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赤裸羔羊
生死關頭，楊奇的腦子前所未有的好使。
「停！停停！」
他沒有衝上去，反而跑到了旁邊那堆氧氣瓶旁邊，聲嘶力竭地大喊：「咱們談談！」
林晚的裸絞已經完全鎖死，斷了一隻手的武鴻信在她控制下毫無還手之力，窒息感讓他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林晚頂著自己因為藥物作用而劇烈狂跳的心臟，聲音沙啞地問道：「談什麼。」
「我知道你不敢回主洞。」楊奇語速極快，「不管是去『蜈蚣頭』，還是隨時可能再來的潮汐灌水，你都需要這玩意兒！」
他一腳踢在一個氧氣瓶上，氣瓶發出「噹啷」的脆響。
「你再動一下試試？老子把所有氣瓶的閥門都給你擰開！咱們一塊兒死在這兒，魚死網破！」
林晚的動作，停住了。
腎上腺素帶來的爆發力正在飛速消退，劇烈的脫力感和溺水後的後遺症已經開始反噬她的身體。
說實話，她自己都沒把握還能不能再放倒一個楊奇。
借坡下驢，正好。
「行，那就談談吧。」
楊奇也鬆了口氣，林晚剛才那套手段，著實把他嚇了一大跳。
「你不殺我們，你想幹嘛我們也不管了。再給你留一個氧氣瓶。」楊奇開出條件，簡單粗暴。
林晚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嘲諷：「你當我是天生殺人狂啊。不是你們先動手的嗎？小子，我只是個打工的。殺你們是沒獎金的。」
楊奇聽完，直接無語了。
「我放了他」，林晚沙啞道，「你留一套潛水裝備給我，咱們各走各的路。」
「可以。」楊奇點頭。
「不過，」林晚又補充了一句，「交換之前，你得告訴我一件事。」
「說吧。」
「告訴我，我露了什麼破綻。」
楊奇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一字一頓地，將吳大富臨死前那句沒頭沒尾的遺言，複述給了她。
「…小心…屁股有傷…怪人…」
林晚聽完，先是一怔，隨即那張冷艷的臉上，居然露出一絲苦笑。
「原來是這樣…」她喃喃道，「埋伏他的時候，例假可能流到屁股上了，這都被他發現了嗎。」
「你變態啊，殺人都不穿褲子的？！」楊奇實在忍不住了，破口大罵。
沒想到，林晚眼中竟閃過一絲尷尬，她自嘲地笑了起來。
「我當時用的刀，最怕血濺到衣褲上，特別難收拾。訓練時誰衣服要是沾了血，那就是一周都不許穿衣服。」
這話信息量太大，楊奇聽到後，大腦直接宕機了。
看著楊奇那副見了鬼的表情，林晚的臉上露出嘲弄的笑容。她歪了歪頭，輕聲問道：「『赤裸羔羊』，沒聽過嗎？」
楊奇傻了。
他以前在那些博眼球的地攤營銷號里，看過什麼「十大僱傭兵組織」的盤點，好像還真聽過這個名字。
原來…是真的有啊。
林晚鬆開了鎖著武鴻信脖子的手臂。
武鴻信整個人都癱軟了，只能靠本能爬向楊奇，他那條被扭斷的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著，看著就瘮人。
楊奇心裡一緊，剛想去扶武鴻信，卻見林晚把昏迷的寧翰也拖了過來。
做完這一切，她舉起雙手，慢悠悠地退到了水潭邊，示意自己沒有敵意。
楊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著林晚，從裝備堆里撿出一套設備，放在兩人中間的空地上，然後一步一步地往後挪。
他這輩子從來沒這麼緊張過。
比當年在全校師生面前跟校花表白還緊張。
那時候失敗了頂多是丟人，現在只要林晚稍微動一下歪心思，他下半輩子就得在骨灰盒裡思考人生了。
然而，楊奇想多了。
林晚的後腦勺正一抽一抽地疼，腎上腺素的勁兒已經過去了。現在別說殺人，她連跟楊奇吵架的力氣都沒有。
她也怕楊奇。
於是，洞穴里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兩個人，一個站在裝備堆旁，一個站在水潭邊，跟兩尊門神似的，你瞪著我，我看著你。
在楊奇戒備到極點的目光中，林晚開始脫那身濕透了的戶外服。
拉鏈拉開，緊身的黑色背心被剝下，水珠順著那驚心動魄的肌肉線條滑落。那是每一寸都為了殺戮而生的完美工具。
她將衣服褲子一件件脫光，只剩下修長美腿上的黑色長絲襪，然後把自己塞進了楊奇的潛水服中。
面對楊奇的目光，她渾不在意地拍了拍自己挺翹的屁股，對著楊奇說道：「幫我謝謝姚莉，她給的防水月經褲還挺好用的。」
面對這活色生香的一幕，楊奇卻連一丁點歪念頭都生不出來。
他神經繃緊，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地盯著林晚的每一根手指，生怕她衝上來給自己也來個裸絞。
林晚很快穿戴好了潛水裝備，只剩下最後的面鏡沒有戴上。
她轉過身，面對著那個黑不見底的深潭，強悍如她，竟也出現了一絲肉眼可見的猶豫。但那猶豫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一股狠勁取代。
她低聲給自己打氣：「貨在人在，貨失人亡！」
說完，她咬上呼吸器，戴好面鏡，一頭扎進了黑暗的水中。
直到水面徹底恢復平靜，楊奇才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一屁股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了看，武鴻信和寧翰都已經徹底昏死過去。劫後餘生的疲憊感排山倒海般襲來，他閉上眼緩了好一會兒，腦子才重新開始轉動。
然後，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林晚的出現，從頭到尾都匪夷所思到了極點。
殺手？赤裸羔羊？這都什麼跟什麼？她要找的那個「女兒」又是誰？
「嘩啦——！」
就在楊奇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前方的水面猛地炸開，兩條人影破水而出！
「啊！？」
楊奇的魂都快被嚇飛了，差點當場尿了褲子，抓起身邊一個氧氣瓶就準備砸過去。
「楊奇！」
熟悉的聲音讓他停下了動作。
是洪浩和姚莉！
楊奇差點沒哭出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我的親哥親姐啊！你們要是早來十五分鐘多好啊！」
原來，洪浩和姚莉發現Z-11的通道被塌方堵死後，立刻研究地圖，發現Z-11和Y-13之間有一條極細的線連著。
洪浩當機立斷，猜測楊奇他們肯定會轉移到這裡來，便帶著姚莉從主洞潛到Y-13來了。
楊奇語無倫次地把剛才洞裡發生的一切跟兩人說了一遍。
姚莉聽得心驚肉跳，趕緊從防水包里拿出急救藥品，把武鴻信和寧翰弄醒。
洪浩聽完，一言不發。
他默默地將自己帶來的備用裝備全部留下，眼神充滿了殺意。
「姚莉，這裡交給你指揮，帶他們所有人，立刻回去。」
姚莉一愣：「那你呢？」
「我去追她。」洪浩的目光投向那片漆黑的水潭。
「老洪！你冷靜點！」姚莉想勸他，但她從未見過洪浩如此激動，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的是不計後果的滔天怒火。
她知道，自己勸不住了。
洪浩不再多言，他轉身，走向水潭。
在他轉身沒入水中的前一剎那，楊奇聽到了一聲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金屬脆響。
「咔噠。」
那是，子彈上膛的聲音。
「停！停停！」
他沒有衝上去，反而跑到了旁邊那堆氧氣瓶旁邊，聲嘶力竭地大喊：「咱們談談！」
林晚的裸絞已經完全鎖死，斷了一隻手的武鴻信在她控制下毫無還手之力，窒息感讓他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林晚頂著自己因為藥物作用而劇烈狂跳的心臟，聲音沙啞地問道：「談什麼。」
「我知道你不敢回主洞。」楊奇語速極快，「不管是去『蜈蚣頭』，還是隨時可能再來的潮汐灌水，你都需要這玩意兒！」
他一腳踢在一個氧氣瓶上，氣瓶發出「噹啷」的脆響。
「你再動一下試試？老子把所有氣瓶的閥門都給你擰開！咱們一塊兒死在這兒，魚死網破！」
林晚的動作，停住了。
腎上腺素帶來的爆發力正在飛速消退，劇烈的脫力感和溺水後的後遺症已經開始反噬她的身體。
說實話，她自己都沒把握還能不能再放倒一個楊奇。
借坡下驢，正好。
「行，那就談談吧。」
楊奇也鬆了口氣，林晚剛才那套手段，著實把他嚇了一大跳。
「你不殺我們，你想幹嘛我們也不管了。再給你留一個氧氣瓶。」楊奇開出條件，簡單粗暴。
林晚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嘲諷：「你當我是天生殺人狂啊。不是你們先動手的嗎？小子，我只是個打工的。殺你們是沒獎金的。」
楊奇聽完，直接無語了。
「我放了他」，林晚沙啞道，「你留一套潛水裝備給我，咱們各走各的路。」
「可以。」楊奇點頭。
「不過，」林晚又補充了一句，「交換之前，你得告訴我一件事。」
「說吧。」
「告訴我，我露了什麼破綻。」
楊奇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一字一頓地，將吳大富臨死前那句沒頭沒尾的遺言，複述給了她。
「…小心…屁股有傷…怪人…」
林晚聽完，先是一怔，隨即那張冷艷的臉上，居然露出一絲苦笑。
「原來是這樣…」她喃喃道，「埋伏他的時候，例假可能流到屁股上了，這都被他發現了嗎。」
「你變態啊，殺人都不穿褲子的？！」楊奇實在忍不住了，破口大罵。
沒想到，林晚眼中竟閃過一絲尷尬，她自嘲地笑了起來。
「我當時用的刀，最怕血濺到衣褲上，特別難收拾。訓練時誰衣服要是沾了血，那就是一周都不許穿衣服。」
這話信息量太大，楊奇聽到後，大腦直接宕機了。
看著楊奇那副見了鬼的表情，林晚的臉上露出嘲弄的笑容。她歪了歪頭，輕聲問道：「『赤裸羔羊』，沒聽過嗎？」
楊奇傻了。
他以前在那些博眼球的地攤營銷號里，看過什麼「十大僱傭兵組織」的盤點，好像還真聽過這個名字。
原來…是真的有啊。
林晚鬆開了鎖著武鴻信脖子的手臂。
武鴻信整個人都癱軟了，只能靠本能爬向楊奇，他那條被扭斷的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著，看著就瘮人。
楊奇心裡一緊，剛想去扶武鴻信，卻見林晚把昏迷的寧翰也拖了過來。
做完這一切，她舉起雙手，慢悠悠地退到了水潭邊，示意自己沒有敵意。
楊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著林晚，從裝備堆里撿出一套設備，放在兩人中間的空地上，然後一步一步地往後挪。
他這輩子從來沒這麼緊張過。
比當年在全校師生面前跟校花表白還緊張。
那時候失敗了頂多是丟人，現在只要林晚稍微動一下歪心思，他下半輩子就得在骨灰盒裡思考人生了。
然而，楊奇想多了。
林晚的後腦勺正一抽一抽地疼，腎上腺素的勁兒已經過去了。現在別說殺人，她連跟楊奇吵架的力氣都沒有。
她也怕楊奇。
於是，洞穴里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兩個人，一個站在裝備堆旁，一個站在水潭邊，跟兩尊門神似的，你瞪著我，我看著你。
在楊奇戒備到極點的目光中，林晚開始脫那身濕透了的戶外服。
拉鏈拉開，緊身的黑色背心被剝下，水珠順著那驚心動魄的肌肉線條滑落。那是每一寸都為了殺戮而生的完美工具。
她將衣服褲子一件件脫光，只剩下修長美腿上的黑色長絲襪，然後把自己塞進了楊奇的潛水服中。
面對楊奇的目光，她渾不在意地拍了拍自己挺翹的屁股，對著楊奇說道：「幫我謝謝姚莉，她給的防水月經褲還挺好用的。」
面對這活色生香的一幕，楊奇卻連一丁點歪念頭都生不出來。
他神經繃緊，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地盯著林晚的每一根手指，生怕她衝上來給自己也來個裸絞。
林晚很快穿戴好了潛水裝備，只剩下最後的面鏡沒有戴上。
她轉過身，面對著那個黑不見底的深潭，強悍如她，竟也出現了一絲肉眼可見的猶豫。但那猶豫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一股狠勁取代。
她低聲給自己打氣：「貨在人在，貨失人亡！」
說完，她咬上呼吸器，戴好面鏡，一頭扎進了黑暗的水中。
直到水面徹底恢復平靜，楊奇才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一屁股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了看，武鴻信和寧翰都已經徹底昏死過去。劫後餘生的疲憊感排山倒海般襲來，他閉上眼緩了好一會兒，腦子才重新開始轉動。
然後，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林晚的出現，從頭到尾都匪夷所思到了極點。
殺手？赤裸羔羊？這都什麼跟什麼？她要找的那個「女兒」又是誰？
「嘩啦——！」
就在楊奇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前方的水面猛地炸開，兩條人影破水而出！
「啊！？」
楊奇的魂都快被嚇飛了，差點當場尿了褲子，抓起身邊一個氧氣瓶就準備砸過去。
「楊奇！」
熟悉的聲音讓他停下了動作。
是洪浩和姚莉！
楊奇差點沒哭出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我的親哥親姐啊！你們要是早來十五分鐘多好啊！」
原來，洪浩和姚莉發現Z-11的通道被塌方堵死後，立刻研究地圖，發現Z-11和Y-13之間有一條極細的線連著。
洪浩當機立斷，猜測楊奇他們肯定會轉移到這裡來，便帶著姚莉從主洞潛到Y-13來了。
楊奇語無倫次地把剛才洞裡發生的一切跟兩人說了一遍。
姚莉聽得心驚肉跳，趕緊從防水包里拿出急救藥品，把武鴻信和寧翰弄醒。
洪浩聽完，一言不發。
他默默地將自己帶來的備用裝備全部留下，眼神充滿了殺意。
「姚莉，這裡交給你指揮，帶他們所有人，立刻回去。」
姚莉一愣：「那你呢？」
「我去追她。」洪浩的目光投向那片漆黑的水潭。
「老洪！你冷靜點！」姚莉想勸他，但她從未見過洪浩如此激動，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的是不計後果的滔天怒火。
她知道，自己勸不住了。
洪浩不再多言，他轉身，走向水潭。
在他轉身沒入水中的前一剎那，楊奇聽到了一聲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金屬脆響。
「咔噠。」
那是，子彈上膛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