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風波
這番奉承讓趙延心中更是舒坦，臉上容光煥發。
話題很快又回到如何應對流寇劫掠上。
三人意見出奇地一致。
要麼花大價錢請動三血境界的高手壓陣，要麼就多雇幾名二血境界的好手隨行護衛。
「可請一位三血高手……」孫婷秀眉緊蹙，一臉肉疼，「那代價，怕不是比一趟貨的利潤還高？根本得不償失。」
「所以，唯有多聘二血武者才是正途。」李宏總結道。
然而提到這個，孫婷臉上鬱悶之色更濃：
「談何容易？如今青石城裡，但凡有點名氣的二血，哪個不是被各大家族商行搶著要？
價格水漲船高不說，還根本請不到人！我孫家如今人手依舊捉襟見肘，損失還是止不住……」
李宏眼珠一轉，目光瞟向身旁的趙延，嘴角帶著一絲慫恿的笑意，朝孫婷努了努嘴：
「諾，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孫師姐，解決之道，不就在趙師兄這兒嗎？」
孫婷聞言，眼中立刻燃起一絲希望，帶著幾分期待望向趙延。
若是趙延能幫忙從趙家調撥一兩個二血供奉，或者哪怕只是打聲招呼讓趙家商隊「捎帶」一下孫家的貨物，那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趙延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了一下，心中暗罵李宏多嘴。
他心裡門清，自己雖是嫡系，但在一眾兄弟中並不算出挑。
修為更是剛突破二血不久，在趙家哪裡有什麼話語權？
調撥家族供奉這種大事，別說他，就是他父親也得按規矩來。
他剛才吹噓趙家威勢是一回事，真要他拿出實權來解決孫婷的問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當著孫婷的面，他又不好直接拒絕，只能支支吾吾道：
「孫師妹，此事…此事涉及家族資源調配，自有其規章流程…非我一人可決斷。
況且…嗯…家族最近也有幾批重要貨物要運，供奉們也都排滿了差事…」
他語速越來越慢，底氣明顯不足，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玉佩，甚至不敢直視孫婷帶著期盼的眼睛。
孫婷眼中的期待迅速黯淡下去，心底冷笑一聲。
她其實也知道趙延在趙家的份量沒他平時吹噓的那麼重，此刻見他這副模樣，更是坐實了猜想。
只是面上不好揭穿，只能勉強扯出一個理解的笑容：「趙師兄說的是，家族事務，自有章程。」
場面一時有些冷清。
趙延臉上火辣辣的，感覺剛才建立起的優越感蕩然無存，他急需找個台階下，轉移這令人難堪的注意力。
目光掃過演武場，最終落在了遠處正和林晟低聲交談的方寒身上。
一個念頭閃過。
他輕咳一聲，重新端起架子，指著方寒的方向，用一種仿佛指點迷津的語氣對孫婷說道：
「孫師妹，何必捨近求遠？你看，方師弟這不就是現成的人選嗎？」
見孫婷和李宏都望過來，趙延繼續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意味：
「方師弟剛和百草堂鬧翻，眼下正是空閒的時候。他身世清白，知根知底，又是同門師兄弟，與你我也沒什麼過節。
不過是個護衛的差事，你只需放下身段，以禮相邀，再許以些許銀錢好處，想必他不會拒絕。
能攀上孫家的門路，對他而言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得他相助，你這燃眉之急不也解了？」
他話里話外，充滿了對方寒出身低微的輕視。
仿佛方寒就是他口中那種可以用一點利益輕易收買的、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
然而，孫婷卻如被踩了尾巴一般，臉色驟變：「讓我去邀請他？我孫家還沒淪落到這種地步！」
她冷哼一聲，眼中滿是鄙夷：
「不過是個泥腿子僥倖突破而已，又不是三血高手，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趙延訕訕一笑，不再多言。
方寒雖未刻意去聽趙延幾人的談話。
但以他如今的感知，依舊隱約捕捉到了「方寒」「百草堂」等字眼。
他嘴角微揚，心中冷笑：「看來這群人又在打什麼主意。」
林晟察覺到他的神色變化，低聲問道：「怎麼了？」
方寒搖頭：「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人，永遠學不會尊重他人。」
林晟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趙延幾人，瞭然一笑：「不必理會他們，我們按自己的路走便是。」
方寒點頭，不再多言。
然而，他心中卻已隱隱察覺到，青石城外的流寇之亂，恐怕會掀起更大的風波。
「林師兄，」方寒開口，聲音平穩，「最近可有關於城外流寇的新消息？」
他想起百草堂車隊被全滅的慘案，心中微微有些好奇。
林晟原本輕鬆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他壓低聲音，湊近方寒：
「確實不太尋常。這群流寇行蹤詭秘，飄忽不定，專挑外城商隊下手，
尤其盯著我們這些規模不上不下、護衛力量有限的。
而且，他們的劫掠手法極為老練，進退有據，配合默契，伏擊、分割、圍殺，
一氣呵成，絕不拖泥帶水……這絕非尋常山賊草寇能做到的。」
他前日剛從一趟鏢回來，親身感受過那份壓抑的緊張。
方寒眉頭微蹙，眼中精光一閃：「你的意思是……背後有人指使？」
他立刻聯想到百草堂車隊被全滅的慘案，那絕不僅僅是流寇的胃口和能力。
林晟重重地點了下頭，聲音壓得更低，幾近耳語：
「我懷疑，這群流寇很可能與某些勢力有關，甚至可能就是……」
他頓了頓，「就是內城的人在暗中操控！否則，如何解釋他們對各商隊背景、路線、護衛配置了如指掌？
又如何解釋他們只對外城下手，對插著內城五大家旗幟的車隊視若無睹？」
內城！
方寒心中猛地一震，仿佛平靜的湖面投入巨石。
若真如此，這青石城的水，比他之前想像的還要渾濁、兇險百倍。
外城幫派的爭鬥、武館間的排名，在涉及內城勢力暗中操控流寇劫掠、打壓外城家族商行這等大事面前，都顯得格局小了。
這背後牽扯的利益和兇險，遠超一場對拳大會或一樁護衛任務。
「看來，青石城的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深……」方寒沉聲道，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深知，自己雖突破石肌境，在這等層面的漩渦中，依然只是稍具自保之力的小舟。
變強，儘快變得更強，守護好剛剛安穩下來的家，才是當務之急。
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不再多言，各自盤膝坐下，沉浸於修煉之中。
演武場上，拳腳破風聲與氣血搬運的細微嗡鳴交織，掩蓋了暗涌的波濤。
話題很快又回到如何應對流寇劫掠上。
三人意見出奇地一致。
要麼花大價錢請動三血境界的高手壓陣，要麼就多雇幾名二血境界的好手隨行護衛。
「可請一位三血高手……」孫婷秀眉緊蹙，一臉肉疼，「那代價，怕不是比一趟貨的利潤還高？根本得不償失。」
「所以，唯有多聘二血武者才是正途。」李宏總結道。
然而提到這個，孫婷臉上鬱悶之色更濃：
「談何容易？如今青石城裡，但凡有點名氣的二血，哪個不是被各大家族商行搶著要？
價格水漲船高不說，還根本請不到人！我孫家如今人手依舊捉襟見肘，損失還是止不住……」
李宏眼珠一轉，目光瞟向身旁的趙延，嘴角帶著一絲慫恿的笑意，朝孫婷努了努嘴：
「諾，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孫師姐，解決之道，不就在趙師兄這兒嗎？」
孫婷聞言，眼中立刻燃起一絲希望，帶著幾分期待望向趙延。
若是趙延能幫忙從趙家調撥一兩個二血供奉，或者哪怕只是打聲招呼讓趙家商隊「捎帶」一下孫家的貨物，那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趙延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了一下，心中暗罵李宏多嘴。
他心裡門清，自己雖是嫡系，但在一眾兄弟中並不算出挑。
修為更是剛突破二血不久，在趙家哪裡有什麼話語權？
調撥家族供奉這種大事，別說他，就是他父親也得按規矩來。
他剛才吹噓趙家威勢是一回事，真要他拿出實權來解決孫婷的問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當著孫婷的面，他又不好直接拒絕，只能支支吾吾道：
「孫師妹，此事…此事涉及家族資源調配，自有其規章流程…非我一人可決斷。
況且…嗯…家族最近也有幾批重要貨物要運，供奉們也都排滿了差事…」
他語速越來越慢，底氣明顯不足，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玉佩，甚至不敢直視孫婷帶著期盼的眼睛。
孫婷眼中的期待迅速黯淡下去，心底冷笑一聲。
她其實也知道趙延在趙家的份量沒他平時吹噓的那麼重，此刻見他這副模樣，更是坐實了猜想。
只是面上不好揭穿，只能勉強扯出一個理解的笑容：「趙師兄說的是，家族事務，自有章程。」
場面一時有些冷清。
趙延臉上火辣辣的，感覺剛才建立起的優越感蕩然無存，他急需找個台階下，轉移這令人難堪的注意力。
目光掃過演武場，最終落在了遠處正和林晟低聲交談的方寒身上。
一個念頭閃過。
他輕咳一聲，重新端起架子，指著方寒的方向，用一種仿佛指點迷津的語氣對孫婷說道：
「孫師妹，何必捨近求遠？你看，方師弟這不就是現成的人選嗎？」
見孫婷和李宏都望過來，趙延繼續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意味：
「方師弟剛和百草堂鬧翻，眼下正是空閒的時候。他身世清白，知根知底，又是同門師兄弟，與你我也沒什麼過節。
不過是個護衛的差事，你只需放下身段，以禮相邀，再許以些許銀錢好處，想必他不會拒絕。
能攀上孫家的門路，對他而言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得他相助，你這燃眉之急不也解了？」
他話里話外，充滿了對方寒出身低微的輕視。
仿佛方寒就是他口中那種可以用一點利益輕易收買的、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
然而，孫婷卻如被踩了尾巴一般，臉色驟變：「讓我去邀請他？我孫家還沒淪落到這種地步！」
她冷哼一聲，眼中滿是鄙夷：
「不過是個泥腿子僥倖突破而已，又不是三血高手，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趙延訕訕一笑，不再多言。
方寒雖未刻意去聽趙延幾人的談話。
但以他如今的感知，依舊隱約捕捉到了「方寒」「百草堂」等字眼。
他嘴角微揚，心中冷笑：「看來這群人又在打什麼主意。」
林晟察覺到他的神色變化，低聲問道：「怎麼了？」
方寒搖頭：「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人，永遠學不會尊重他人。」
林晟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趙延幾人，瞭然一笑：「不必理會他們，我們按自己的路走便是。」
方寒點頭，不再多言。
然而，他心中卻已隱隱察覺到，青石城外的流寇之亂，恐怕會掀起更大的風波。
「林師兄，」方寒開口，聲音平穩，「最近可有關於城外流寇的新消息？」
他想起百草堂車隊被全滅的慘案，心中微微有些好奇。
林晟原本輕鬆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他壓低聲音，湊近方寒：
「確實不太尋常。這群流寇行蹤詭秘，飄忽不定，專挑外城商隊下手，
尤其盯著我們這些規模不上不下、護衛力量有限的。
而且，他們的劫掠手法極為老練，進退有據，配合默契，伏擊、分割、圍殺，
一氣呵成，絕不拖泥帶水……這絕非尋常山賊草寇能做到的。」
他前日剛從一趟鏢回來，親身感受過那份壓抑的緊張。
方寒眉頭微蹙，眼中精光一閃：「你的意思是……背後有人指使？」
他立刻聯想到百草堂車隊被全滅的慘案，那絕不僅僅是流寇的胃口和能力。
林晟重重地點了下頭，聲音壓得更低，幾近耳語：
「我懷疑，這群流寇很可能與某些勢力有關，甚至可能就是……」
他頓了頓，「就是內城的人在暗中操控！否則，如何解釋他們對各商隊背景、路線、護衛配置了如指掌？
又如何解釋他們只對外城下手，對插著內城五大家旗幟的車隊視若無睹？」
內城！
方寒心中猛地一震，仿佛平靜的湖面投入巨石。
若真如此，這青石城的水，比他之前想像的還要渾濁、兇險百倍。
外城幫派的爭鬥、武館間的排名，在涉及內城勢力暗中操控流寇劫掠、打壓外城家族商行這等大事面前，都顯得格局小了。
這背後牽扯的利益和兇險，遠超一場對拳大會或一樁護衛任務。
「看來，青石城的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深……」方寒沉聲道，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深知，自己雖突破石肌境，在這等層面的漩渦中，依然只是稍具自保之力的小舟。
變強，儘快變得更強，守護好剛剛安穩下來的家，才是當務之急。
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不再多言，各自盤膝坐下，沉浸於修煉之中。
演武場上，拳腳破風聲與氣血搬運的細微嗡鳴交織，掩蓋了暗涌的波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