同泰寺舊觀。」
此樓乃是在前景陽樓故址上重建而成，更高一層。
李澤帶著觀棋走進門內，迎面兩個書生罵罵咧咧的走了出來。
「這窮酸分明是在為難人？什麼大儒，呸！」
「就他出的那些題目，我看一個弟子都收不到。我算是看出來了，這李宗周不是來收徒的，而是來揚名的。」
就在李澤二人詫異間，那兩個書生也看了過來，第一個說話那人對李澤道：「小兄弟，勸你別去浪費時間了，那窮酸根本不是真心收徒。」
兩人的話反倒激起了李澤的好奇心。
待兩個忿忿不平的書生走後，李澤讓觀棋在樓下等候，自己則是不緊不慢的往樓上走去。
二樓，也聚集了幾個書生，正在討論。
有人搖頭，有人苦笑。
還有人同剛剛離去的那兩人一般，忿忿不平。
看到李澤上來，大家也只是看了幾眼，便不再關注。
李澤看這幾人方巾襴衫的打扮，顯然皆是生員以上的功名。
看他們的神情，顯然也都是考核失敗了。
他從人群邊緣穿過，沿著樓梯來到三樓。
三樓擺放著幾張桌案，大都空著，只有兩張桌案後有人坐著：
一個是十八九歲的年輕書生，時而抓耳撓腮，時而提筆在白紙上寫著什麼。
另一個則是位年紀看上去與李澤差不多大的少年，靜靜的坐在桌案後，身前白紙反過來放著，隱約能看到有墨跡透出。
見李澤望過來，這少年朝其微微點頭，笑了笑。
李澤也回了個笑容，倒是讓少年呆了呆，這大個子笑起來真好看！
李澤走到這少年右手邊，隨意找了個桌案坐了下來，案上也是一張白紙靜靜的鋪在那裡，一旁還擺放著筆墨。
李澤知道，這大約便是考題了。
他輕輕研墨，靜靜思索，腦中首先想的不是有關這考題的內容，而是這位李宗周的一些事跡。
古代考試，想要獲得好成績，可不僅僅是表達自己的優秀，還需要迎合考官的想法。
畢竟這時候的考試，除了經義默寫，其他如八股、策論等，可沒有標準答案。
李澤洗漱完畢，用了早餐，便帶著李象、觀棋往雞鳴寺去。
一路上，無聊的李澤對觀棋說起了雞鳴寺的來歷。
「這雞鳴寺來歷有二，一種說法認為，孫吳時期，現雞鳴寺之處就已建有一寺，名為『棲玄寺』，此因雞籠山北面有棲玄塘而得名，這『棲玄寺』便是『雞鳴寺』前身。」
「第二種說法則認為，雞鳴寺的前身是南朝梁的『同泰寺』。持這一觀點的人認定：南朝梁普通八年在雞籠山所建的同泰寺，是雞鳴寺的前身。據說這同泰寺範圍很大，從山下一直延伸到雞籠山上，有『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的美譽。」
「『侯景之亂』後，同泰寺荒蕪多年，直至後梁時，才又在同泰寺故址建台城千佛院。」
「南唐時期，稱淨居寺，建有涵虛閣，後又改稱圓寂寺。」
「宋朝時期，又分其一半地基建法寶寺。」
「南宋淳佑七年，創製精銳軍，同泰寺舊基皆為寨屋（軍營）。景陽井台基及迎春、結綺、望仙三閣故址與胭脂井都在寨內。雖為營寨，但保留南唐舊寺屋宇，供奉普濟禪師寶公像。」
「直至宋末，這座古剎遭戰火受損。」
「前朝洪武十八年，朱元璋敕建雞鳴寺。崇山侯李新奉命督工，在普濟禪師廟故址重建寺院，盡拆故宇舊舍，加以拓展擴建，並遷靈谷寶公法師函瘞移於此山，造五級浮屠，名『普濟塔』，此後數次擴建，便有了如今的雞鳴寺。」
驢車繞過玄武湖，一座形態渾圓，形似雞籠的小山出現在眼前，正是雞籠山，如今又叫雞鳴山。
一片依山而建的龐大建築群出現在眼帘。
抬眼望去，但見朱檐挑日，粉壁染霞，一座浮屠高聳擎天，俯瞰玄武煙波千載。
這便是雞鳴寺。
稍近了些，忽聞塔鈴叮咚，如訴蕭衍當年捨身事，驚起棲檐野鴿，撲稜稜掠過頭頂。
頓有一股禪意撲面而來。
這雞鳴寺李澤上輩子來過幾次，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卻是從未來過。
寺內香火鼎盛，寺前的廣場也是一派熱鬧景象，市聲喧闐，行人如織。
李澤下了驢車，給了李象一串銅板，讓他自己去逛，帶著觀棋往山上寺門行去。
「嚯，這裡的早市好熱鬧。」觀棋興致勃勃。
其實李澤也興致勃勃，不斷的扭頭觀察。
但見引車賣漿者，挑擔鬻蔬者，沿街排開，吆喝聲此起彼伏。
有老翁推獨輪車，載新摘菱角，青皮猶帶露。
婦人挽竹籃，盛嫩藕、茨菰，沿途喚賣。
茶博士支起布棚，銅壺滾水，白氣蒸騰，過客駐足，飲一碗粗茶，解晨起倦意。
貨郎搖撥浪鼓，擔上懸泥人、竹哨、彩線，小兒牽衣索買，啼笑喧嚷。
算命先生踞一方矮凳，鋪開卦盤，高聲招徠：「測字看相，卜吉問凶！」
偶有富貴人家女眷過，香風襲人，小販爭相趨前，兜售脂粉、絨花、檀香串珠。
還有那說書人講著段子，細細一聽，竟是《雲海玉弓緣》里的情節。
李澤啞然失笑。
若是只看此地一隅，這大魏還真是一派盛世景象，滿是人間煙火氣。
李澤、觀棋穿過市集，來到山門前。
山門正中書寫「雞鳴寺』三個鎏金大字，據說還是前朝洪武皇帝所題。
步入山門，左為施食台（志公台）。
施食台前為彌勒殿，其上為大雄寶殿和觀音樓，殿內供奉著兩尊由泰國贈送的釋迦牟尼和觀音鎦金銅坐像，並新塑了觀音應身像三十二尊，供奉於殿內。
寺內人也不少，但不似外間吵鬧，大都給了佛祖一份尊敬。
李澤摸了摸袖子裡的名帖，拉住一個路過的僧人，詢問李宗周所在。
那僧人打量了李澤一番，笑道：「小郎君必是來拜師的吧，近來拜師的人可不少，你們往那邊去吧。」
「多謝師父。」李澤很有禮貌的道了謝，便帶著觀棋往僧人所指方向行去。
這是一座四層高樓，名曰「景陽樓」，大門處有對聯一副，云：
「雞籠山下，帝子台城，振起景陽樓故址；玄武湖邊，胭脂古井，依然同泰寺舊觀。」
此樓乃是在前景陽樓故址上重建而成，更高一層。
李澤帶著觀棋走進門內，迎面兩個書生罵罵咧咧的走了出來。
「這窮酸分明是在為難人？什麼大儒，呸！」
「就他出的那些題目，我看一個弟子都收不到。我算是看出來了，這李宗周不是來收徒的，而是來揚名的。」
就在李澤二人詫異間，那兩個書生也看了過來，第一個說話那人對李澤道：「小兄弟，勸你別去浪費時間了，那窮酸根本不是真心收徒。」
兩人的話反倒激起了李澤的好奇心。
待兩個忿忿不平的書生走後，李澤讓觀棋在樓下等候，自己則是不緊不慢的往樓上走去。
二樓，也聚集了幾個書生，正在討論。
有人搖頭，有人苦笑。
還有人同剛剛離去的那兩人一般，忿忿不平。
看到李澤上來，大家也只是看了幾眼，便不再關注。
李澤看這幾人方巾襴衫的打扮，顯然皆是生員以上的功名。
看他們的神情，顯然也都是考核失敗了。
他從人群邊緣穿過，沿著樓梯來到三樓。
三樓擺放著幾張桌案，大都空著，只有兩張桌案後有人坐著：
一個是十八九歲的年輕書生，時而抓耳撓腮，時而提筆在白紙上寫著什麼。
另一個則是位年紀看上去與李澤差不多大的少年，靜靜的坐在桌案後，身前白紙反過來放著，隱約能看到有墨跡透出。
見李澤望過來，這少年朝其微微點頭，笑了笑。
李澤也回了個笑容，倒是讓少年呆了呆，這大個子笑起來真好看！
李澤走到這少年右手邊，隨意找了個桌案坐了下來，案上也是一張白紙靜靜的鋪在那裡，一旁還擺放著筆墨。
李澤知道，這大約便是考題了。
他輕輕研墨，靜靜思索，腦中首先想的不是有關這考題的內容，而是這位李宗周的一些事跡。
古代考試，想要獲得好成績，可不僅僅是表達自己的優秀，還需要迎合考官的想法。
畢竟這時候的考試，除了經義默寫，其他如八股、策論等，可沒有標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