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田太監的一百多義女
「爹爹，李澤是來給女兒送股份的，你瞧。」
田蓉見義父發愣，生怕他責怪李澤，便將那石桌上的契書遞了過去。
田沖接過一看，愣道：「水銀琉璃鏡生意？」
他立即抬頭看向李澤，皺眉問道：「這水銀琉璃鏡的製作方法被那幫夷人秘而不宣，你和這薛家又是如何得知方法，還製造了出來？莫非……你這小子是誆騙我家閨女？」
說到後面，田太監面色一沉，一股驕橫威凌的氣勢油然而起。
這田沖當年為扶當今上位，可是親自帶兵殺過人的，楊思勖、童貫一般的人物，自有一股威勢。
李澤卻是面不改色，依然保持著極富親和力的微笑，說道：「田公公，小子可沒有欺騙田小姐的想法，這水銀琉璃鏡我和薛家確實已經製造出來了，再過五日，會有成品送到府上。」
田沖看著眼前淡定自若的少年，心中又多了幾份欣賞，點點頭道：「咱家等著，若是真的，呵呵，這門生意咱家自然會護著一手。」
這位是個聰明人，一眼就看出這小子上門送股份的用意，自然是想借他的勢，總不能是作為聘禮吧？
嗯？聘禮？
田沖再次打量起了李澤，面色略顯古怪，心中依然反對，卻沒之前那麼堅定了。
不過……他田沖的女兒也非那麼好娶的。
倒不是說田沖多麼寶貝這個義女，實際上這位幾十年來前前後後收了有上百名義女，如今只剩下田蓉一個，那麼其他人呢？
自然都是嫁出去了，與人做小妻，與人做妾，甚至還有少數爬到正妻位置上的。
無一例外的，他的這些義女所嫁的夫君皆都是權勢富貴人家，或者曾經是權勢富貴人家，已經沒落的不少，但現在正當權的也不少。
這位田公公也借著這些義女擁有了四通八達的人脈！
當初為了扶持當今上位，他可是沒少動用「女婿們」的能量。
不過成也蕭何敗蕭何，今上登基後對田沖的關係網也深感忌憚，又不願博得個「苛待功臣」的名頭，便乾脆將人趕出了京都，到金陵當了個鎮守太監。
田沖知道，自己這輩子恐怕都不可能回到京都了。
不過人雖走，人脈還在，大事肯定是做不了的，護持住一門生意還是沒問題的。
田沖看著眼前少年，心中起了幾分心思，遂問道：「可曾進學？」
「明年開考，小子斗膽，準備下場一試。」
「哦？」田沖問道：「你多大了？」
「十四。」
田沖點點頭，江南這種文華勝地，十四歲下場參加童子試的可不少，更小的都有。
田衝起了考校之心，「《大學》開篇言『明明德』，朱子注曰：『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以具眾理而應萬事者也。』爾且解此句，兼論何以『明德』需『明』之？」
李澤心中略覺古怪，這太監怎麼考校起自己學問來了，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道：
「回田公公，朱子謂『明德』即天理賦於人者，本自光明。然人為氣稟所拘、物慾所蔽，故需『明』之，復其本性。如鏡蒙塵，拂拭方見本明。此即『明明德』為三綱之首，乃修齊治平之基。」
田沖頷首：「善。然則『格物致知』與『明明德』有何關聯？」
李澤拱手道：「格物者，窮究事物之理。一草一木皆含天理，格之至極，則豁然貫通，明德自顯。故《大學》云：『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
這等淺顯的義理自然難不倒他。
田沖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又問道：「近日朝廷邸報上述，北虜犯邊，東南倭患又起。若以《春秋》『尊王攘夷』之義論之，朝廷當何以應對？」
李澤略略沉吟起來。
他是裝的，這種簡單的策論他閉著眼睛都能答出來，但過於匪夷所思。
畢竟他現在只是一個十四歲連金陵城都未出過的小小少年，若是策論也能不假思索的答出，那就太嚇人了。
這個時代雖崇尚神童，認為是祥瑞，但凡事過猶不及。
在思索了片刻之後，李澤開口道：「公公，《春秋》大義，內修德政而外御其侮。學生以為，首在整頓屯田、練兵實邊，如前朝劉榮之法；次則嚴海禁、絕私通，使倭寇失其所恃。然根本之計，仍在朝綱清明，使民無怨，則夷狄自不敢輕犯。」
原歷史中，提起抗倭名將，人們第一時間想起來的一定是戚繼光、俞大猷。
但其實早在明朝初期，沿海地區就飽受倭患。
明太祖朱元璋雖然採取了許多措施，但倭寇依然不斷襲擾。
直到明成祖朱棣在位時期，一位抗倭名將給予了倭寇沉重的打擊，才換來沿海一百多年的安定。
這人就是劉榮。
劉榮是江蘇宿遷人。
劉榮的父親名叫劉江，身在軍籍之中。
這劉榮一開始的時候是冒用父親的名字投身軍旅，頗有替父從軍的意思，所以史書上也稱其為劉江。
劉榮早年間在魏國公徐達的麾下，參加了灰山、黑松林的戰役，升任總旗之職。
之後，劉榮又在燕王府任職，因「雄偉多智略」，受到了朱棣的賞識。
明建文元年，劉榮參與了「靖難之役」，跟隨朱棣南征北戰，立下了不少戰功。
劉榮驍勇善戰，「常為軍鋒，所向無堅陣」，從密雲衛百戶升任都指揮使。
當時正值東瀛南北封建諸侯混戰時期，東瀛沿海地區一些失意的封建主，糾集武夫、浪人、海盜、走私商人，攜帶武器，成百上千來大明沿海各地騷擾，殺人放火，搶劫財物，無惡不作。
北至遼寧、山東，南抵浙江、福建、廣東，凡是瀕海地區，無不常受其禍，故稱之為倭寇。
洪武初年雖已對此加強防務，都督耿忠亦曾於此建築土堡工事，但卻未能遏制倭寇犯境。
劉榮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任命為遼東總兵官。
劉榮上任後，度形勢，請於金線島西北望海堝築城堡，設烽堠，嚴兵以待。
永樂十七年，望海堝官兵發現王家山島夜間有火光，劉榮斷定是倭寇，急忙率軍來援。
沒過多久，三十餘船抵達海岸，上千名「真倭寇」直奔望海堝。
劉榮採取誘敵深入之策，「以步卒迎戰，佯卻」。
當倭寇遠離海岸，進入明軍包圍圈後，隨著一聲炮響，明軍伏兵四起。
雙方在望海堝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戰鬥，戰鬥進行了五個時辰。
最終在劉榮的指揮下，明軍取得大捷，一千多倭寇被斬首，一百多人被俘，無一人漏網，此後倭寇「斂跡不敢大為寇」。
朱棣聞訊喜出望外，立即下旨加封劉榮為廣寧伯。
遼東百姓為了紀念劉榮，戰後未久，即在望海堝附近金頂山上，為其立祠奉祀，並勒石紀功，流傳後世，迄今廟貌依然。
再說田沖聽了李澤的回答後，頗覺滿意，雖然答得淺顯了些（李澤故意的），但也是受年齡見識所限，在同齡人當中已是非常出眾的了。
於是點頭贊道：「不錯，小小年紀經義通達，策論有識，一個童生當無問題。」
李澤暗笑，「童生？看不起誰呢！」
田蓉見義父發愣，生怕他責怪李澤，便將那石桌上的契書遞了過去。
田沖接過一看，愣道：「水銀琉璃鏡生意？」
他立即抬頭看向李澤，皺眉問道：「這水銀琉璃鏡的製作方法被那幫夷人秘而不宣，你和這薛家又是如何得知方法，還製造了出來？莫非……你這小子是誆騙我家閨女？」
說到後面，田太監面色一沉，一股驕橫威凌的氣勢油然而起。
這田沖當年為扶當今上位，可是親自帶兵殺過人的，楊思勖、童貫一般的人物，自有一股威勢。
李澤卻是面不改色，依然保持著極富親和力的微笑，說道：「田公公，小子可沒有欺騙田小姐的想法，這水銀琉璃鏡我和薛家確實已經製造出來了，再過五日，會有成品送到府上。」
田沖看著眼前淡定自若的少年，心中又多了幾份欣賞，點點頭道：「咱家等著，若是真的，呵呵，這門生意咱家自然會護著一手。」
這位是個聰明人，一眼就看出這小子上門送股份的用意，自然是想借他的勢，總不能是作為聘禮吧？
嗯？聘禮？
田沖再次打量起了李澤，面色略顯古怪，心中依然反對，卻沒之前那麼堅定了。
不過……他田沖的女兒也非那麼好娶的。
倒不是說田沖多麼寶貝這個義女，實際上這位幾十年來前前後後收了有上百名義女，如今只剩下田蓉一個，那麼其他人呢？
自然都是嫁出去了，與人做小妻，與人做妾，甚至還有少數爬到正妻位置上的。
無一例外的，他的這些義女所嫁的夫君皆都是權勢富貴人家，或者曾經是權勢富貴人家，已經沒落的不少，但現在正當權的也不少。
這位田公公也借著這些義女擁有了四通八達的人脈！
當初為了扶持當今上位，他可是沒少動用「女婿們」的能量。
不過成也蕭何敗蕭何，今上登基後對田沖的關係網也深感忌憚，又不願博得個「苛待功臣」的名頭，便乾脆將人趕出了京都，到金陵當了個鎮守太監。
田沖知道，自己這輩子恐怕都不可能回到京都了。
不過人雖走，人脈還在，大事肯定是做不了的，護持住一門生意還是沒問題的。
田沖看著眼前少年，心中起了幾分心思，遂問道：「可曾進學？」
「明年開考，小子斗膽，準備下場一試。」
「哦？」田沖問道：「你多大了？」
「十四。」
田沖點點頭，江南這種文華勝地，十四歲下場參加童子試的可不少，更小的都有。
田衝起了考校之心，「《大學》開篇言『明明德』，朱子注曰：『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以具眾理而應萬事者也。』爾且解此句，兼論何以『明德』需『明』之？」
李澤心中略覺古怪，這太監怎麼考校起自己學問來了，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道：
「回田公公，朱子謂『明德』即天理賦於人者，本自光明。然人為氣稟所拘、物慾所蔽，故需『明』之，復其本性。如鏡蒙塵，拂拭方見本明。此即『明明德』為三綱之首，乃修齊治平之基。」
田沖頷首：「善。然則『格物致知』與『明明德』有何關聯？」
李澤拱手道：「格物者，窮究事物之理。一草一木皆含天理，格之至極，則豁然貫通，明德自顯。故《大學》云：『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
這等淺顯的義理自然難不倒他。
田沖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又問道：「近日朝廷邸報上述，北虜犯邊，東南倭患又起。若以《春秋》『尊王攘夷』之義論之，朝廷當何以應對？」
李澤略略沉吟起來。
他是裝的，這種簡單的策論他閉著眼睛都能答出來，但過於匪夷所思。
畢竟他現在只是一個十四歲連金陵城都未出過的小小少年，若是策論也能不假思索的答出，那就太嚇人了。
這個時代雖崇尚神童，認為是祥瑞，但凡事過猶不及。
在思索了片刻之後，李澤開口道：「公公，《春秋》大義，內修德政而外御其侮。學生以為，首在整頓屯田、練兵實邊，如前朝劉榮之法；次則嚴海禁、絕私通，使倭寇失其所恃。然根本之計，仍在朝綱清明，使民無怨，則夷狄自不敢輕犯。」
原歷史中，提起抗倭名將，人們第一時間想起來的一定是戚繼光、俞大猷。
但其實早在明朝初期，沿海地區就飽受倭患。
明太祖朱元璋雖然採取了許多措施，但倭寇依然不斷襲擾。
直到明成祖朱棣在位時期，一位抗倭名將給予了倭寇沉重的打擊，才換來沿海一百多年的安定。
這人就是劉榮。
劉榮是江蘇宿遷人。
劉榮的父親名叫劉江，身在軍籍之中。
這劉榮一開始的時候是冒用父親的名字投身軍旅，頗有替父從軍的意思，所以史書上也稱其為劉江。
劉榮早年間在魏國公徐達的麾下，參加了灰山、黑松林的戰役，升任總旗之職。
之後，劉榮又在燕王府任職，因「雄偉多智略」，受到了朱棣的賞識。
明建文元年，劉榮參與了「靖難之役」，跟隨朱棣南征北戰，立下了不少戰功。
劉榮驍勇善戰，「常為軍鋒，所向無堅陣」，從密雲衛百戶升任都指揮使。
當時正值東瀛南北封建諸侯混戰時期，東瀛沿海地區一些失意的封建主，糾集武夫、浪人、海盜、走私商人，攜帶武器，成百上千來大明沿海各地騷擾，殺人放火，搶劫財物，無惡不作。
北至遼寧、山東，南抵浙江、福建、廣東，凡是瀕海地區，無不常受其禍，故稱之為倭寇。
洪武初年雖已對此加強防務，都督耿忠亦曾於此建築土堡工事，但卻未能遏制倭寇犯境。
劉榮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任命為遼東總兵官。
劉榮上任後，度形勢，請於金線島西北望海堝築城堡，設烽堠，嚴兵以待。
永樂十七年，望海堝官兵發現王家山島夜間有火光，劉榮斷定是倭寇，急忙率軍來援。
沒過多久，三十餘船抵達海岸，上千名「真倭寇」直奔望海堝。
劉榮採取誘敵深入之策，「以步卒迎戰，佯卻」。
當倭寇遠離海岸，進入明軍包圍圈後，隨著一聲炮響，明軍伏兵四起。
雙方在望海堝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戰鬥，戰鬥進行了五個時辰。
最終在劉榮的指揮下，明軍取得大捷，一千多倭寇被斬首，一百多人被俘，無一人漏網，此後倭寇「斂跡不敢大為寇」。
朱棣聞訊喜出望外，立即下旨加封劉榮為廣寧伯。
遼東百姓為了紀念劉榮，戰後未久，即在望海堝附近金頂山上，為其立祠奉祀，並勒石紀功，流傳後世，迄今廟貌依然。
再說田沖聽了李澤的回答後，頗覺滿意，雖然答得淺顯了些（李澤故意的），但也是受年齡見識所限，在同齡人當中已是非常出眾的了。
於是點頭贊道：「不錯，小小年紀經義通達，策論有識，一個童生當無問題。」
李澤暗笑，「童生？看不起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