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減壓上浮
亞澤那具殘破的屍體，還倒伏在幽暗的池底緩緩飄蕩。胸口那個恐怖的血洞還在汩汩冒著血，臉上凝固著死不瞑目的表情。
關押查納亞提的黑色裝備箱的震動一直未曾停止，但結實的高強度合金箱體卻實實在在地困住了這頭野獸。
又是一死一重傷，楊奇「再造通天塔」計劃的成功也付出了慘烈的代價。
楊奇、哈蘭德、伊萬諾夫、七海薰、譚琛。
倖存的五個人，裝備破損，精疲力盡，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
此時楊奇的意識依舊是混亂的。
「精神控制」帶來的那股全身的灼燒感正在緩緩消退，他混亂的五感正在從過載死機的狀態恢復。
他的意識依舊眩暈懸浮，好像正在被一幀一幀地重新「下載」回這具皮囊里。
他暴走的精神世界裡，他能「聞」到了伊萬諾夫身上那股皮肉被高溫燙熟的焦糊味；也能「看」到了哈蘭德斷指處飄出的絲絲滲血，但一切感覺都充斥著一種「虛假感」。
「唔…」
慢慢地，真實世界又一次呈現在楊奇眼前，幽暗的池底漸漸出現在視野里，耳邊通訊頻道里的聲音也在一點點清晰。
「奇！」
一隻大手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是哈蘭德。
這個北歐大漢遊了過來，他忍著斷指的劇痛，在通訊器里呼喊：「你…是美杜莎嗎？！那個怪物被你石化了啊！」
楊奇的意識才剛回到這個世界，頭痛欲裂，大腦像一團被攪爛的漿糊，根本無法組織語言，只能敷衍地回了句：「我也不知道……」
哈蘭德見他狀態還沒恢復，也不再追問，只是用那隻完好的手，對著楊奇的胸口重重捶了一下，算是表達一種無法言說的震撼和謝意。
七海薰是為數不多完好無損的隊員，她第一時間就游到了傷勢最重的伊萬諾夫身邊。
這個東歐毛子的情況糟到了極點。他那套昂貴的CCR面罩和頸部密封圈，已經被高溫燙得徹底捲曲變形，但奇蹟般地沒有漏水。
他胸前潛水服的破損之下，是大面積的灼傷和出血，呼吸微弱，已經陷入了半昏迷。
七海薰的動作冷靜而專業，她迅速從急救包里拿出一份水下用的無菌止血凝膠，撕開包裝，貼在了他的傷口上。
而另一邊，譚琛則一聲不吭，悄悄地游到眾人身邊。
哈蘭德的頭燈猛地掃了過去，目眥欲裂！
「琛！！你這個混蛋！」哈蘭德在頻道里發出怒吼，「你以為沒人看見你撿了亞澤的哨子嗎！你想幹什麼！」
譚琛的動作一僵。
他索性也不再掩飾，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個銀色哨子放進了自己的防水袋裡。
他冷笑道：「這是我們老闆紀女士的東西，我替她回收一下，興許還能拿一份bonus（獎金）呢，你有空還是好好想想怎麼讓她給你發一份傷殘補助吧。」
他說完忌憚地看了一眼遠處脫力的楊奇，心中暗道：「這小子的命可真硬…」
哈蘭德本就討厭譚琛，此時聽見他的嘲諷，氣得在通訊頻道破口大罵，各種粗鄙之語不絕於耳，譚琛也不甘示弱和他對罵。
伊萬諾夫虛弱的聲音打斷了爭吵，「回到水面之前…我們還是隊友，都安靜點吧，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聽到這話，通訊頻道里的爭吵才安靜下來。
鑑於傷員太多，七海薰必須專心負責急救，所以楊奇和譚琛，就成了僅存的「壯勞力」。
兩人一言不發，在極度彆扭的氣氛中，不得不再次合作。
他們游向那個砰砰作響的黑色裝備箱，用高強度纜繩和鎖扣，開始將其固定在潛水鐘的下方。他們打算在潛水鐘里一邊減壓上浮，一邊把查納亞提弄出水。
十五分鐘後。
五人擠進了狹窄的潛水鐘。
七海薰立刻拿出更專業的醫療包，開始給哈蘭德的手上夾板固定，又給伊萬諾夫注射了強效止痛劑和抗生素。
楊奇和譚琛坐在最遠的兩側，彼此警惕，視線在空中碰撞，又厭惡地錯開。
「轟——」
潛水鐘的絞盤啟動，開始緩緩上浮。
「咚…咚…咚…」
查納亞提那沉悶的撞擊箱體的聲音，從鐘體下方那個被吊著的黑色裝備箱裡傳來。每一下，都讓整個潛水鐘輕微地搖晃。
楊奇閉著眼，強忍著大腦過載後的劇痛，開始復盤自己的「底牌」：「強制精神控制…需要近距離接觸…精神消耗巨大…一旦分離，效果消退迅速…」
譚琛則陰沉地盯著楊奇，盤算著怎麼能除掉這個冤家。
按照譚琛和七海薰準備的潛水計劃，她們需要整整2個小時的多次減壓才能出水。
整個減壓上浮的過程中，潛水鐘內的眾人都是各懷心事，只能聽見查納亞提不間斷的撞擊聲。
「嘩啦——！」
二小時後，潛水鐘按計劃破水而出。
艙門打開的瞬間，楊奇第一個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他像一個出海十年第一次回到陸地的水手，一把扯掉面罩，躺在地上，枕著瓷磚地板，大口呼吸著水面上不帶壓縮空氣那股鐵鏽味的空氣。
哈蘭德攙扶著重傷的伊萬諾夫緊隨其後。
七海薰和譚琛最後走出，譚琛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七海薰則依舊是那副冷靜幹練的模樣。
水池邊，紀霜霜和她的士兵早已等候多時。
Claire、霍軒、趙雨意和林晚等人，被荷槍實彈的士兵押在一旁。
「師姐夫！！」
趙雨意看到楊奇還活著，激動地尖叫起來，想衝過去卻被士兵用槍托攔住。
楊奇只能笑了笑，然後對她比了個「OK」的手勢。
紀霜霜沒空理會這群人，她只關心她的兒子。
她手下的人用起重機將那個裝備箱也吊了上來。
箱體已經千瘡百孔，布滿了恐怖的凸起和爪痕，黑色的粘稠液體正從縫隙中不斷滲出。
「咚！！」
箱體還在劇烈晃動，裡面的查納亞提依舊生龍活虎。
譚琛走到紀霜霜面前邀功：「紀女士，幸不辱命啊！我們拼死才把小公子…」
紀霜霜根本懶得看他一眼，她眼中只有那個箱子。
無視的譚琛尷尬地愣在原地。
紀霜霜看著裝備箱，臉上閃過一絲心疼的表情，然後對霍軒一點頭。
霍軒立刻提著一個高壓氣罐，將一根長長的金屬噴嘴插進箱體的破損處，摁下閥門。
「嘶——」
大量的白色催眠氣體被灌入箱中。
箱體的撞擊聲漸漸減弱，最終平息。隨後霍軒帶人把查納亞提抬出了裝備箱放在擔架上，此時的查納亞提雙眼微眯，像一尊巨大的沒有生命的雕像，顯得平靜而無害。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被士兵看管的林晚，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七海薰身上。
七海薰仿佛感應到了這目光，轉過頭，二人的目光又一次交匯了片刻，然後錯開。
見到查納亞提安靜下來後，紀霜霜抬腕看了一眼手錶，這一趟折騰下來，花的時間實在太多了。
私自動用軍隊滲透進酒店，她也承擔著巨大的風險和壓力。
她的目的自始至終就只有一個——用思嘉佩瑪找到的「蓮種」圓圓，來「治」好她的兒子。
事已至此，她必須加快進度了。
她的目光冰冷地掃過楊奇、譚琛、林晚這群或傷或殘的「工具人」。
「重傷的送回房間休息，其餘人都帶走。」她站起身，聲音里不帶一絲感情，「回醫療室，該辦正事了。」
關押查納亞提的黑色裝備箱的震動一直未曾停止，但結實的高強度合金箱體卻實實在在地困住了這頭野獸。
又是一死一重傷，楊奇「再造通天塔」計劃的成功也付出了慘烈的代價。
楊奇、哈蘭德、伊萬諾夫、七海薰、譚琛。
倖存的五個人，裝備破損，精疲力盡，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
此時楊奇的意識依舊是混亂的。
「精神控制」帶來的那股全身的灼燒感正在緩緩消退，他混亂的五感正在從過載死機的狀態恢復。
他的意識依舊眩暈懸浮，好像正在被一幀一幀地重新「下載」回這具皮囊里。
他暴走的精神世界裡，他能「聞」到了伊萬諾夫身上那股皮肉被高溫燙熟的焦糊味；也能「看」到了哈蘭德斷指處飄出的絲絲滲血，但一切感覺都充斥著一種「虛假感」。
「唔…」
慢慢地，真實世界又一次呈現在楊奇眼前，幽暗的池底漸漸出現在視野里，耳邊通訊頻道里的聲音也在一點點清晰。
「奇！」
一隻大手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是哈蘭德。
這個北歐大漢遊了過來，他忍著斷指的劇痛，在通訊器里呼喊：「你…是美杜莎嗎？！那個怪物被你石化了啊！」
楊奇的意識才剛回到這個世界，頭痛欲裂，大腦像一團被攪爛的漿糊，根本無法組織語言，只能敷衍地回了句：「我也不知道……」
哈蘭德見他狀態還沒恢復，也不再追問，只是用那隻完好的手，對著楊奇的胸口重重捶了一下，算是表達一種無法言說的震撼和謝意。
七海薰是為數不多完好無損的隊員，她第一時間就游到了傷勢最重的伊萬諾夫身邊。
這個東歐毛子的情況糟到了極點。他那套昂貴的CCR面罩和頸部密封圈，已經被高溫燙得徹底捲曲變形，但奇蹟般地沒有漏水。
他胸前潛水服的破損之下，是大面積的灼傷和出血，呼吸微弱，已經陷入了半昏迷。
七海薰的動作冷靜而專業，她迅速從急救包里拿出一份水下用的無菌止血凝膠，撕開包裝，貼在了他的傷口上。
而另一邊，譚琛則一聲不吭，悄悄地游到眾人身邊。
哈蘭德的頭燈猛地掃了過去，目眥欲裂！
「琛！！你這個混蛋！」哈蘭德在頻道里發出怒吼，「你以為沒人看見你撿了亞澤的哨子嗎！你想幹什麼！」
譚琛的動作一僵。
他索性也不再掩飾，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個銀色哨子放進了自己的防水袋裡。
他冷笑道：「這是我們老闆紀女士的東西，我替她回收一下，興許還能拿一份bonus（獎金）呢，你有空還是好好想想怎麼讓她給你發一份傷殘補助吧。」
他說完忌憚地看了一眼遠處脫力的楊奇，心中暗道：「這小子的命可真硬…」
哈蘭德本就討厭譚琛，此時聽見他的嘲諷，氣得在通訊頻道破口大罵，各種粗鄙之語不絕於耳，譚琛也不甘示弱和他對罵。
伊萬諾夫虛弱的聲音打斷了爭吵，「回到水面之前…我們還是隊友，都安靜點吧，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聽到這話，通訊頻道里的爭吵才安靜下來。
鑑於傷員太多，七海薰必須專心負責急救，所以楊奇和譚琛，就成了僅存的「壯勞力」。
兩人一言不發，在極度彆扭的氣氛中，不得不再次合作。
他們游向那個砰砰作響的黑色裝備箱，用高強度纜繩和鎖扣，開始將其固定在潛水鐘的下方。他們打算在潛水鐘里一邊減壓上浮，一邊把查納亞提弄出水。
十五分鐘後。
五人擠進了狹窄的潛水鐘。
七海薰立刻拿出更專業的醫療包，開始給哈蘭德的手上夾板固定，又給伊萬諾夫注射了強效止痛劑和抗生素。
楊奇和譚琛坐在最遠的兩側，彼此警惕，視線在空中碰撞，又厭惡地錯開。
「轟——」
潛水鐘的絞盤啟動，開始緩緩上浮。
「咚…咚…咚…」
查納亞提那沉悶的撞擊箱體的聲音，從鐘體下方那個被吊著的黑色裝備箱裡傳來。每一下，都讓整個潛水鐘輕微地搖晃。
楊奇閉著眼，強忍著大腦過載後的劇痛，開始復盤自己的「底牌」：「強制精神控制…需要近距離接觸…精神消耗巨大…一旦分離，效果消退迅速…」
譚琛則陰沉地盯著楊奇，盤算著怎麼能除掉這個冤家。
按照譚琛和七海薰準備的潛水計劃，她們需要整整2個小時的多次減壓才能出水。
整個減壓上浮的過程中，潛水鐘內的眾人都是各懷心事，只能聽見查納亞提不間斷的撞擊聲。
「嘩啦——！」
二小時後，潛水鐘按計劃破水而出。
艙門打開的瞬間，楊奇第一個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他像一個出海十年第一次回到陸地的水手，一把扯掉面罩，躺在地上，枕著瓷磚地板，大口呼吸著水面上不帶壓縮空氣那股鐵鏽味的空氣。
哈蘭德攙扶著重傷的伊萬諾夫緊隨其後。
七海薰和譚琛最後走出，譚琛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七海薰則依舊是那副冷靜幹練的模樣。
水池邊，紀霜霜和她的士兵早已等候多時。
Claire、霍軒、趙雨意和林晚等人，被荷槍實彈的士兵押在一旁。
「師姐夫！！」
趙雨意看到楊奇還活著，激動地尖叫起來，想衝過去卻被士兵用槍托攔住。
楊奇只能笑了笑，然後對她比了個「OK」的手勢。
紀霜霜沒空理會這群人，她只關心她的兒子。
她手下的人用起重機將那個裝備箱也吊了上來。
箱體已經千瘡百孔，布滿了恐怖的凸起和爪痕，黑色的粘稠液體正從縫隙中不斷滲出。
「咚！！」
箱體還在劇烈晃動，裡面的查納亞提依舊生龍活虎。
譚琛走到紀霜霜面前邀功：「紀女士，幸不辱命啊！我們拼死才把小公子…」
紀霜霜根本懶得看他一眼，她眼中只有那個箱子。
無視的譚琛尷尬地愣在原地。
紀霜霜看著裝備箱，臉上閃過一絲心疼的表情，然後對霍軒一點頭。
霍軒立刻提著一個高壓氣罐，將一根長長的金屬噴嘴插進箱體的破損處，摁下閥門。
「嘶——」
大量的白色催眠氣體被灌入箱中。
箱體的撞擊聲漸漸減弱，最終平息。隨後霍軒帶人把查納亞提抬出了裝備箱放在擔架上，此時的查納亞提雙眼微眯，像一尊巨大的沒有生命的雕像，顯得平靜而無害。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被士兵看管的林晚，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七海薰身上。
七海薰仿佛感應到了這目光，轉過頭，二人的目光又一次交匯了片刻，然後錯開。
見到查納亞提安靜下來後，紀霜霜抬腕看了一眼手錶，這一趟折騰下來，花的時間實在太多了。
私自動用軍隊滲透進酒店，她也承擔著巨大的風險和壓力。
她的目的自始至終就只有一個——用思嘉佩瑪找到的「蓮種」圓圓，來「治」好她的兒子。
事已至此，她必須加快進度了。
她的目光冰冷地掃過楊奇、譚琛、林晚這群或傷或殘的「工具人」。
「重傷的送回房間休息，其餘人都帶走。」她站起身，聲音里不帶一絲感情，「回醫療室，該辦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