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巴普洛夫的狗
「呼……呼……」
楊奇和伊萬諾夫的呼吸調節器噴吐著劇烈的氣泡，他們駕駛著兩台DPV發出低沉的嗡鳴，正以最快速度游向懸浮在池底以上的潛水鐘。
七海薰緊張地觀察著遠處那個蟄伏不動的陰影。
譚琛則顯得「放鬆」得多，他抱著胳膊，冷眼旁觀著那頭怪物，也看著正在上浮的楊奇二人。
楊奇和伊萬諾夫一前一後衝破了潛水鐘月池的水面。
「嘩啦——！」
楊奇和伊萬諾夫沉默地爬上甲板，重重地坐在地板上，水從他的潛水服上嘩嘩流下。
兩人按響了與水面的通信。
緊接著，紀霜霜那冰冷的聲音傳來：「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們在底下…到底在幹什麼？」
這句「幹什麼」，帶著一股森然的殺意。
楊奇胸中的那股邪火「騰」地一下就竄了上來，張嘴就要開罵：「你他...」
「啪。」
一隻粗壯的大手，重重地按在了楊奇的肩上，制止了他。
是伊萬諾夫。
他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匯報天氣：「紀夫人，我是伊萬諾夫。水下的情況很複雜。」
伊萬諾夫沒有給紀霜霜質問的機會，繼續說道：
「我們正在執行B計劃。但這個計劃需要一個大型、堅固、並且可以完全密封的容器。」
他思考了了一下，繼續說：「去倉庫，找運輸大型ROV的那種硬殼裝備箱，要最大的那種。用起重機把它吊過來，沉到池底。」
通訊器那頭的紀霜霜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足足過了半分鐘。
紀霜霜在評估這個「箱子」對查納亞提有沒有威脅。
「好吧。」紀霜霜做出了決定。
「你們要的東西，五六分鐘後會下水。我希望…這次不是在浪費時間。」
通訊切斷了。
楊奇長出了一口氣，他拍了拍伊萬諾夫的肩膀上：「謝了。剛才我要是罵出口，事情就麻煩了。」
「跟她爭吵，就是浪費時間。」伊萬諾夫頭也不抬，他已經轉身，開始撬一個牆角的金屬應急箱。
「咔噠」一聲，箱子打開，裡面是各種備用工具。
伊萬諾夫從裡面抓出了一把輕巧的水下射釘槍，和壓縮空氣射釘。
楊奇則在收集DPV輔助電源的備用鋰電池。
「只有冷靜，」伊萬諾夫一邊把裝備往身上掛，一邊沉聲說，「才能把你的計劃執行下去。你要記住，奇。在水下，憤怒和恐懼才是最大的敵人。」
他轉過頭，看著楊奇說道：「你這個計劃…很瘋狂。」
接著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很喜歡。」
楊奇也笑了。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抓起鋰電池組和射釘槍，翻身躍入月池。
當楊奇和伊萬諾夫帶著新裝備返回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遠處，那個恐怖的陰影——查納亞提，似乎也察覺到了新的變化。
它脖頸處用來「焊接」腦袋的黑色膠質，此刻已經完全硬化，甚至還在微微反光。
但它依舊沒有開始任何動作。
「來了。」譚琛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
所有人抬頭。
只見頭頂的黑暗中，一個巨大的陰影正在緩緩下降。那是一個比雙人床還要大，如同立式衣櫃般的巨大黑色裝備箱。
箱體上印著一個鮮紅色的「Scarlet Padma」的logo。
「砰。」
箱子重重地砸在池底。
伊萬諾夫和譚琛一起游過去，合力將這個龐然大物拖拽到預定位置，然後將它固定在池底。
「咔——嘶——」
譚琛解開了箱體側面的高壓鎖扣，在一陣氣泡翻湧中，打開了那扇厚重的箱蓋。
一個漆黑、深邃的「洞口」出現在眾人面前。
「好了，楊天才。」譚琛語氣嘲諷，「你的『捕鼠籠』已經準備就緒。該你這個『螢火蟲』誘餌登場了。」
楊奇回到：「管好你自己吧！」
眾人已經移動到了箱子的側後方，手中的水下射釘槍，已經裝填上了長釘。
楊奇深吸一口氣，最後一次檢查了自己雙持的DPV。
他將DPV和自己身上的所有潛水燈，全部擰到了最大亮度。
「嗡——！」
下一秒，楊奇如同一顆水下的流星，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朝著遠處的查納亞提猛衝過去！
但他不敢真的靠近。
他只是在距離怪物二十米左右的「安全距離」，猛地一個甩尾，調轉DPV的方向，然後用強光對準了查納亞提的臉！
『來啊！怪物！』
楊奇在心中咆哮著。
然而，預想中的暴怒和追逐，並沒有發生。
池水中央，查納亞提只是緩緩地轉過了它的頭。
它用那雙焦黃的、沒有生命氣息的眼睛，「盯」著楊奇這個發光體。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它抬起了手，緩緩地…擋在了自己的眼前。
它不動了。
它就這麼靜靜地停在原地，任憑楊奇如何用強光騷擾，它都不再追逐。
通訊頻道里一片死寂。
「…騙人的吧。」七海薰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它也許有學習能力，已經不上當了！」
譚琛嘲諷聲又起：「天才計劃，破產速度有點快啊。」
「琛，你閉嘴！」哈蘭德怒吼道。
「天才，還有C計劃嗎？」譚琛繼續嘲諷。
楊奇的心臟，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在面罩下咬碎了牙。
第一步就卡殼了啊！
「難道現在就要用那個底牌嗎？現在成功率連5%都不會有。」楊奇心中焦急萬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悲觀，楊奇甚至在考慮是不是該呼叫行動取消時，一個有些陌生的、沙啞的聲音，突兀地插入了公共頻道。
「我…還有一個辦法。」
所有人，包括譚琛在內，都猛地一震。
「誰？！」譚琛喝道，「誰在說話？！」
只見在那片他們用於伏擊的輸油管道里，一個黑影，緩緩地遊了出來。
是亞澤！
那個在第一波攻擊後就失蹤了的緬傣蛙人！
「亞澤！」譚琛的聲音又驚又怒。
七海薰也滿臉不可思議：「你…你還活著？」
亞澤沒有理會眾人的質問。
他以一種異常沉穩的姿態，游過了楊奇，游過了哈蘭德，徑直游向了那個巨大的黑色裝備箱陷阱。
他在陷阱入口的地方停下，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
他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平穩、乾澀：「我，是霸克將軍的人。」
這個名字一出，所有人都被震驚到說不出話了。
「霍軒先生在出發前，給了我一個哨子。」
「他讓我看著你們，如果你們試圖用過激的陷阱傷害查納亞提…我就吹響它。」
亞澤頓了頓：「霍軒說，只要這個聲音響起，查納亞提就會追逐哨聲而來。」
頻道里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楊奇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用一種荒誕的語氣嘲諷道：「傷害它？老太婆可真看得起我們。」
哈蘭德也嘲笑道：「對哨子條件反射，它是巴普洛夫的狗嗎？」
譚琛大罵道：「你有這種好東西，你他媽不早說？！」
亞澤聲音依舊沒有波瀾：「我們時間不多了，現在用，也不晚。」
楊奇和伊萬諾夫的呼吸調節器噴吐著劇烈的氣泡，他們駕駛著兩台DPV發出低沉的嗡鳴，正以最快速度游向懸浮在池底以上的潛水鐘。
七海薰緊張地觀察著遠處那個蟄伏不動的陰影。
譚琛則顯得「放鬆」得多，他抱著胳膊，冷眼旁觀著那頭怪物，也看著正在上浮的楊奇二人。
楊奇和伊萬諾夫一前一後衝破了潛水鐘月池的水面。
「嘩啦——！」
楊奇和伊萬諾夫沉默地爬上甲板，重重地坐在地板上，水從他的潛水服上嘩嘩流下。
兩人按響了與水面的通信。
緊接著，紀霜霜那冰冷的聲音傳來：「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們在底下…到底在幹什麼？」
這句「幹什麼」，帶著一股森然的殺意。
楊奇胸中的那股邪火「騰」地一下就竄了上來，張嘴就要開罵：「你他...」
「啪。」
一隻粗壯的大手，重重地按在了楊奇的肩上，制止了他。
是伊萬諾夫。
他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匯報天氣：「紀夫人，我是伊萬諾夫。水下的情況很複雜。」
伊萬諾夫沒有給紀霜霜質問的機會，繼續說道：
「我們正在執行B計劃。但這個計劃需要一個大型、堅固、並且可以完全密封的容器。」
他思考了了一下，繼續說：「去倉庫，找運輸大型ROV的那種硬殼裝備箱，要最大的那種。用起重機把它吊過來，沉到池底。」
通訊器那頭的紀霜霜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足足過了半分鐘。
紀霜霜在評估這個「箱子」對查納亞提有沒有威脅。
「好吧。」紀霜霜做出了決定。
「你們要的東西，五六分鐘後會下水。我希望…這次不是在浪費時間。」
通訊切斷了。
楊奇長出了一口氣，他拍了拍伊萬諾夫的肩膀上：「謝了。剛才我要是罵出口，事情就麻煩了。」
「跟她爭吵，就是浪費時間。」伊萬諾夫頭也不抬，他已經轉身，開始撬一個牆角的金屬應急箱。
「咔噠」一聲，箱子打開，裡面是各種備用工具。
伊萬諾夫從裡面抓出了一把輕巧的水下射釘槍，和壓縮空氣射釘。
楊奇則在收集DPV輔助電源的備用鋰電池。
「只有冷靜，」伊萬諾夫一邊把裝備往身上掛，一邊沉聲說，「才能把你的計劃執行下去。你要記住，奇。在水下，憤怒和恐懼才是最大的敵人。」
他轉過頭，看著楊奇說道：「你這個計劃…很瘋狂。」
接著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很喜歡。」
楊奇也笑了。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抓起鋰電池組和射釘槍，翻身躍入月池。
當楊奇和伊萬諾夫帶著新裝備返回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遠處，那個恐怖的陰影——查納亞提，似乎也察覺到了新的變化。
它脖頸處用來「焊接」腦袋的黑色膠質，此刻已經完全硬化，甚至還在微微反光。
但它依舊沒有開始任何動作。
「來了。」譚琛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
所有人抬頭。
只見頭頂的黑暗中，一個巨大的陰影正在緩緩下降。那是一個比雙人床還要大，如同立式衣櫃般的巨大黑色裝備箱。
箱體上印著一個鮮紅色的「Scarlet Padma」的logo。
「砰。」
箱子重重地砸在池底。
伊萬諾夫和譚琛一起游過去，合力將這個龐然大物拖拽到預定位置，然後將它固定在池底。
「咔——嘶——」
譚琛解開了箱體側面的高壓鎖扣，在一陣氣泡翻湧中，打開了那扇厚重的箱蓋。
一個漆黑、深邃的「洞口」出現在眾人面前。
「好了，楊天才。」譚琛語氣嘲諷，「你的『捕鼠籠』已經準備就緒。該你這個『螢火蟲』誘餌登場了。」
楊奇回到：「管好你自己吧！」
眾人已經移動到了箱子的側後方，手中的水下射釘槍，已經裝填上了長釘。
楊奇深吸一口氣，最後一次檢查了自己雙持的DPV。
他將DPV和自己身上的所有潛水燈，全部擰到了最大亮度。
「嗡——！」
下一秒，楊奇如同一顆水下的流星，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朝著遠處的查納亞提猛衝過去！
但他不敢真的靠近。
他只是在距離怪物二十米左右的「安全距離」，猛地一個甩尾，調轉DPV的方向，然後用強光對準了查納亞提的臉！
『來啊！怪物！』
楊奇在心中咆哮著。
然而，預想中的暴怒和追逐，並沒有發生。
池水中央，查納亞提只是緩緩地轉過了它的頭。
它用那雙焦黃的、沒有生命氣息的眼睛，「盯」著楊奇這個發光體。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它抬起了手，緩緩地…擋在了自己的眼前。
它不動了。
它就這麼靜靜地停在原地，任憑楊奇如何用強光騷擾，它都不再追逐。
通訊頻道里一片死寂。
「…騙人的吧。」七海薰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它也許有學習能力，已經不上當了！」
譚琛嘲諷聲又起：「天才計劃，破產速度有點快啊。」
「琛，你閉嘴！」哈蘭德怒吼道。
「天才，還有C計劃嗎？」譚琛繼續嘲諷。
楊奇的心臟，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在面罩下咬碎了牙。
第一步就卡殼了啊！
「難道現在就要用那個底牌嗎？現在成功率連5%都不會有。」楊奇心中焦急萬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悲觀，楊奇甚至在考慮是不是該呼叫行動取消時，一個有些陌生的、沙啞的聲音，突兀地插入了公共頻道。
「我…還有一個辦法。」
所有人，包括譚琛在內，都猛地一震。
「誰？！」譚琛喝道，「誰在說話？！」
只見在那片他們用於伏擊的輸油管道里，一個黑影，緩緩地遊了出來。
是亞澤！
那個在第一波攻擊後就失蹤了的緬傣蛙人！
「亞澤！」譚琛的聲音又驚又怒。
七海薰也滿臉不可思議：「你…你還活著？」
亞澤沒有理會眾人的質問。
他以一種異常沉穩的姿態，游過了楊奇，游過了哈蘭德，徑直游向了那個巨大的黑色裝備箱陷阱。
他在陷阱入口的地方停下，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
他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平穩、乾澀：「我，是霸克將軍的人。」
這個名字一出，所有人都被震驚到說不出話了。
「霍軒先生在出發前，給了我一個哨子。」
「他讓我看著你們，如果你們試圖用過激的陷阱傷害查納亞提…我就吹響它。」
亞澤頓了頓：「霍軒說，只要這個聲音響起，查納亞提就會追逐哨聲而來。」
頻道里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楊奇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用一種荒誕的語氣嘲諷道：「傷害它？老太婆可真看得起我們。」
哈蘭德也嘲笑道：「對哨子條件反射，它是巴普洛夫的狗嗎？」
譚琛大罵道：「你有這種好東西，你他媽不早說？！」
亞澤聲音依舊沒有波瀾：「我們時間不多了，現在用，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