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火併
醫療室里終於安靜下來。
紀霜霜確認查納亞提暫時喪失了行動能力，才像被抽空了筋骨一樣，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士兵們散落在她周圍，有人靠牆癱著，有人捂著臉，經過剛才的大戰，都精疲力盡。
紀霜霜呆呆地看著倚著牆的霍軒屍體，他的胸口早就不再起伏，死不瞑目，像是還有話沒說完。
紀霜霜伸手，想給他合眼，又半途停住，手懸在半空，最後什麼也沒做。
紀元薇精神穩定下來後，一陣疲憊感襲來，便躺回了之前的病床休息，楊奇坐在她床邊，整個人的狀態也比紀元薇好不到哪兒去。
他覺得自己腦子像被人用犁耙攪過一遍，耳朵里嗡嗡響，連握住床欄杆的手都在微微抖。
就在楊奇想靠著床眯一會兒的時候，走廊那頭，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楊奇下意識朝門口看過去，心又提到嗓子眼了。
之前被繳械、關在房間裡的金柚木酒店黑衣保安，此時已經重新拿回裝備，和Claire從走廊另一頭走了過來。
Claire換了件乾淨襯衫，套著西裝外套，臉色蒼白，但表情鎮定。
醫療室里，紀霜霜的士兵疲憊至極，已經不可能像之前一樣輕易制服那群保安，但他們聽到腳步聲，還是拿起槍，把紀霜霜擋在身後。
兩伙人又在醫療室里對峙起來。
「別激動。」Claire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大家都累壞了，我現在只想談談。」
「將軍夫人，」她看向紀霜霜，唇角勉強扯出一點禮貌的弧度，「你帶軍隊闖進非交戰區，又是殺人，又是綁架。只要今晚的事傳出去，你家霸克的壓力有多大，你比我清楚。」
紀霜霜坐在椅子上，聽到挑釁也不作聲，臉色陰沉。
她思考良久，聲音嘶啞地回答：「我只要三樣東西。」
「第一，把查納亞提帶走。」
「第二，把蓮種帶走。」
「第三，還有那個姓紀的小姑娘。」
Claire盯著她看了幾秒，沒再跟她嘴上耗。
她偏了偏頭，身後的七海薰摸出一台衛星電話，遞到她手裡。
她給霸克打了一個電話，按了免提。
霸克沉默了片刻，開口：「我夫人呢？」
Claire把衛星電話稍微舉高一點，對著紀霜霜方向，聲音放軟了一點：「您夫人，今晚可是給我們思嘉佩瑪製造了一個巨大的麻煩。」
霸克有些尷尬：「御妻不嚴，我一定會給思嘉佩瑪一個交代的。」
Claire沒理霸克，話鋒一轉，語氣不善：「我們公司的第七股東，是不是還在你兒子體內？」
Claire在說這句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紀霜霜。
紀霜霜抬頭，看著衛星電話，眼睛裡疲態盡顯。
過了很久，她才聲音沙啞道：「鶉首不在他身上了，那東西現在那個姓紀的小姑娘體內。」
Claire震驚了，立刻把目光鎖定在病床上的紀元薇身上，楊奇聽的頭皮發麻，把紀元薇護在身後。
衛星電話那頭的霸克再次開口：「紀霜霜，你聽好了，從今天起，不准再搞什麼復活兒子的實驗。」
「剩下的東西，思嘉佩瑪想怎麼處理，都由他們。」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我唯一的要求，」他一字一句地說，「你把查納亞提的身體帶回來，好好安葬。」
紀霜霜一直低著頭，聽到這兒，猛地抬眼。
她盯著那塊衛星電話，笑了一聲，笑聲里儘是瘋狂：「這就是你最後給兒子的安排？」
她眼睛一下子紅了起來，卻死死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好一會兒，霸克才嘆了口氣：「查納亞提已經死了。」
紀霜霜聽完，笑容一點點收掉。
她慢慢站起來，一步踏出，喊道：「我不同意。」
電話那頭的霸克壓不住火氣，聲音拔高：「你和你的人，立刻停止一切行動，回家。」
紀霜霜臉色一點點地白下去。
她低頭，看著腳邊的霍軒，又看了看查納亞提，然後對著衛星電話那頭的霸克冷冷道：「你閉嘴。」
紀霜霜轉過身，又對著自己的親衛隊命令道：「你們跟了我這麼多年，要聽誰的，你們自己看著辦。」
士兵們彼此對視，握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卻沒有一個人把槍放到地上。
Claire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心裡「咯噔」一下。
她這才明白，紀霜霜不是從霸克那私調的兵，這是紀霜霜自己養的一隊人。
Claire後退半步，悄悄站到了七海薰的身後。
終於，有士兵開了口。
是親衛隊的隊長，他咬了咬牙：「聽夫人的。」
剩下的士兵也同時整齊地往前一步，把槍口抬起。
楊奇夾在兩伙人中間，腦子都快炸了。
紀霜霜挺直了腰杆，下命令：「先把那個Claire給我抓過來，問出蓮種的下落。」
「動手！」
不知道哪邊的人先吼了一聲。
下一秒，槍聲響起。
醫療室門口瞬間變成真實戰場。
親衛隊這邊人少，但訓練紮實，槍線一壓，就把對面的保安逼得連連後退。
但保安這次也有備而來，不再任人宰割。他們把 Claire和七海薰護在身後，邊還擊邊往後撤退，紀霜霜的親衛隊一時間也不敢追的太近。
楊奇回頭，看向床上昏過去的紀元薇，心一橫，背上紀元薇就往外跑。
他心裡清楚：紀霜霜把紀元薇當自己人，思嘉佩瑪把她當「第七股東」。
在這個微妙的空檔里，他背著薇薇，反倒成了這層樓里唯一不會被攻擊的人。
在槍林彈雨里，楊奇背著紀元薇一口氣跑了不知道多遠。
「前面左拐客房區！」一個保安在他後面喊。
楊奇一路衝過去，轉角一拐，就到了熟悉的那條客房走廊。
他這一路跑下來全靠腎上腺素支撐，此時已經氣力見底，視線開始發黑。
下一秒，腿一軟，整個人連人帶背上的紀元薇，一起朝走廊地毯上栽去。
「先帶走小姑娘！」遠處傳來Claire的聲音。
後面的保安嚇了一跳，趕緊衝上把紀元薇橫抱起來，跟著Claire逃命。
另一個保安伸手去拽楊奇時，後邊飛來一顆子彈直接打穿了他的腦袋。
楊奇暈暈沉沉的，心裡淒涼：「這回完蛋了，要被老太婆抓回去餵他兒子了。」
但他旁邊客房突然開門，從門縫裡伸出一隻手，吃力地把楊奇往房間裡拖。
楊奇好不容易才看清了眼前的那張臉——金髮，大鬍子。
是和他一起下水撈查納亞提的哈蘭德。
門「咔噠」一聲關上，把走廊上的槍聲、腳步聲全部關在外面。
哈蘭德一邊關門，一邊用聽不懂的語言在咒罵著什麼。
楊奇已經聽不清了，他徹底暈了過去。
紀霜霜確認查納亞提暫時喪失了行動能力，才像被抽空了筋骨一樣，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士兵們散落在她周圍，有人靠牆癱著，有人捂著臉，經過剛才的大戰，都精疲力盡。
紀霜霜呆呆地看著倚著牆的霍軒屍體，他的胸口早就不再起伏，死不瞑目，像是還有話沒說完。
紀霜霜伸手，想給他合眼，又半途停住，手懸在半空，最後什麼也沒做。
紀元薇精神穩定下來後，一陣疲憊感襲來，便躺回了之前的病床休息，楊奇坐在她床邊，整個人的狀態也比紀元薇好不到哪兒去。
他覺得自己腦子像被人用犁耙攪過一遍，耳朵里嗡嗡響，連握住床欄杆的手都在微微抖。
就在楊奇想靠著床眯一會兒的時候，走廊那頭，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楊奇下意識朝門口看過去，心又提到嗓子眼了。
之前被繳械、關在房間裡的金柚木酒店黑衣保安，此時已經重新拿回裝備，和Claire從走廊另一頭走了過來。
Claire換了件乾淨襯衫，套著西裝外套，臉色蒼白，但表情鎮定。
醫療室里，紀霜霜的士兵疲憊至極，已經不可能像之前一樣輕易制服那群保安，但他們聽到腳步聲，還是拿起槍，把紀霜霜擋在身後。
兩伙人又在醫療室里對峙起來。
「別激動。」Claire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大家都累壞了，我現在只想談談。」
「將軍夫人，」她看向紀霜霜，唇角勉強扯出一點禮貌的弧度，「你帶軍隊闖進非交戰區，又是殺人，又是綁架。只要今晚的事傳出去，你家霸克的壓力有多大，你比我清楚。」
紀霜霜坐在椅子上，聽到挑釁也不作聲，臉色陰沉。
她思考良久，聲音嘶啞地回答：「我只要三樣東西。」
「第一，把查納亞提帶走。」
「第二，把蓮種帶走。」
「第三，還有那個姓紀的小姑娘。」
Claire盯著她看了幾秒，沒再跟她嘴上耗。
她偏了偏頭，身後的七海薰摸出一台衛星電話，遞到她手裡。
她給霸克打了一個電話，按了免提。
霸克沉默了片刻，開口：「我夫人呢？」
Claire把衛星電話稍微舉高一點，對著紀霜霜方向，聲音放軟了一點：「您夫人，今晚可是給我們思嘉佩瑪製造了一個巨大的麻煩。」
霸克有些尷尬：「御妻不嚴，我一定會給思嘉佩瑪一個交代的。」
Claire沒理霸克，話鋒一轉，語氣不善：「我們公司的第七股東，是不是還在你兒子體內？」
Claire在說這句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紀霜霜。
紀霜霜抬頭，看著衛星電話，眼睛裡疲態盡顯。
過了很久，她才聲音沙啞道：「鶉首不在他身上了，那東西現在那個姓紀的小姑娘體內。」
Claire震驚了，立刻把目光鎖定在病床上的紀元薇身上，楊奇聽的頭皮發麻，把紀元薇護在身後。
衛星電話那頭的霸克再次開口：「紀霜霜，你聽好了，從今天起，不准再搞什麼復活兒子的實驗。」
「剩下的東西，思嘉佩瑪想怎麼處理，都由他們。」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我唯一的要求，」他一字一句地說，「你把查納亞提的身體帶回來，好好安葬。」
紀霜霜一直低著頭，聽到這兒，猛地抬眼。
她盯著那塊衛星電話，笑了一聲，笑聲里儘是瘋狂：「這就是你最後給兒子的安排？」
她眼睛一下子紅了起來，卻死死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好一會兒，霸克才嘆了口氣：「查納亞提已經死了。」
紀霜霜聽完，笑容一點點收掉。
她慢慢站起來，一步踏出，喊道：「我不同意。」
電話那頭的霸克壓不住火氣，聲音拔高：「你和你的人，立刻停止一切行動，回家。」
紀霜霜臉色一點點地白下去。
她低頭，看著腳邊的霍軒，又看了看查納亞提，然後對著衛星電話那頭的霸克冷冷道：「你閉嘴。」
紀霜霜轉過身，又對著自己的親衛隊命令道：「你們跟了我這麼多年，要聽誰的，你們自己看著辦。」
士兵們彼此對視，握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卻沒有一個人把槍放到地上。
Claire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心裡「咯噔」一下。
她這才明白，紀霜霜不是從霸克那私調的兵，這是紀霜霜自己養的一隊人。
Claire後退半步，悄悄站到了七海薰的身後。
終於，有士兵開了口。
是親衛隊的隊長，他咬了咬牙：「聽夫人的。」
剩下的士兵也同時整齊地往前一步，把槍口抬起。
楊奇夾在兩伙人中間，腦子都快炸了。
紀霜霜挺直了腰杆，下命令：「先把那個Claire給我抓過來，問出蓮種的下落。」
「動手！」
不知道哪邊的人先吼了一聲。
下一秒，槍聲響起。
醫療室門口瞬間變成真實戰場。
親衛隊這邊人少，但訓練紮實，槍線一壓，就把對面的保安逼得連連後退。
但保安這次也有備而來，不再任人宰割。他們把 Claire和七海薰護在身後，邊還擊邊往後撤退，紀霜霜的親衛隊一時間也不敢追的太近。
楊奇回頭，看向床上昏過去的紀元薇，心一橫，背上紀元薇就往外跑。
他心裡清楚：紀霜霜把紀元薇當自己人，思嘉佩瑪把她當「第七股東」。
在這個微妙的空檔里，他背著薇薇，反倒成了這層樓里唯一不會被攻擊的人。
在槍林彈雨里，楊奇背著紀元薇一口氣跑了不知道多遠。
「前面左拐客房區！」一個保安在他後面喊。
楊奇一路衝過去，轉角一拐，就到了熟悉的那條客房走廊。
他這一路跑下來全靠腎上腺素支撐，此時已經氣力見底，視線開始發黑。
下一秒，腿一軟，整個人連人帶背上的紀元薇，一起朝走廊地毯上栽去。
「先帶走小姑娘！」遠處傳來Claire的聲音。
後面的保安嚇了一跳，趕緊衝上把紀元薇橫抱起來，跟著Claire逃命。
另一個保安伸手去拽楊奇時，後邊飛來一顆子彈直接打穿了他的腦袋。
楊奇暈暈沉沉的，心裡淒涼：「這回完蛋了，要被老太婆抓回去餵他兒子了。」
但他旁邊客房突然開門，從門縫裡伸出一隻手，吃力地把楊奇往房間裡拖。
楊奇好不容易才看清了眼前的那張臉——金髮，大鬍子。
是和他一起下水撈查納亞提的哈蘭德。
門「咔噠」一聲關上，把走廊上的槍聲、腳步聲全部關在外面。
哈蘭德一邊關門，一邊用聽不懂的語言在咒罵著什麼。
楊奇已經聽不清了，他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