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毒舌與戰神
「好文！」
一聲喝彩將李澤從思緒中驚醒。
他側目望去，眼前三面通透的閣樓中，已經坐了兩個客人。
其中一人，大約三十歲左右，留著短須，膚色微黑，身材壯闊，放在桌案上的兩隻手上布滿了老繭。
李澤只是看了此人一眼便掠過，將目光對準了另一人，也即是剛剛喝彩之人。
此人年紀不大，身材瘦削，濃眉大眼，頭上戴著一頂杏黃色的半圓形帽子，細細看去，大約由十三片細薄的杏黃色布料拼接而成。
這玩意兒叫做「幞（fu二聲）頭」，是大魏文人最為流行的帽子之一。
另一種文人流行的帽子叫做「頂子」，形狀類似於現代的禮帽。
頂子上常常配有一根長長的繩子，可以系在後腦勺上，使其能牢固的附著頭頂。
頂子的裝飾性能比「幞頭」的裝飾性更強，其款式和顏色多樣，一般由絲綢、寶藍色綢緞或錦緞製成，有時還會用金線進行刺繡，以顯示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滿清朝廷的官帽便是源於此。
再說回那個帶著幞頭的年輕人。
此人一手拿著酒杯，一手撐在膝蓋上，用一種非常放鬆的姿勢坐在榻上，目光不斷的在李澤身上打量。
見李澤望過來，他嘿嘿一笑，問道：「小子，剛剛那段文字是你想出來的？」
李澤挪開目光，昂頭負手，從艙外走了進來，對此人的話恍若未聞。
那人眉頭一皺，身子微微坐直，衝著李澤叫道：「喂，我問你話呢。」
李澤這才停下腳步，看著此人道：「我不叫『小子』，也不叫『餵』，在下李澤，下次同人說話，注意點禮貌。」
跟在李澤身後進來的林泰頓時一頭冷汗，連忙介紹道：「李公子，這位乃是林贄先生，自泉州府而來，正在金陵遊學。」
「哦，你這麼激動做什麼，難道他很有名嗎？」
林泰的語氣讓李澤來了興趣。
不過，原身的記憶里，似乎並無關於這個林贄的記憶。
或許是原身對文壇中的人或事不感興趣吧。
沒想到的是，一旁的薛蟠竟然也知道這個人。
聽林泰說出名字後，他激動的指著林贄道：「你就是那個罵遍了金陵文壇的狂生林贄？」
還有這事？
李澤頓時燃起了八卦的熊熊大火。
然後就聽到一旁的薛大頭吧啦吧啦的將他知道事情大聲宣揚了一遍，說完還衝到林贄跟前，一個勁的握著他的手搖晃道：「先生，我要拜您為師，學習您那些精彩的髒話！」
李澤聽的目瞪口呆。
因為在薛大頭的敘述中，這位林贄所謂罵遍金陵文學圈，那真的是字面意義上的「罵」，不是那種諷刺、暗喻、隱射，就是用一堆髒話突突——比如什麼「醜婦之賤態」、「入爾母婢」、「襟裾馬牛，衣冠狗彘」之類。
最重要的是，這廝不僅罵了金陵文壇，連孔子、孟子兩位儒家先賢也一併罵了，周敦頤、程顥、張載、朱熹這些儒家後賢也一個沒放過。
更可怕的是，他連自己都罵，讓一眾準備反唇相譏的金陵文人看傻了眼。
這特麼是什麼噴子界的「鬥戰勝佛」啊！
李澤有些難以置信世上竟有這種人，暗道：莫非是以訛傳訛。
於是斜眼去看這個林贄，卻見此人一點反駁的意思都沒有，還在那邊跟薛蟠聊起了罵人三字經來。
林泰苦笑道：「李公子現在該知道我為何要攔著您了吧，實在是怕這位的嘴巴辱詈到您啊！」
李澤不以為然的道：「無妨，罵不過，我還打不過嘛？」
林泰頓時悚然，隨後升起了一個念頭，這金陵文士圈是犯了什麼太歲呢吧，先來了一個「毒舌」，又來了一個「戰神」。
以後文壇論戰，不是入恁娘，就是打恁娘……想想那幅畫面，林泰就不由慶幸自己只是一個痞子。
當然了，林泰並不知道，李澤連個最低級的童生功名都沒有，可算不上文士圈的一份子，頂多算個讀書人。
「你請他過來幹嘛？」李澤忍不住好奇起來的問。
林泰苦笑：「我可沒請，是他這位林舉人聽說有打架看，非要過來湊熱鬧的。」
沒錯，這位罵遍儒林的林贄，不僅參加了科舉，還考了個舉人。
「哦，有打架看，這麼說你找了人來打我？」李澤摸著下巴，目光不善的盯著林泰。
林泰心裡咯噔了一下，暗暗埋怨自己不小心，竟說漏嘴了，忙補救道：「不是不是，是這位魯勁夫聽說李公子的拳腳厲害，想來討教一番。」
「魯勁夫？那個號稱金陵拳腳第一的魯勁夫？」
李澤沒聽過林贄，倒是聽過魯勁夫的名頭。
此人在金陵大大的有名，出身富裕家庭，從小不喜讀書，只愛舞刀弄槍，在打跑了三個老師後，家裡也就隨他去了。
十六歲時，此人被路過金陵的寧紹台參將戚元敬看上，收其為徒。
這個戚元敬也非常人，武將世家出身，從小習武藝、讀兵書，乃是大魏有名的武道大宗師，也是兵法大家。
之後這個魯勁夫便跟在戚元敬身邊習武。
戚元敬在浙江一帶打倭寇時，此子也隨身效命，參與了不少戰鬥。
有名師，有實戰，魯勁夫的武技有了十足的成長。
後戚元敬奉調援閩，魯勁夫不願離家太遠，又不喜做官，便拜別了恩師辭去軍職回了金陵。
回到家鄉後，此人依然痴迷練武，時常找那些武館、打行上門切磋，生生靠著拳腳功夫在金陵打出了一個「拳腳第一」的稱號。
李澤將目光轉回到剛剛被他忽略的三十多歲的中年人身上，樣貌看起來甚不起眼，沒想到竟是大名鼎鼎的魯勁夫。
而這位魯勁夫也饒有興致的看著李澤。
林泰有一半說對了，他受邀而來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林泰將這小子的身手說的天花亂墜，讓他興起了動手的興趣，至於替林泰找回場子，不過是順帶為之罷了。
看到李澤和魯勁夫目光對上了，林泰忙將李澤請上前，給兩人介紹道：
「李公子，這位便是魯無敵。」
「魯老爺，這位便是李公子。」
李澤哈哈一笑，抱拳道：「在下李澤，見過魯無敵。」
魯勁夫也抱拳一禮，說道：「我從不敢自誇無敵，不過是個武痴而已，李公子你好。」
一聲喝彩將李澤從思緒中驚醒。
他側目望去，眼前三面通透的閣樓中，已經坐了兩個客人。
其中一人，大約三十歲左右，留著短須，膚色微黑，身材壯闊，放在桌案上的兩隻手上布滿了老繭。
李澤只是看了此人一眼便掠過，將目光對準了另一人，也即是剛剛喝彩之人。
此人年紀不大，身材瘦削，濃眉大眼，頭上戴著一頂杏黃色的半圓形帽子，細細看去，大約由十三片細薄的杏黃色布料拼接而成。
這玩意兒叫做「幞（fu二聲）頭」，是大魏文人最為流行的帽子之一。
另一種文人流行的帽子叫做「頂子」，形狀類似於現代的禮帽。
頂子上常常配有一根長長的繩子，可以系在後腦勺上，使其能牢固的附著頭頂。
頂子的裝飾性能比「幞頭」的裝飾性更強，其款式和顏色多樣，一般由絲綢、寶藍色綢緞或錦緞製成，有時還會用金線進行刺繡，以顯示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滿清朝廷的官帽便是源於此。
再說回那個帶著幞頭的年輕人。
此人一手拿著酒杯，一手撐在膝蓋上，用一種非常放鬆的姿勢坐在榻上，目光不斷的在李澤身上打量。
見李澤望過來，他嘿嘿一笑，問道：「小子，剛剛那段文字是你想出來的？」
李澤挪開目光，昂頭負手，從艙外走了進來，對此人的話恍若未聞。
那人眉頭一皺，身子微微坐直，衝著李澤叫道：「喂，我問你話呢。」
李澤這才停下腳步，看著此人道：「我不叫『小子』，也不叫『餵』，在下李澤，下次同人說話，注意點禮貌。」
跟在李澤身後進來的林泰頓時一頭冷汗，連忙介紹道：「李公子，這位乃是林贄先生，自泉州府而來，正在金陵遊學。」
「哦，你這麼激動做什麼，難道他很有名嗎？」
林泰的語氣讓李澤來了興趣。
不過，原身的記憶里，似乎並無關於這個林贄的記憶。
或許是原身對文壇中的人或事不感興趣吧。
沒想到的是，一旁的薛蟠竟然也知道這個人。
聽林泰說出名字後，他激動的指著林贄道：「你就是那個罵遍了金陵文壇的狂生林贄？」
還有這事？
李澤頓時燃起了八卦的熊熊大火。
然後就聽到一旁的薛大頭吧啦吧啦的將他知道事情大聲宣揚了一遍，說完還衝到林贄跟前，一個勁的握著他的手搖晃道：「先生，我要拜您為師，學習您那些精彩的髒話！」
李澤聽的目瞪口呆。
因為在薛大頭的敘述中，這位林贄所謂罵遍金陵文學圈，那真的是字面意義上的「罵」，不是那種諷刺、暗喻、隱射，就是用一堆髒話突突——比如什麼「醜婦之賤態」、「入爾母婢」、「襟裾馬牛，衣冠狗彘」之類。
最重要的是，這廝不僅罵了金陵文壇，連孔子、孟子兩位儒家先賢也一併罵了，周敦頤、程顥、張載、朱熹這些儒家後賢也一個沒放過。
更可怕的是，他連自己都罵，讓一眾準備反唇相譏的金陵文人看傻了眼。
這特麼是什麼噴子界的「鬥戰勝佛」啊！
李澤有些難以置信世上竟有這種人，暗道：莫非是以訛傳訛。
於是斜眼去看這個林贄，卻見此人一點反駁的意思都沒有，還在那邊跟薛蟠聊起了罵人三字經來。
林泰苦笑道：「李公子現在該知道我為何要攔著您了吧，實在是怕這位的嘴巴辱詈到您啊！」
李澤不以為然的道：「無妨，罵不過，我還打不過嘛？」
林泰頓時悚然，隨後升起了一個念頭，這金陵文士圈是犯了什麼太歲呢吧，先來了一個「毒舌」，又來了一個「戰神」。
以後文壇論戰，不是入恁娘，就是打恁娘……想想那幅畫面，林泰就不由慶幸自己只是一個痞子。
當然了，林泰並不知道，李澤連個最低級的童生功名都沒有，可算不上文士圈的一份子，頂多算個讀書人。
「你請他過來幹嘛？」李澤忍不住好奇起來的問。
林泰苦笑：「我可沒請，是他這位林舉人聽說有打架看，非要過來湊熱鬧的。」
沒錯，這位罵遍儒林的林贄，不僅參加了科舉，還考了個舉人。
「哦，有打架看，這麼說你找了人來打我？」李澤摸著下巴，目光不善的盯著林泰。
林泰心裡咯噔了一下，暗暗埋怨自己不小心，竟說漏嘴了，忙補救道：「不是不是，是這位魯勁夫聽說李公子的拳腳厲害，想來討教一番。」
「魯勁夫？那個號稱金陵拳腳第一的魯勁夫？」
李澤沒聽過林贄，倒是聽過魯勁夫的名頭。
此人在金陵大大的有名，出身富裕家庭，從小不喜讀書，只愛舞刀弄槍，在打跑了三個老師後，家裡也就隨他去了。
十六歲時，此人被路過金陵的寧紹台參將戚元敬看上，收其為徒。
這個戚元敬也非常人，武將世家出身，從小習武藝、讀兵書，乃是大魏有名的武道大宗師，也是兵法大家。
之後這個魯勁夫便跟在戚元敬身邊習武。
戚元敬在浙江一帶打倭寇時，此子也隨身效命，參與了不少戰鬥。
有名師，有實戰，魯勁夫的武技有了十足的成長。
後戚元敬奉調援閩，魯勁夫不願離家太遠，又不喜做官，便拜別了恩師辭去軍職回了金陵。
回到家鄉後，此人依然痴迷練武，時常找那些武館、打行上門切磋，生生靠著拳腳功夫在金陵打出了一個「拳腳第一」的稱號。
李澤將目光轉回到剛剛被他忽略的三十多歲的中年人身上，樣貌看起來甚不起眼，沒想到竟是大名鼎鼎的魯勁夫。
而這位魯勁夫也饒有興致的看著李澤。
林泰有一半說對了，他受邀而來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林泰將這小子的身手說的天花亂墜，讓他興起了動手的興趣，至於替林泰找回場子，不過是順帶為之罷了。
看到李澤和魯勁夫目光對上了，林泰忙將李澤請上前，給兩人介紹道：
「李公子，這位便是魯無敵。」
「魯老爺，這位便是李公子。」
李澤哈哈一笑，抱拳道：「在下李澤，見過魯無敵。」
魯勁夫也抱拳一禮，說道：「我從不敢自誇無敵，不過是個武痴而已，李公子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