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雨村迴轉，爭議之人
「那種一人高的大塊琉璃鏡不需製作太多，須知物以稀為貴……」
「我們的成本優勢比那些尼斯人、波斯人強多了，他們需要不遠萬里將鏡子運來售賣，途中損毀不知凡幾，這些最終都會算進他們的售價里……」
「我們可以將琉璃鏡賣的便宜些，但也不能便宜太多，因為我們的定位是『高奢』，客戶人群是王公貴族、世家大富，咱不坑窮人……」
薛寶釵微微一樂，只覺得澤哥兒說話頗為有趣，還有一些用詞，既精準又新穎，比如「高奢」、比如「客戶人群」。
而且侃侃而談的澤哥兒還真是迷人……等等，我在想什麼！！！
李澤正說的興起，突然薛寶釵頭一低，道了句：「澤哥兒，突然想起家中有事，我，我先回去了。」
說完便拉著鶯兒上了跟在後面的馬車。
馬車轆轆而去。
李澤望著揚長而去的馬車，摸不著頭腦。
「我剛剛說什麼了？」
…………
賈雨村回來了。
「恭喜老師得償所願。」
「哈哈，起來起來，你這孩子怎麼還拜上了呢。」
賈雨村將李澤扶起。
李澤目光炯炯的看著一身緋色官袍的賈雨村，暗道：「我的靠山來了！」
師徒倆聊了起來。
李澤聽賈雨村說起路上見聞，這才知道這次賈雨村並非獨自上路，還帶了個小蘿莉——林黛玉。
聽其話里話外對林黛玉頗多慈愛，李澤暗道：「我這位老師受過那林如海幾番恩惠，這言語間的感激根本毫不掩飾，感覺不像那類忘恩負義之人，可為何……」
縱觀紅樓夢全書，從他對對英蓮（香菱）案件的處理，以及他對賈家的反噬，賈雨村都像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但李澤如今同賈雨村近距離相處後，卻發現並非如此，細細一琢磨，卻似乎抓到了一些賈雨村的心思。
或許老師從來未將甄士隱當做恩人或朋友，也從未將賈家當做自己人。
在這位老師眼中，甄士隱的資助只怕並非是朋友間的饋贈，而是「討好」或者「投資」。
賈雨村的自我定位是：「玉在匱中求善價，釵於奩內待時飛。」
他自認為是暫時懷才不遇，遲早要飛黃騰達的。
因此甄士隱的資助，和那些給舉人送禮押寶的「庸俗勢利眼」沒有區別。
再加上甄士隱此人：家中不甚富貴，稟性恬淡，不以功名為念，每日只以觀花修竹，酌酒吟詩為樂，倒是神仙一流人品。
這是賈雨村的評價，貌似讚美，實際卻是：這貨沒錢、沒能力、沒上進心，就是個混吃等死的廢柴，哪裡配和英雄豪傑做朋友？
且在《紅樓夢》第一回甄士隱與賈雨村的短暫交往中，人們大都只看到了賈雨村欺騙鑽營、矯揉造作的一面。
不曾想到「稟性恬淡」的甄士隱也會施用計謀，甚至還煽情點火。
用計有善意和惡意之分，性善無為者並不就是無所作為，他們崇尚做好事不露形跡，即隱為。
在二人借與貸的過程中先是士隱主動拋出女色與美酒作引，隨後雨村為哄抬自己的身價，借題逆向發揮，士隱是又驚又喜，隨即火上澆油，不吝溢美之詞……
真假兩位儒士可謂平衡互動地演出了一場理與欲的四重奏。
所以後面賈雨村不救英蓮也能夠理解了。
他對封肅親口說過：「不妨，我自使番役務必採訪回來、」
這時候大概是真有幾分想要幫助英蓮的心思的。
如果強買英蓮的只是個普通鄉宦而不是薛家，賈雨村大概率會救英蓮。
畢竟甄家確實是資助他了，在不損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他也不介意回饋一二。
但此事涉及到了薛家，又有賈家的說情。
相比起賈家對他的幫助，甄士隱贈送的那幾十兩銀子就不算什麼了。
且當時甄士隱也早已搬離原籍，拋家棄業，同了瘋道人飄飄而去了。
在找不到苦主的情況下，賈雨村反倒覺得「無家可歸」的甄英蓮到薛家做個大丫鬟也未必不是好事，這也算是一種「幫助」吧，或許賈雨村心裡是這麼認為的。
當然了，李澤只是猜想，說不定還有其他的緣由，他就不知道了。
再說賈家。
賈家是賈雨村初入官場時的一大助力，但賈雨村卻也是瞧不起賈府這些酒囊飯袋的膏粱子弟的。
但他又不得不依靠這些人去實現自己的理想抱負。
這對心高氣傲的賈雨村來說，恐怕也是十分不舒服的。
再加上賈家著實讓賈雨村替他們做了些醃漬事，賈雨村雖然幫了，但心裡肯定是有怨氣的。
而賈雨村之後對賈家毫不留情的下手，除了上述這些之外，恐怕還有賈家養死了「林黛玉」的緣故。
無論賈家是「故意」還是「無心」，賈雨村對賈家是恨上了。
為何如此呢？
只因這「紅樓」一書中，唯一能讓賈雨村真心對待的，恐怕只有林如海了。
首先，林如海對賈雨村的幫助是不含任何目的性的，單純的欣賞這個人的才華。
其次，林如海和賈雨村一樣都是科場考出來的，天生就具有認同感。
再從林如海臨終前將林黛玉託付給賈雨村，指定其為監護人，並將府中遺產的處理權交給了他，這是何等的信重。
若賈雨村對待林如海並非真心，以林如海浸淫官場多年的觀察力豈能體察不出，由此可見這二位是傾心相交的。
再從林黛玉到了賈府後展現的才學來看，賈雨村這個做師父的也是用了心教導的。
如此一來，林黛玉這個好友的女兒在賈府中被養死，賈雨村又豈能不恨。
李澤總結了一番，自家這個老師，應當是那種性子傲嬌，眼界頗高，但又能放下身段，底線十分靈活的人。
這種人，他能同你談笑風生，但真正想要入他的眼，可不容易。
好在自己及時下注，且又展現出十足的才華，
「林兄之女聰慧伶俐，若是男子，得進士如探囊取物，可惜……」
「老師，何必可惜，你還有弟子我呢，待弟子考個狀元，讓老師風光風光……」
賈雨村啞然失笑，隨後搖著頭道：「我是教不了你了，為師如今為應天知府，你又是應天府的籍生，還是要避避嫌的。不過為師已經給你找好了新的老師。」
「我們的成本優勢比那些尼斯人、波斯人強多了，他們需要不遠萬里將鏡子運來售賣，途中損毀不知凡幾，這些最終都會算進他們的售價里……」
「我們可以將琉璃鏡賣的便宜些，但也不能便宜太多，因為我們的定位是『高奢』，客戶人群是王公貴族、世家大富，咱不坑窮人……」
薛寶釵微微一樂，只覺得澤哥兒說話頗為有趣，還有一些用詞，既精準又新穎，比如「高奢」、比如「客戶人群」。
而且侃侃而談的澤哥兒還真是迷人……等等，我在想什麼！！！
李澤正說的興起，突然薛寶釵頭一低，道了句：「澤哥兒，突然想起家中有事，我，我先回去了。」
說完便拉著鶯兒上了跟在後面的馬車。
馬車轆轆而去。
李澤望著揚長而去的馬車，摸不著頭腦。
「我剛剛說什麼了？」
…………
賈雨村回來了。
「恭喜老師得償所願。」
「哈哈，起來起來，你這孩子怎麼還拜上了呢。」
賈雨村將李澤扶起。
李澤目光炯炯的看著一身緋色官袍的賈雨村，暗道：「我的靠山來了！」
師徒倆聊了起來。
李澤聽賈雨村說起路上見聞，這才知道這次賈雨村並非獨自上路，還帶了個小蘿莉——林黛玉。
聽其話里話外對林黛玉頗多慈愛，李澤暗道：「我這位老師受過那林如海幾番恩惠，這言語間的感激根本毫不掩飾，感覺不像那類忘恩負義之人，可為何……」
縱觀紅樓夢全書，從他對對英蓮（香菱）案件的處理，以及他對賈家的反噬，賈雨村都像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但李澤如今同賈雨村近距離相處後，卻發現並非如此，細細一琢磨，卻似乎抓到了一些賈雨村的心思。
或許老師從來未將甄士隱當做恩人或朋友，也從未將賈家當做自己人。
在這位老師眼中，甄士隱的資助只怕並非是朋友間的饋贈，而是「討好」或者「投資」。
賈雨村的自我定位是：「玉在匱中求善價，釵於奩內待時飛。」
他自認為是暫時懷才不遇，遲早要飛黃騰達的。
因此甄士隱的資助，和那些給舉人送禮押寶的「庸俗勢利眼」沒有區別。
再加上甄士隱此人：家中不甚富貴，稟性恬淡，不以功名為念，每日只以觀花修竹，酌酒吟詩為樂，倒是神仙一流人品。
這是賈雨村的評價，貌似讚美，實際卻是：這貨沒錢、沒能力、沒上進心，就是個混吃等死的廢柴，哪裡配和英雄豪傑做朋友？
且在《紅樓夢》第一回甄士隱與賈雨村的短暫交往中，人們大都只看到了賈雨村欺騙鑽營、矯揉造作的一面。
不曾想到「稟性恬淡」的甄士隱也會施用計謀，甚至還煽情點火。
用計有善意和惡意之分，性善無為者並不就是無所作為，他們崇尚做好事不露形跡，即隱為。
在二人借與貸的過程中先是士隱主動拋出女色與美酒作引，隨後雨村為哄抬自己的身價，借題逆向發揮，士隱是又驚又喜，隨即火上澆油，不吝溢美之詞……
真假兩位儒士可謂平衡互動地演出了一場理與欲的四重奏。
所以後面賈雨村不救英蓮也能夠理解了。
他對封肅親口說過：「不妨，我自使番役務必採訪回來、」
這時候大概是真有幾分想要幫助英蓮的心思的。
如果強買英蓮的只是個普通鄉宦而不是薛家，賈雨村大概率會救英蓮。
畢竟甄家確實是資助他了，在不損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他也不介意回饋一二。
但此事涉及到了薛家，又有賈家的說情。
相比起賈家對他的幫助，甄士隱贈送的那幾十兩銀子就不算什麼了。
且當時甄士隱也早已搬離原籍，拋家棄業，同了瘋道人飄飄而去了。
在找不到苦主的情況下，賈雨村反倒覺得「無家可歸」的甄英蓮到薛家做個大丫鬟也未必不是好事，這也算是一種「幫助」吧，或許賈雨村心裡是這麼認為的。
當然了，李澤只是猜想，說不定還有其他的緣由，他就不知道了。
再說賈家。
賈家是賈雨村初入官場時的一大助力，但賈雨村卻也是瞧不起賈府這些酒囊飯袋的膏粱子弟的。
但他又不得不依靠這些人去實現自己的理想抱負。
這對心高氣傲的賈雨村來說，恐怕也是十分不舒服的。
再加上賈家著實讓賈雨村替他們做了些醃漬事，賈雨村雖然幫了，但心裡肯定是有怨氣的。
而賈雨村之後對賈家毫不留情的下手，除了上述這些之外，恐怕還有賈家養死了「林黛玉」的緣故。
無論賈家是「故意」還是「無心」，賈雨村對賈家是恨上了。
為何如此呢？
只因這「紅樓」一書中，唯一能讓賈雨村真心對待的，恐怕只有林如海了。
首先，林如海對賈雨村的幫助是不含任何目的性的，單純的欣賞這個人的才華。
其次，林如海和賈雨村一樣都是科場考出來的，天生就具有認同感。
再從林如海臨終前將林黛玉託付給賈雨村，指定其為監護人，並將府中遺產的處理權交給了他，這是何等的信重。
若賈雨村對待林如海並非真心，以林如海浸淫官場多年的觀察力豈能體察不出，由此可見這二位是傾心相交的。
再從林黛玉到了賈府後展現的才學來看，賈雨村這個做師父的也是用了心教導的。
如此一來，林黛玉這個好友的女兒在賈府中被養死，賈雨村又豈能不恨。
李澤總結了一番，自家這個老師，應當是那種性子傲嬌，眼界頗高，但又能放下身段，底線十分靈活的人。
這種人，他能同你談笑風生，但真正想要入他的眼，可不容易。
好在自己及時下注，且又展現出十足的才華，
「林兄之女聰慧伶俐，若是男子，得進士如探囊取物，可惜……」
「老師，何必可惜，你還有弟子我呢，待弟子考個狀元，讓老師風光風光……」
賈雨村啞然失笑，隨後搖著頭道：「我是教不了你了，為師如今為應天知府，你又是應天府的籍生，還是要避避嫌的。不過為師已經給你找好了新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