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白棺與黑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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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楊奇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兩個人。

  他興沖沖地撥通了陸簡的電話。

  「師傅!我——」

  「有事快說,我這邊忙著呢。」對面的陸簡聽起來非常疲憊。

  楊奇心裡「咯噔」一下,那股子剛中了五百萬的狂喜瞬間涼了半截。

  他清了清嗓子,把思嘉佩瑪邀請去緬傣訓練基地的事兒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特別強調了「費用全包」四個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最近很忙,你自己去吧,注意安全,那地方不太平。」

  說完,不等楊奇再問,陸簡就匆匆掛了電話。

  「嘟…嘟…嘟…」

  聽著忙音,楊奇心裡說不出的失落。

  師傅自從蜈蚣洞回來之後,就一直神神秘秘的,好像有什麼事瞞著他。

  他搖了搖頭,轉而撥通了紀元薇的電話。

  和陸簡那邊的冷淡反應截然相反,紀元薇一聽,聲音里立刻充滿了驚喜和期待:「太好了!又能一起旅遊了。」

  楊奇心裡的那點失落,瞬間被這股溫柔治癒了。他又提到陸簡去不了,浪費了一個名額,言語間滿是遺憾。

  紀元薇沉吟片刻,提議道:「太可惜了,要不…帶上趙雨意吧?有她在路上也熱鬧一點。」

  一聽到「趙雨意」這三個字,楊奇的腦子裡立刻就響起了她標誌性的3D環繞立體聲的聒噪。

  他一百個不願意。

  可女朋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一個「不」字也說不出口,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果不其然,電話打過去,趙雨意那頭爆發出的尖叫聲,差點把楊奇的耳膜當場擊穿。

  「啊啊啊!師姐夫你是我的神!你放心,我絕對不當電燈泡,我給你們拎包跑腿拍照!」

  楊奇敷衍了幾句,趕緊掛了電話。

  兩周後,緬傣。

  出師不利。

  因為空情管制,三人的航班在機場硬生生延誤了五個小時。

  原定的接機人員早已下班,但思嘉佩瑪為應對這種情況備好了方案,為他們租了一輛車用於自駕。

  好在楊奇來之前翻譯了駕照,拿到車鑰匙就開著導航往酒店所在的雨林趕。

  夜幕早已降臨,雨林里起了霧,空氣濕潤而溫熱。

  汽車緩緩停在了雨林里一片燈火通明的建築群前,這裡就是「金柚木酒店」。

  這酒店並非城市裡那種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而是一片融合了現代設計與東南亞傳統風格的建築群。

  酒店主體框架都是頂級的緬傣金柚木搭建而成,在暖色調的燈光下,色澤溫潤,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木質幽香。

  酒店前台,大部分來參加活動的受邀人早就辦完了入住手續。

  趙雨意第一次出國,興奮得像只剛放出籠子的二哈,一看到門口立著的「Welcome to Scarlet Padma Diver Training Base」(歡迎來到思嘉佩瑪潛水訓練中心)歡迎立牌,就立刻沖了過去,拉著紀元薇一頓瘋狂自拍。

  「師姐,這個Padma是什麼意思?」,趙雨意一邊P照片發朋友圈一邊隨口問紀元薇。

  紀元薇沉思了一會兒:「考研時背的單詞早忘光了,可能是創始人的姓吧。」

  楊奇和紀元薇在機場耗了大半天,早就累得眼皮打架,只想趕緊回房躺平。

  「師姐!這裡的水療中心是24小時的!我們去做個spa吧!」趙雨意拿著前台的酒店宣傳冊,兩眼放光。

  楊奇擠出一個笑容:「你們去吧,我回房洗洗睡了。」

  與此同時。

  在金柚木酒店深處,有一間只對住客開放的酒吧,名為「樹冠酒廊」。

  酒吧里燈光曖昧,空氣中漂浮著酒精和荷爾蒙的味道。

  一個穿著清涼吊帶裙、身材火辣的美女,正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跟一個男人調情。

  男人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正慢條斯理地晃著杯中的威士忌冰球。

  「先生,您可真有氣質,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人,」美女的聲音嗲得能掐出水來,身體像蛇一樣貼了過去,「人家最欣賞您這樣成功的男士了。不知您這次來緬傣,能不能給人家一個盡地主之誼的機會?」


  她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事業線往男人胳膊上蹭,力道和角度都恰到好處。

  男人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他放下酒杯,輕聲說道:「好了好了,到此為止。」

  話音剛落,上一秒還諂媚妖嬈的美女,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

  所有的欲望、諂媚、風情在零點一秒內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冷若冰霜的臉。

  女人面無表情地坐直身體,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那眼神,那氣質,赫然就是蜈蚣洞裡殺人不眨眼的林晚。

  而那個男人,則是譚琛。

  「嘖嘖」,譚琛咂了咂嘴,饒有興致地調侃道,「每次看你這變臉絕技,都嘆為觀止。你們『赤裸羔羊』這套定製GFE(girlfriend experience)服務,簡直是業界良心。」

  林晚冷哼一聲:「最近世界和平,赤裸羔羊的生意走下坡路很久了,再過幾年,說不定得全職幹這個了。」

  「你的殺手偽裝課是不是最厲害的啊?」譚琛笑道,「剛才那股碧池味兒,太地道了。」

  「偽裝課,我倒數第一。」林晚面無表情地回答,「肉搏,第一。」

  「哦?」譚琛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哪種肉搏?」

  林晚斜眼瞥向譚琛:「都是第一。怎麼,老闆對這幾次的肉搏服務不滿意?」

  「打住。」譚琛立刻舉起雙手投降,「說正事,訓練中心的安保情況摸得怎麼樣了?」

  林晚從包里摸出一份材料遞過去。

  譚琛只粗略掃了幾眼,便滿意地豎起了大拇指。

  「有個壞消息給你,」林晚喝了口白水,繼續道,「我的服務,只剩下對你貼身保護。你預付的『其他任務』,因為衝突,組織給您取消了,款項會原路退回。當然,你幫我找醫生得到的折扣,依然有效。」

  譚琛的眉頭皺了起來:「什麼衝突?」

  林晚的表情變得嚴肅:「對面,也雇了『赤裸羔羊』的人。」

  「為什麼是我給對面讓路,不是他讓我?」譚琛不爽地嘟囔了一句。

  林晚翻了個白眼:「因為對面是全價,雇了組織的第二席,『白喉文雀』。而我,只是第十七,還是折扣價。」

  「一群殺手還他媽起花名」,譚琛也翻了個白眼,「你們老闆是不是動畫片看太多了。」

  二人直聊到凌晨兩點,金柚木酒店的酒吧準時關門。

  萬籟俱寂中,一輛如同小型方艙、通體雪白的封閉式移動醫療艙,被幾個護士悄無聲息地推進酒店大堂。

  推車的護士個個面色疲憊,眼神里卻又高度緊張。

  一個衣著考究、氣質幹練的中年婦女負責指揮,她們沒有使用客用電梯,而是直接通過一台巨大的貨運電梯,將整個醫療中心運往那間不對外開放預定的套房——「安達曼的右眼」。

  一個半小時後,凌晨三點半。

  酒店門口,一個面容憔悴、眼窩深陷的五十多歲女人獨自站在那裡,神情緊張地指揮著幾名酒店門童。

  門童正用盡全身力氣,將一具兩米多高的黑色「棺」形箱子從行李車上往下挪。

  那箱子不知是什麼材質,沉重得匪夷所思,行李車的輪子都被壓到變形。

  女人死死盯著那具黑棺,嘴裡用一種神經質的語調反覆催促:「Watch it! Go slow, slower!」(小心點!慢一點!)

  最終,女人帶著那具詭異的黑棺,入住了另一間套房——「安達曼的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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