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殺伐凌厲，前所未見
眼前的解溪河已與幾日前大不相同。
原本空蕩蕩的河面上，此時已是一片碧綠，其中又點綴著朵朵白里透粉的荷花，以及含苞欲放的花骨朵，一眼望去竟看不到邊際。
「這，這……」賈雨村說不出話來。
「澤哥兒，如何？為了這『接天蓮葉無窮碧』，我可是命人將莫愁湖裡的荷花全都挖了過來了。」甄寶玉得意地道。
李澤尚未開口，賈雨村便下意識的問道：「這得花多少銀子？」
甄寶玉暗暗翻了個白眼，心道：「先生也忒俗了。」
李澤則是笑道：「這亭子甚好，就是客人也不少。」
甄寶玉詫異道：「這裡就我們幾個，哪來的客人？」
李澤道：「這客人卻不簡單，小小沙蟲羽翼成，群飛盈野復盈城。逢人更會饒長舌，入隊公然接短兵。堂下儼行燕客刺，帳中還學楚歌聲。窮檐為爾難安枕，蛛網徒開一面生。」
賈雨村一愣，隨後恍然笑道：「哈哈，澤兒這詩倒是詼諧，這些『燕客』確實惹人煩惱啊。」
甄寶玉比賈雨村稍慢一些反應過來，懊惱的一拍大腿，「原來澤哥兒說的是這幫『惡客』，梅兒、蘭兒，你兩人速速回去，讓下人們去取些蚊香來，否則這裡可坐不住。」
「知道了，二爺。」
梅兒帶著蘭兒離開。
路上蘭兒納悶的問道：「梅兒姐姐，他們在打甚啞謎？什麼惡客？為何又要取蚊香？」
梅兒指了指蘭兒的腦袋，「每次跟著二爺讀書你都打瞌睡，現在傻眼了吧？人家李公子說的就是蚊子啊！」
蘭兒這才恍然，「哦，原來是蚊子，說的雲裡霧裡讓人聽不懂，好生沒趣。」
梅兒卻有不同意見，「我卻覺得這個李公子是個有學問的，說話也風雅，不知道剛剛那首詩是不是他自個兒作的，如果是那可厲害了。」
那邊廂賈雨村也問道：「澤兒這詩為師倒是沒聽過，是你自己作的？」
李澤笑道：「閒暇時的遊戲之作罷了！」
甄寶玉拍掌道：「正是這般遊戲之作才有意趣，若是為了科舉命題寫詩，反倒失了靈性。」
這首《蚊》乃是南明時期的和尚釋今帾所著，詩中從頭到尾用擬人手法描寫蚊子，還用了很多典故，如「四面楚歌」、「荊軻刺秦」等，顯得妙趣橫生、意味無窮。
李澤將其抄了來，毫不客氣的按在自己頭上。
片刻後，蚊香被取了來。
甄寶玉讓梅兒、蘭兒先點了蚊香，在竹亭里熏了一會兒，一群蚊子嗡嗡嗡的倉皇而逃。
甄寶玉笑道：「好了，惡客被驅走了，我們進去吧。」
竹亭里確實涼快，裡面桌椅齊全，也都是用竹子做的。
座位旁邊竟然還擺放了一架竹扇。
竹扇下有一根搖繩垂落。
只要拉動搖繩，竹扇就會輕輕擺動起來，帶來習習涼風，驅趕蚊香菸霧。
賈雨村雖嫌棄甄寶玉這小子的想一出是一出，仗著家裡有錢，奢靡無度。
但當他真的坐在這個亭子裡，甄寶玉又安排了蘭兒在一旁為他搖著竹扇，也逃不脫「真香」定律。
能享受，誰又會喜歡吃苦呢！
這堂課賈雨村講的是論語，雖然李澤已經將全文背下來了，但依然聽的津津有味。
因為賈雨村並非照本宣科，而是有著自己的解讀，並還會結合實際案例來印證，倒也頗有趣味。
賈雨村雖非大儒，但能考中進士，顯然肚子裡是有些東西的。
甄寶玉則不同。
這廝是聽的昏昏欲睡，只覺得賈雨村的聲音簡直是助眠法寶。
若非一旁梅兒時不時在他大腿上擰一下，這廝此時怕是已經在做夢了。
好容易上午的課上完。
甄寶玉立時來了精神，讓梅兒從隨身帶著的竹簍里拿出一副圍棋，對李澤道：「澤哥兒，便在我家用午餐，我讓蘭兒去給你準備，你會圍棋麼，對弈一局吧。」
李澤看向賈雨村。
賈雨村正往竹亭外去，聞言笑道：「此事我與甄家老爺說過了，以後你的午餐都在這邊用。」
李澤想到李象，忙道：「還有李象，也在這邊用餐麼？」
賈雨村道：「自然。」
李澤笑道：「那我家倒是省了一大筆，李象的飯量可不小。」
甄寶玉擺了擺手，「難道還能吃窮我家不成，就這樣吧，來來來，下棋下棋。」
賈雨村本想出去走走，聽到兩個學生要下棋，便也過來觀看。
一炷香後，賈雨村一臉震驚，棋盤上甄寶玉一條大龍已是斷了「生機」。
「澤哥兒的棋風竟是凌厲若斯，前所未見，前所未見啊！」
甄寶玉漲紅著臉，冥思苦想。
半晌後終究嘆息一聲，投子認負，口中還喃喃道：「太兇了，這棋殺的太兇了。」
梅兒正用汗巾給甄寶玉擦汗，剛剛一會兒，自家二爺可是流了許多汗，好似這棋盤上有什麼嚇人的東西似的。
「再來一盤！」甄寶玉不服氣的道。
梅兒看了看天色道：「午餐應當快要送來了，不如吃了飯再下？」
甄寶玉執拗勁發作，梗著脖子道：「不行，先下棋再吃飯。」
梅兒美目一轉，看向李澤，大約是想這位勸說一下，沒成想對面這位李公子笑著道：「沒事，這次我贏快一點。」
甄寶玉大怒，「你做夢，剛剛是我不熟悉你的棋路，這次定要勝你。」
半柱香後。
甄寶玉滿頭大汗，目光呆滯的看著棋盤，口中不斷重複著：「怎會這樣，怎會這樣……」
賈雨村搖頭道：「這把輸的比上一把還慘，澤兒的圍棋是跟誰學的，如此重殺伐？」
李澤道：「沒有跟誰學過，都是自己琢磨的。」
賈雨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道：「也是，看你的棋路，很少見到古譜上的套路，讓人耳目一新。」
李澤暗道：「那當然，我這可都是幾百年後的套路啊，甚至還摻雜了一些人工智慧的招式在其中！」
此時甄寶玉已是回過神來，不嘟囔了，改唉聲嘆氣了，突然看到一旁賈雨村，道：「先生，不如你來和澤哥兒下一局，領教一下澤哥兒的厲害！」
賈雨村確實有些技癢，正要答應下來，餘光卻瞥到甄寶玉這小子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頓時將話咽了回去。
正巧這時蘭兒帶著兩個粗使用婆子領著飯食過來，賈雨村忙道：「吃飯吃飯，吃完飯你們自溫習功課，老師我要散會兒步，消消食。」
又用語重心長的語氣道：「琴棋書畫只是消遣之物，不可沉迷太過，下兩盤便可。」
原本空蕩蕩的河面上，此時已是一片碧綠，其中又點綴著朵朵白里透粉的荷花，以及含苞欲放的花骨朵，一眼望去竟看不到邊際。
「這，這……」賈雨村說不出話來。
「澤哥兒，如何？為了這『接天蓮葉無窮碧』，我可是命人將莫愁湖裡的荷花全都挖了過來了。」甄寶玉得意地道。
李澤尚未開口，賈雨村便下意識的問道：「這得花多少銀子？」
甄寶玉暗暗翻了個白眼，心道：「先生也忒俗了。」
李澤則是笑道：「這亭子甚好，就是客人也不少。」
甄寶玉詫異道：「這裡就我們幾個，哪來的客人？」
李澤道：「這客人卻不簡單，小小沙蟲羽翼成，群飛盈野復盈城。逢人更會饒長舌，入隊公然接短兵。堂下儼行燕客刺，帳中還學楚歌聲。窮檐為爾難安枕，蛛網徒開一面生。」
賈雨村一愣，隨後恍然笑道：「哈哈，澤兒這詩倒是詼諧，這些『燕客』確實惹人煩惱啊。」
甄寶玉比賈雨村稍慢一些反應過來，懊惱的一拍大腿，「原來澤哥兒說的是這幫『惡客』，梅兒、蘭兒，你兩人速速回去，讓下人們去取些蚊香來，否則這裡可坐不住。」
「知道了，二爺。」
梅兒帶著蘭兒離開。
路上蘭兒納悶的問道：「梅兒姐姐，他們在打甚啞謎？什麼惡客？為何又要取蚊香？」
梅兒指了指蘭兒的腦袋，「每次跟著二爺讀書你都打瞌睡，現在傻眼了吧？人家李公子說的就是蚊子啊！」
蘭兒這才恍然，「哦，原來是蚊子，說的雲裡霧裡讓人聽不懂，好生沒趣。」
梅兒卻有不同意見，「我卻覺得這個李公子是個有學問的，說話也風雅，不知道剛剛那首詩是不是他自個兒作的，如果是那可厲害了。」
那邊廂賈雨村也問道：「澤兒這詩為師倒是沒聽過，是你自己作的？」
李澤笑道：「閒暇時的遊戲之作罷了！」
甄寶玉拍掌道：「正是這般遊戲之作才有意趣，若是為了科舉命題寫詩，反倒失了靈性。」
這首《蚊》乃是南明時期的和尚釋今帾所著，詩中從頭到尾用擬人手法描寫蚊子，還用了很多典故，如「四面楚歌」、「荊軻刺秦」等，顯得妙趣橫生、意味無窮。
李澤將其抄了來，毫不客氣的按在自己頭上。
片刻後，蚊香被取了來。
甄寶玉讓梅兒、蘭兒先點了蚊香，在竹亭里熏了一會兒，一群蚊子嗡嗡嗡的倉皇而逃。
甄寶玉笑道：「好了，惡客被驅走了，我們進去吧。」
竹亭里確實涼快，裡面桌椅齊全，也都是用竹子做的。
座位旁邊竟然還擺放了一架竹扇。
竹扇下有一根搖繩垂落。
只要拉動搖繩，竹扇就會輕輕擺動起來，帶來習習涼風，驅趕蚊香菸霧。
賈雨村雖嫌棄甄寶玉這小子的想一出是一出，仗著家裡有錢，奢靡無度。
但當他真的坐在這個亭子裡，甄寶玉又安排了蘭兒在一旁為他搖著竹扇，也逃不脫「真香」定律。
能享受，誰又會喜歡吃苦呢！
這堂課賈雨村講的是論語，雖然李澤已經將全文背下來了，但依然聽的津津有味。
因為賈雨村並非照本宣科，而是有著自己的解讀，並還會結合實際案例來印證，倒也頗有趣味。
賈雨村雖非大儒，但能考中進士，顯然肚子裡是有些東西的。
甄寶玉則不同。
這廝是聽的昏昏欲睡，只覺得賈雨村的聲音簡直是助眠法寶。
若非一旁梅兒時不時在他大腿上擰一下，這廝此時怕是已經在做夢了。
好容易上午的課上完。
甄寶玉立時來了精神，讓梅兒從隨身帶著的竹簍里拿出一副圍棋，對李澤道：「澤哥兒，便在我家用午餐，我讓蘭兒去給你準備，你會圍棋麼，對弈一局吧。」
李澤看向賈雨村。
賈雨村正往竹亭外去，聞言笑道：「此事我與甄家老爺說過了，以後你的午餐都在這邊用。」
李澤想到李象，忙道：「還有李象，也在這邊用餐麼？」
賈雨村道：「自然。」
李澤笑道：「那我家倒是省了一大筆，李象的飯量可不小。」
甄寶玉擺了擺手，「難道還能吃窮我家不成，就這樣吧，來來來，下棋下棋。」
賈雨村本想出去走走，聽到兩個學生要下棋，便也過來觀看。
一炷香後，賈雨村一臉震驚，棋盤上甄寶玉一條大龍已是斷了「生機」。
「澤哥兒的棋風竟是凌厲若斯，前所未見，前所未見啊！」
甄寶玉漲紅著臉，冥思苦想。
半晌後終究嘆息一聲，投子認負，口中還喃喃道：「太兇了，這棋殺的太兇了。」
梅兒正用汗巾給甄寶玉擦汗，剛剛一會兒，自家二爺可是流了許多汗，好似這棋盤上有什麼嚇人的東西似的。
「再來一盤！」甄寶玉不服氣的道。
梅兒看了看天色道：「午餐應當快要送來了，不如吃了飯再下？」
甄寶玉執拗勁發作，梗著脖子道：「不行，先下棋再吃飯。」
梅兒美目一轉，看向李澤，大約是想這位勸說一下，沒成想對面這位李公子笑著道：「沒事，這次我贏快一點。」
甄寶玉大怒，「你做夢，剛剛是我不熟悉你的棋路，這次定要勝你。」
半柱香後。
甄寶玉滿頭大汗，目光呆滯的看著棋盤，口中不斷重複著：「怎會這樣，怎會這樣……」
賈雨村搖頭道：「這把輸的比上一把還慘，澤兒的圍棋是跟誰學的，如此重殺伐？」
李澤道：「沒有跟誰學過，都是自己琢磨的。」
賈雨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道：「也是，看你的棋路，很少見到古譜上的套路，讓人耳目一新。」
李澤暗道：「那當然，我這可都是幾百年後的套路啊，甚至還摻雜了一些人工智慧的招式在其中！」
此時甄寶玉已是回過神來，不嘟囔了，改唉聲嘆氣了，突然看到一旁賈雨村，道：「先生，不如你來和澤哥兒下一局，領教一下澤哥兒的厲害！」
賈雨村確實有些技癢，正要答應下來，餘光卻瞥到甄寶玉這小子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頓時將話咽了回去。
正巧這時蘭兒帶著兩個粗使用婆子領著飯食過來，賈雨村忙道：「吃飯吃飯，吃完飯你們自溫習功課，老師我要散會兒步，消消食。」
又用語重心長的語氣道：「琴棋書畫只是消遣之物，不可沉迷太過，下兩盤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