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瘋狂的劉表
……
張允帶來的消息，如同雷震，
劉表踉蹌後退，扶住案幾才勉強站穩。
蔡瑁、蒯良等人也是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濤駭浪。
張允深知此事關係重大，伏在地上將前因後果細細道來：
從自己僥倖逃脫說起，到藏身暗處目睹劉琦兄弟爭執，最後劉琮倒在血泊之中……把這一切都事無巨細的說了出來。
「噗——」劉表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衣襟。對他來說，骨肉相殘遠比那紙詔書更令人痛徹心扉。
他顫抖著指向劉琦，聲音嘶啞如破鑼：「你……你這逆子，竟敢……，琮兒他可是你的弟弟啊！」
蔡瑁與蒯良面色鐵青。他們痛心的不是劉琮之死，而是多年經營毀於一旦。
原本指望扶持劉琮上位後，蔡、蒯兩家能權傾荊襄，如今這一切都成了泡影。
更可怕的是，以往他們為了扶持劉琮，沒少打壓劉琦。
若將來劉琦繼位，恐怕他們兩家將會被清算。
就在眾人心亂如麻之際，張允又開口說道，「當時我見到有一少年，攜蔡夫人及大量護衛而至，情急之下我只能先救走大公子！」
蒯越敏銳捕捉到關鍵：「攜夫人同至？此前有消息，最後得襄陽的不是張濟，亦不是袁術，而是那個荊南之主！恐怕這少年便是這荊南之主了！」
「不錯。」張允猶豫片刻，補充道，「而且……蔡夫人身上還披著那少年的外氅，二人舉止……頗為親近。」
劉表聞言而知其意，只見他目眥欲裂，「賊子奪我城池，辱我妻室……」
話未說完又噴出一口鮮血，終於支撐不住，重重栽倒在地。
眼見劉表吐血昏厥，蒯越當即命侍從急召醫者，隨即暗使眼色，示意眾人退下，只留失魂落魄的劉琦在室內照料。
畢竟劉琦弒弟終究是劉氏家事，他們這些外臣不便過多置喙。
江夏郡守府外，夜色如墨。
踏出府門，蒯良與蒯越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不約而同轉向蔡瑁暫居的府邸。
蔡瑁見二人聯袂而至，心知必有要事，當即屏退左右。三人相對無言。
蒯越率先打破沉默：「德珪對今日張允所言之事，作何感想？」
蔡瑁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劉琮已死，他日若劉琦繼位，你我兩家豈有好日子過？」
蒯良輕撫茶盞，聲音低沉：「張允提到，蔡夫人與那荊南之主似乎頗為親近。若夫人能討得其歡心，不知此人可否容得下我們這些舊臣……」
蔡瑁聞言冷笑：「即便肯接納，你我兩家也再難執掌權柄。」
「如今困守江夏，縱使劉琦既往不咎，奪回荊襄的希望又有幾何？」蒯良面露苦笑，「與其困死江夏，即便權柄不再，又有何妨？」
「子柔的意思是？」
蒯良傾身向前，語聲幾不可聞：「不妨修書一封，請龐公代為試探。若那位肯保障我等世家根本，即便權柄稍減……也未嘗不可改換門庭。」
蔡瑁沉吟良久，終是頷首：「我這便修書，遣心腹送往龐家。」
蒯良、蒯越離去之時，夜風正好穿過廊下，帶著江夏特有的潮氣，仿佛在訴說這個不眠之夜的忐忑。
……
兩日後，劉表終於醒來。
蒯良、蒯越聞訊，立即趕往郡守府。
軍糧之事已刻不容緩——江夏存糧捉襟見肘，與曹操結盟的計劃又已破滅。若再無良策，數萬大軍隨時可能生變。
臥房內藥氣瀰漫，劉表靠坐在榻上，面色灰敗。
他望著垂首侍立的劉琦，長嘆一聲：
「為父此番病倒，恐怕再難恢復如初了。你與琮兒之事……我不再追問。
如今你我父子已到存亡關頭，若再行差踏錯，隨時可能要步琮兒後塵。」
劉琦急忙勸慰：「父親正當盛年，靜養些時日自會康復。我軍尚有數萬精銳，何來存亡之憂？」
「痴兒！」劉表劇烈咳嗽起來，「當年我單騎入荊州，能平定亂局，全賴世家扶持。
是以他們扶持琮兒打壓你，為父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否則荊州早就分崩離析！只要我在一日，尚能護你周全……」
他喘了口氣，神色愈發凝重：「如今琮兒已去，他們多年的謀劃付諸東流。加上往日與你多有間隙，為父又病體纏身，只怕再也壓不住這些世家了。」
劉琦頓時慌了手腳，連聲問計。
這般毫無主張的模樣，讓劉表暗暗搖頭，卻也無心責備。
「當斷則斷。」劉表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不如先下手為強，剷除這些隱患。
然後舉全軍強攻江陵——此城守軍不多，若以雷霆之勢突襲，或可一舉拿下。只要取得江陵糧草，我軍便可轉危為安，再從長計議。」
他枯瘦的手指緊緊攥住錦被，仿佛要抓住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
房內二人全然不知，方才這番密談，竟被悄然立於門外的蒯良、蒯越盡數聽了去。
這段時日劉表困守江夏，多感煩悶，軍政要務多倚仗二人商議。
往來頻繁之下，侍衛早已見慣不怪。
今日見劉表大病初癒，蒯越只道「不必通傳「，便與兄長逕自前往臥房。
不料才至門前，就聽見室內傳來那番誅心之論！
二人相視駭然，臉色霎時鐵青。
這些年來他們對劉表可謂盡心竭力，即便如今局勢危殆，也不過是想為家族謀條退路，從未起過加害之心。
誰知劉表竟要先下手為強！
蒯良猛地扯住弟弟衣袖，二人悄無聲息地退出廊下。
此刻唯有速尋蔡瑁商議對策——整個江夏，世家諸人之中，唯有他手中有可以調動的兵馬。
寒風掠過廊廡，帶著刺骨的寒意，人寒，心更寒。
……
蔡瑁府邸。
事態緊急之下，蒯越兄弟不顧侍衛阻攔，徑直闖入內堂。
蔡瑁正端坐品茗，見二人神色惶急，不由蹙眉：「何事如此慌張？」
蒯越搶步上前，壓低聲音將適才在郡守府門外所聞盡數道來。
每說一句，蔡瑁臉色便陰沉一分，待聽到「先下手為強」四字時，他手中茶盞「啪」地墜地，碎瓷四濺。
「好個劉景升！」蔡瑁霍然起身，眼中殺機畢露，「我這就調集親兵，控制郡守府！」
隨著蔡瑁離去的身影，窗外忽起驚雷，暴雨傾盆而至。
張允帶來的消息，如同雷震，
劉表踉蹌後退，扶住案幾才勉強站穩。
蔡瑁、蒯良等人也是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濤駭浪。
張允深知此事關係重大，伏在地上將前因後果細細道來：
從自己僥倖逃脫說起，到藏身暗處目睹劉琦兄弟爭執，最後劉琮倒在血泊之中……把這一切都事無巨細的說了出來。
「噗——」劉表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衣襟。對他來說，骨肉相殘遠比那紙詔書更令人痛徹心扉。
他顫抖著指向劉琦，聲音嘶啞如破鑼：「你……你這逆子，竟敢……，琮兒他可是你的弟弟啊！」
蔡瑁與蒯良面色鐵青。他們痛心的不是劉琮之死，而是多年經營毀於一旦。
原本指望扶持劉琮上位後，蔡、蒯兩家能權傾荊襄，如今這一切都成了泡影。
更可怕的是，以往他們為了扶持劉琮，沒少打壓劉琦。
若將來劉琦繼位，恐怕他們兩家將會被清算。
就在眾人心亂如麻之際，張允又開口說道，「當時我見到有一少年，攜蔡夫人及大量護衛而至，情急之下我只能先救走大公子！」
蒯越敏銳捕捉到關鍵：「攜夫人同至？此前有消息，最後得襄陽的不是張濟，亦不是袁術，而是那個荊南之主！恐怕這少年便是這荊南之主了！」
「不錯。」張允猶豫片刻，補充道，「而且……蔡夫人身上還披著那少年的外氅，二人舉止……頗為親近。」
劉表聞言而知其意，只見他目眥欲裂，「賊子奪我城池，辱我妻室……」
話未說完又噴出一口鮮血，終於支撐不住，重重栽倒在地。
眼見劉表吐血昏厥，蒯越當即命侍從急召醫者，隨即暗使眼色，示意眾人退下，只留失魂落魄的劉琦在室內照料。
畢竟劉琦弒弟終究是劉氏家事，他們這些外臣不便過多置喙。
江夏郡守府外，夜色如墨。
踏出府門，蒯良與蒯越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不約而同轉向蔡瑁暫居的府邸。
蔡瑁見二人聯袂而至，心知必有要事，當即屏退左右。三人相對無言。
蒯越率先打破沉默：「德珪對今日張允所言之事，作何感想？」
蔡瑁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劉琮已死，他日若劉琦繼位，你我兩家豈有好日子過？」
蒯良輕撫茶盞，聲音低沉：「張允提到，蔡夫人與那荊南之主似乎頗為親近。若夫人能討得其歡心，不知此人可否容得下我們這些舊臣……」
蔡瑁聞言冷笑：「即便肯接納，你我兩家也再難執掌權柄。」
「如今困守江夏，縱使劉琦既往不咎，奪回荊襄的希望又有幾何？」蒯良面露苦笑，「與其困死江夏，即便權柄不再，又有何妨？」
「子柔的意思是？」
蒯良傾身向前，語聲幾不可聞：「不妨修書一封，請龐公代為試探。若那位肯保障我等世家根本，即便權柄稍減……也未嘗不可改換門庭。」
蔡瑁沉吟良久，終是頷首：「我這便修書，遣心腹送往龐家。」
蒯良、蒯越離去之時，夜風正好穿過廊下，帶著江夏特有的潮氣，仿佛在訴說這個不眠之夜的忐忑。
……
兩日後，劉表終於醒來。
蒯良、蒯越聞訊，立即趕往郡守府。
軍糧之事已刻不容緩——江夏存糧捉襟見肘，與曹操結盟的計劃又已破滅。若再無良策，數萬大軍隨時可能生變。
臥房內藥氣瀰漫，劉表靠坐在榻上，面色灰敗。
他望著垂首侍立的劉琦，長嘆一聲：
「為父此番病倒，恐怕再難恢復如初了。你與琮兒之事……我不再追問。
如今你我父子已到存亡關頭，若再行差踏錯，隨時可能要步琮兒後塵。」
劉琦急忙勸慰：「父親正當盛年，靜養些時日自會康復。我軍尚有數萬精銳，何來存亡之憂？」
「痴兒！」劉表劇烈咳嗽起來，「當年我單騎入荊州，能平定亂局，全賴世家扶持。
是以他們扶持琮兒打壓你，為父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否則荊州早就分崩離析！只要我在一日，尚能護你周全……」
他喘了口氣，神色愈發凝重：「如今琮兒已去，他們多年的謀劃付諸東流。加上往日與你多有間隙，為父又病體纏身，只怕再也壓不住這些世家了。」
劉琦頓時慌了手腳，連聲問計。
這般毫無主張的模樣，讓劉表暗暗搖頭，卻也無心責備。
「當斷則斷。」劉表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不如先下手為強，剷除這些隱患。
然後舉全軍強攻江陵——此城守軍不多，若以雷霆之勢突襲，或可一舉拿下。只要取得江陵糧草，我軍便可轉危為安，再從長計議。」
他枯瘦的手指緊緊攥住錦被，仿佛要抓住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
房內二人全然不知，方才這番密談，竟被悄然立於門外的蒯良、蒯越盡數聽了去。
這段時日劉表困守江夏，多感煩悶，軍政要務多倚仗二人商議。
往來頻繁之下，侍衛早已見慣不怪。
今日見劉表大病初癒，蒯越只道「不必通傳「，便與兄長逕自前往臥房。
不料才至門前，就聽見室內傳來那番誅心之論！
二人相視駭然，臉色霎時鐵青。
這些年來他們對劉表可謂盡心竭力，即便如今局勢危殆，也不過是想為家族謀條退路，從未起過加害之心。
誰知劉表竟要先下手為強！
蒯良猛地扯住弟弟衣袖，二人悄無聲息地退出廊下。
此刻唯有速尋蔡瑁商議對策——整個江夏，世家諸人之中，唯有他手中有可以調動的兵馬。
寒風掠過廊廡，帶著刺骨的寒意，人寒，心更寒。
……
蔡瑁府邸。
事態緊急之下，蒯越兄弟不顧侍衛阻攔，徑直闖入內堂。
蔡瑁正端坐品茗，見二人神色惶急，不由蹙眉：「何事如此慌張？」
蒯越搶步上前，壓低聲音將適才在郡守府門外所聞盡數道來。
每說一句，蔡瑁臉色便陰沉一分，待聽到「先下手為強」四字時，他手中茶盞「啪」地墜地，碎瓷四濺。
「好個劉景升！」蔡瑁霍然起身，眼中殺機畢露，「我這就調集親兵，控制郡守府！」
隨著蔡瑁離去的身影，窗外忽起驚雷，暴雨傾盆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