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採藥
五月末的青石山，蒼翠中蒸騰著黏膩暑氣。
方寒跟在採藥師隊伍後列，步履沉穩。
老李在前開路，吳魁押後。
中間是四名百草堂的採藥師及另一位喚作石頭的護衛。
山路崎嶇，腐葉堆積，踩上去綿軟中帶著未知的滑膩感。
老李不時低聲提醒：
「留意腳下，避開苔蘚，落葉下的碎石最易崴腳。草深的地方多用棍子打打，驅趕蛇蟲。」
果然，行不多遠，一條色彩鮮艷、足有成人拇指粗的蜈蚣被木棍驚起，沿著枯枝迅速遊走。
還有拳頭大小、通體黝黑的蜘蛛懸掛在蛛網上，被陽光一照，猙獰畢現。
老李經驗豐富，總能提前發現這些潛在威脅，或用特製藥粉驅散，或用腳步震退。
方寒看得仔細，牢記在心——這些都是書本上沒有的保命學問。
他深知，在這武道昌盛、資源匱乏的世界，連最普通的一次進山，都可能暗藏殺機。
尤其對他這樣初出茅廬、根基尚淺的武者而言。
到達預定區域，老李攤開簡陋的山勢圖。
「時辰不早，按老規矩，兩人一隊，日落前在此地匯合。」
他將手指點在幾個區域，「老劉、石頭去東面老鴉谷口，那邊的岩下陰濕，多生『幽影草』；
錢師傅、吳魁去西坡向陽坡地，主采『血陽根』；趙師傅經驗少些，」
他看向一位稍顯拘謹的中年藥師，又指了指方寒，
「方兄弟是頭趟上山，穩妥起見，趙師傅你帶他去南面那幾處向陽窪地。
那裡坡緩林疏，走獸痕跡也少，年份淺的『金線草』和『地藤根』還是有的，雖不珍貴，勝在量大。我居中巡視策應。」
分工明確，效率為上。方寒對此安排毫無異議。
南面區域安全係數最高，正符合他初次護衛的身份。
他需要熟悉流程，積累經驗，而非爭強冒進。
他向趙師傅微微點頭示意，兩人一前一後，沉默而迅速地鑽入密林。
青石山的林木遠比城牆外見到的更為茂密與原始。
蒸騰的暑氣混雜著草木泥土的腥味，也裹挾著蛇蟲鼠蟻的瘴氣。
陽光艱難地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在林間投下斑駁搖曳的光影，更添幾分陰翳。
方寒緊跟在趙師傅身後，步履沉穩，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幽暗角落。
正如領隊老李出發前所料，這片靠近外緣的區域確實相對安全。
然而安全也是相對的。
手腕粗的毒蛇盤踞在低矮的樹杈上，吐著猩紅的信子。
拳頭大小的山蠍在腐葉間爬行，尾鉤閃爍著幽光。
更有毒蚊毒蟲成群飛舞，稍不留神被叮咬一口，便紅腫刺癢難耐。
老李經驗老道，出發前便讓眾人塗抹了刺鼻的避蟲藥膏，又低聲指點著各種毒物的特徵和規避技巧。
方寒顯然將老李的每一句話都刻在了腦中。
這山林的每一分未知，對他和身旁的趙藥師都是致命的威脅。
「方護衛，這邊走，那邊看著平坦，底下可能有暗沼。」
趙藥師指著前方一處看似堅實的腐殖土低聲提醒，手中的藥鋤小心地撥開藤蔓。
方寒應了一聲，無聲地挪步，體內的氣血微轉，步履更加沉穩。
這片區域植被豐茂，目標藥材的分布卻頗為稀疏，效率遠不如其他幾組所在的溝谷險地。
這是照顧新人，也是規避高風險。
方寒對此心知肚明，並無怨言，只是更仔細地護衛著趙藥師。
在亂世底層掙扎慣了，他深知平安就是最大的奢侈，更何況這關乎兩人性命。
採藥過程枯燥而緊張。
趙藥師時而俯身挖掘植株，時而攀上矮樹採摘枝葉，動作老練而精準。
方寒則如同礁石般守在一旁。
五感提升後的敏銳讓他的警戒範圍遠超普通武者，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時間在林葉的光影變幻中流逝。
當夕陽開始給青石山鍍上一層黯淡的金邊，老李約定的返回集合點時間也快到了。
各組需帶著一天的收穫返回山中一處天然的凹陷石壁下，準備過夜。
方寒剛協助趙藥師將最後一株完好的鐵線草收入背簍。
一陣異常急促的踩踏枯枝聲和低沉的獸吼，陡然從他們後方不遠處傳來。
「不好！」方寒心臟猛縮，扭頭望去。
只見幾頭形似野狼但體型更大、獠牙外露、皮毛呈灰褐色的猛獸。
正從一處密集的灌木叢中竄出，血紅的眼珠子死死鎖定了他們。
是黑山狼！
方寒瞬間認出這種山林邊緣最常見也最貪婪兇殘的獵食者。
它們嗜血且記仇，一旦盯上獵物很少放棄。
手中只有護衛配發的普通短刀，遠不如練拳的雙手靈活可靠，更沒有能一擊斃命的威力。
方寒瞬間做出決斷——不能硬抗。
他低喝一聲：「走！」
一手閃電般抓住還在彎腰的趙藥師的肩膀。
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朝著集合點的方向發足狂奔。
不動如山樁小成的根基在此刻展現。
他步伐沉而疾，拖拽著趙藥師在崎嶇不平的山道上竟也奔行甚速。
然而黑山狼速度更快，嚎叫著緊追不捨，距離在急速拉近。
穿過一片茂密的林子，前方出現了一條通向集合點的狹隘山谷小徑。
這是最近的路徑，兩旁是陡峭的山壁，僅容兩人勉強通過。
山壁旁就有阻攔猛獸的巨石，只要衝過去，用巨石一睹，就能將身後的黑山狼攔下。
且山壁之後，就能直通集合點所在的開闊地帶。
就在方寒拖著趙藥師即將沖入谷口時。
一個人影卻先一步出現在小徑的另一端，赫然正是吳魁。
他似乎是剛從自己的區域完成任務返回，正好走到這裡。
看到方寒二人身後緊追不捨、凶神惡煞的數頭黑山狼。
吳魁臉上非但沒有一絲援手的急切，反而在看清是方寒後，眼神陡然一冷。
那眼神里沒有絲毫意外，反而更像是等到了什麼。
電光火石之間，吳魁的目光驟然轉向谷口旁邊一塊半人高的不規則巨石。
只見吳魁眼中厲色一閃，竟毫不猶豫地猛地竄到巨石旁，雙掌氣血涌動，狠狠發力推動！
方寒跟在採藥師隊伍後列，步履沉穩。
老李在前開路，吳魁押後。
中間是四名百草堂的採藥師及另一位喚作石頭的護衛。
山路崎嶇，腐葉堆積，踩上去綿軟中帶著未知的滑膩感。
老李不時低聲提醒：
「留意腳下，避開苔蘚，落葉下的碎石最易崴腳。草深的地方多用棍子打打，驅趕蛇蟲。」
果然，行不多遠，一條色彩鮮艷、足有成人拇指粗的蜈蚣被木棍驚起，沿著枯枝迅速遊走。
還有拳頭大小、通體黝黑的蜘蛛懸掛在蛛網上，被陽光一照，猙獰畢現。
老李經驗豐富，總能提前發現這些潛在威脅，或用特製藥粉驅散，或用腳步震退。
方寒看得仔細，牢記在心——這些都是書本上沒有的保命學問。
他深知，在這武道昌盛、資源匱乏的世界，連最普通的一次進山，都可能暗藏殺機。
尤其對他這樣初出茅廬、根基尚淺的武者而言。
到達預定區域，老李攤開簡陋的山勢圖。
「時辰不早，按老規矩，兩人一隊，日落前在此地匯合。」
他將手指點在幾個區域，「老劉、石頭去東面老鴉谷口，那邊的岩下陰濕，多生『幽影草』；
錢師傅、吳魁去西坡向陽坡地，主采『血陽根』；趙師傅經驗少些，」
他看向一位稍顯拘謹的中年藥師，又指了指方寒，
「方兄弟是頭趟上山，穩妥起見，趙師傅你帶他去南面那幾處向陽窪地。
那裡坡緩林疏，走獸痕跡也少，年份淺的『金線草』和『地藤根』還是有的，雖不珍貴，勝在量大。我居中巡視策應。」
分工明確，效率為上。方寒對此安排毫無異議。
南面區域安全係數最高，正符合他初次護衛的身份。
他需要熟悉流程，積累經驗，而非爭強冒進。
他向趙師傅微微點頭示意，兩人一前一後，沉默而迅速地鑽入密林。
青石山的林木遠比城牆外見到的更為茂密與原始。
蒸騰的暑氣混雜著草木泥土的腥味，也裹挾著蛇蟲鼠蟻的瘴氣。
陽光艱難地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在林間投下斑駁搖曳的光影，更添幾分陰翳。
方寒緊跟在趙師傅身後，步履沉穩，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幽暗角落。
正如領隊老李出發前所料，這片靠近外緣的區域確實相對安全。
然而安全也是相對的。
手腕粗的毒蛇盤踞在低矮的樹杈上，吐著猩紅的信子。
拳頭大小的山蠍在腐葉間爬行，尾鉤閃爍著幽光。
更有毒蚊毒蟲成群飛舞，稍不留神被叮咬一口，便紅腫刺癢難耐。
老李經驗老道，出發前便讓眾人塗抹了刺鼻的避蟲藥膏，又低聲指點著各種毒物的特徵和規避技巧。
方寒顯然將老李的每一句話都刻在了腦中。
這山林的每一分未知，對他和身旁的趙藥師都是致命的威脅。
「方護衛，這邊走，那邊看著平坦，底下可能有暗沼。」
趙藥師指著前方一處看似堅實的腐殖土低聲提醒，手中的藥鋤小心地撥開藤蔓。
方寒應了一聲，無聲地挪步，體內的氣血微轉，步履更加沉穩。
這片區域植被豐茂，目標藥材的分布卻頗為稀疏，效率遠不如其他幾組所在的溝谷險地。
這是照顧新人，也是規避高風險。
方寒對此心知肚明，並無怨言，只是更仔細地護衛著趙藥師。
在亂世底層掙扎慣了，他深知平安就是最大的奢侈，更何況這關乎兩人性命。
採藥過程枯燥而緊張。
趙藥師時而俯身挖掘植株，時而攀上矮樹採摘枝葉，動作老練而精準。
方寒則如同礁石般守在一旁。
五感提升後的敏銳讓他的警戒範圍遠超普通武者，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時間在林葉的光影變幻中流逝。
當夕陽開始給青石山鍍上一層黯淡的金邊，老李約定的返回集合點時間也快到了。
各組需帶著一天的收穫返回山中一處天然的凹陷石壁下，準備過夜。
方寒剛協助趙藥師將最後一株完好的鐵線草收入背簍。
一陣異常急促的踩踏枯枝聲和低沉的獸吼，陡然從他們後方不遠處傳來。
「不好！」方寒心臟猛縮，扭頭望去。
只見幾頭形似野狼但體型更大、獠牙外露、皮毛呈灰褐色的猛獸。
正從一處密集的灌木叢中竄出，血紅的眼珠子死死鎖定了他們。
是黑山狼！
方寒瞬間認出這種山林邊緣最常見也最貪婪兇殘的獵食者。
它們嗜血且記仇，一旦盯上獵物很少放棄。
手中只有護衛配發的普通短刀，遠不如練拳的雙手靈活可靠，更沒有能一擊斃命的威力。
方寒瞬間做出決斷——不能硬抗。
他低喝一聲：「走！」
一手閃電般抓住還在彎腰的趙藥師的肩膀。
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朝著集合點的方向發足狂奔。
不動如山樁小成的根基在此刻展現。
他步伐沉而疾，拖拽著趙藥師在崎嶇不平的山道上竟也奔行甚速。
然而黑山狼速度更快，嚎叫著緊追不捨，距離在急速拉近。
穿過一片茂密的林子，前方出現了一條通向集合點的狹隘山谷小徑。
這是最近的路徑，兩旁是陡峭的山壁，僅容兩人勉強通過。
山壁旁就有阻攔猛獸的巨石，只要衝過去，用巨石一睹，就能將身後的黑山狼攔下。
且山壁之後，就能直通集合點所在的開闊地帶。
就在方寒拖著趙藥師即將沖入谷口時。
一個人影卻先一步出現在小徑的另一端，赫然正是吳魁。
他似乎是剛從自己的區域完成任務返回，正好走到這裡。
看到方寒二人身後緊追不捨、凶神惡煞的數頭黑山狼。
吳魁臉上非但沒有一絲援手的急切，反而在看清是方寒後，眼神陡然一冷。
那眼神里沒有絲毫意外，反而更像是等到了什麼。
電光火石之間，吳魁的目光驟然轉向谷口旁邊一塊半人高的不規則巨石。
只見吳魁眼中厲色一閃，竟毫不猶豫地猛地竄到巨石旁，雙掌氣血涌動，狠狠發力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