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幫手
林晚最後一個字說完，洞裡陷入了沉默。
洪浩沒有說話，就這麼冷冷地盯著林晚，然後給身旁的姚莉遞了個眼色。
姚莉立刻會意，上前溫柔地說道：「林女士，別緊張。你剛泡過水，又受了驚嚇，我幫你看看，有沒有受傷。」
林晚的聲音帶著點疑惑：「…好，麻煩你了。」
武鴻信和寧翰心領神會，轉身背對林晚和姚莉。
楊奇慢了半拍也反應過來，這是要檢查下林晚的屁股有沒有傷。
他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聽著背後窸窸窣窣的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他帶著好奇問道：「怎麼樣？」
姚莉的聲音從身後飄來，帶著點揶揄：「急什麼，小屁孩。女人的事，別催。」
隨後，姚莉走到洪浩跟前，給了他一個「沒問題」的眼神。
可洪浩眼裡的懷疑依舊。轉身說道：「我們先送你上去。」
這話一出，林晚一把攥住姚莉的手，眼圈一紅，帶著哭腔說道：「我女兒還在洞裡！我要留下來，跟著你們一起找！我不會拖累你們救人的！」
姚莉最看不得這個，眼神立馬就軟了。
她勸道：「洪隊，傣國那次洞穴救援，很多心理崩潰的倖存者都要注射鎮靜劑才能潛水的，有個醫學背景的人說不定能幫上忙。」
洪浩摸了摸下巴，直言不諱道：「她不對勁，在這種地方看著一點不慌，等上去我想查查她的底細。」
林晚瞬間炸了。
她臉上的柔弱消失得一乾二淨，說道：「就因為我沒坐在地上哭天搶地，我就不正常？！我可是個法醫，什麼場面沒見過。」
洪浩被這番話堵得一時語塞，臉色陰沉。
眼看就要僵在這兒，武鴻信開口了：「老洪，咱們總共帶了五套全面罩救人用，為了送她一個人就折返一趟，效率太低了。」
他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洪浩肩上，湊到洪浩耳邊：「不要讓…吳隊的事情，干擾你的判斷。」
姚莉和武鴻信的話句句在理，洪浩在理智層面完全認同。然而，邏輯是一回事，他內心深處那股針對林晚的、毫無緣由的警惕感卻是另一回事。
洪浩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眼中的執拗褪去了一些，但警惕依舊不減。
「那林女士就先跟著我們。但是，一切行動，必須聽指揮。」
寧翰正要給林晚套上全包面罩，她擺擺手，說自己玩過水肺潛水，這點深度給她個氣瓶就行。
幾個人手腳飛快地從備用包里給林晚湊了套簡易裝備。
趁著水流難得平穩的窗口期，六個人，排成一隊，重新紮進了Z-9洞內的水中。
好在，這次沒出么蛾子。一行人順利從Z-9回到主洞，摸回了進洞時設置的臨時補給點。
眾人一邊嚼著能量棒，一邊補給資源。
姚莉問林晚會不會注射，林晚點頭，隨即就協助她清點帶來的藥品，說不準待會兒就要給倖存者打鎮靜劑了。
洪浩面無表情地換著氣瓶，頭也不回地對林晚說：「下一個點，Z-11。洞口塌了，只能從一條全淹水的U形管潛過去。你行嗎？」
林晚沒有說話。
洪浩隨即說道：「不行就老實待在這，我留兩個人『陪』你。」
林晚二話不說，帶上潛水鏡，沖洪浩的後腦勺翻了個白眼，回道：「去就去，你別小看人。」
洪浩沒再廢話，直接調整隊形。他跟姚莉一左一右殿後，把林晚盯在隊伍中間。
隊伍再次出發，一頭鑽進了那條通往Z-11的U形「鬼門關」。
萬幸，這U形洞進口還算寬敞，路上有驚無險。
但就在隊伍潛到U形管僅有一人寬的最底部瞬間，『蜈蚣洞』好像打了個大噴嚏，脈衝潮汐又來了。
「嗡——！」
這次動靜比以往都大，感覺整個山體都在震動！U形迴廊脆弱的岩壁「嘎吱」一聲，下一秒，頭頂的石頭跟下餃子一樣往下砸！
斷後的洪浩和姚莉，瞬間就被塌方堵在了外面！
通道里，脈衝潮汐的水流徹底瘋了，卷著無數碎石橫衝直撞。
楊奇眼睜睜看著前面的寧翰，他背上的主氣瓶，「砰」的一聲，卡在了兩塊落石之間！
寧翰那倒霉催的，整個人當場被釘死在那兒，像個塞子，把通路堵得嚴嚴實實！
楊奇在後面急瘋了，手腳並用地想去搬石頭。可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渾水裡，效果實在有限。
就在這時，林晚動了！
那娘們兒沒半秒鐘猶豫，反手抽出寧翰腿上的潛水刀，在那要命的漩渦里穩住身形，對著寧翰氣瓶背帶上最關鍵的幾個卡扣，手起刀落！
「唰！唰！唰！」
背帶應聲而斷。
寧翰瞬間從被卡死的氣瓶上彈了出來！但他剛才一慌，已經嗆了好幾口水，一時間竟然僵在原地。
林晚拔下自己的呼吸頭，簡單粗暴地直接懟進了寧翰嘴裡。
寧翰吸入空氣，魂兒回來了一半，不敢耽擱，連滾帶爬地朝出口游讓開了道路。
又一股暗流毫無徵兆地從側面撞來，像一隻看不見的巨手，一把就將身形單薄的林晚給捲走了，眨眼就消失在了楊奇的視野里！
「林晚！」
楊奇心裡一沉，頭燈瘋狂掃射搜尋，但眼前除了泥沙就是漩渦。
岩壁「咔咔」作響，感覺隨時要散架。
楊奇找了一會兒，知道再待下去就是陪葬。他一咬牙，朝著出口玩兒命地游。
「嘩啦！」
楊奇和寧翰幾乎是前後腳鑽出水面，像兩條死狗一樣趴在Z-11洞的岩石上玩命喘氣。
楊奇回頭一看，水面靜悄悄的，沒人跟著出來。
完了，那娘們兒氣瓶都給了寧翰，又被卷進漩渦里，鐵定掛了。
然而，他腦子裡這個念頭還沒消退，幾秒鐘後，前方的水面「嘩啦」一聲巨響，一道倩影破水而出。
是林晚！
她仰面倒在岩石上，摘下潛水鏡，劇烈地咳嗽，渾身抖得像篩糠。
那副劫後餘生的虛弱和狼狽，跟之前那個冷靜從容的女法醫，簡直判若兩人。
沒多久，武鴻信也鑽了出來。四個人總算在Z-11會師，但也徹底跟外面斷了聯繫。
他們打開頭燈，幾道光柱刺破黑暗，照向了洞穴深處。
光柱的盡頭，角落裡，蜷著幾個人影。
三名倖存者。
一個看著有些瘸的男人，和一位緊緊抱著女兒的媽媽。
武鴻信走上前，聲音沉穩：「別怕，我們是白雲救援隊。」
那三個人先是懵逼，隨即爆發出巨大的狂喜，話都說不利索了：「總算來了！我們怎麼出去啊？」
武鴻信一邊安撫他們，一邊問道：「你們一直被困在這裡嗎…有沒有見到別的潛水員？」
受傷的男人和那個當媽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異口同聲：「沒有！」
同一時刻，母親懷裡的小女孩也奶聲奶氣地回答：「有呀。」
空氣瞬間凝固。
小女孩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然後用蚊子哼哼一樣的聲音回答：「沒…沒有。」
洪浩沒有說話，就這麼冷冷地盯著林晚，然後給身旁的姚莉遞了個眼色。
姚莉立刻會意，上前溫柔地說道：「林女士，別緊張。你剛泡過水，又受了驚嚇，我幫你看看，有沒有受傷。」
林晚的聲音帶著點疑惑：「…好，麻煩你了。」
武鴻信和寧翰心領神會，轉身背對林晚和姚莉。
楊奇慢了半拍也反應過來，這是要檢查下林晚的屁股有沒有傷。
他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聽著背後窸窸窣窣的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他帶著好奇問道：「怎麼樣？」
姚莉的聲音從身後飄來，帶著點揶揄：「急什麼，小屁孩。女人的事，別催。」
隨後，姚莉走到洪浩跟前，給了他一個「沒問題」的眼神。
可洪浩眼裡的懷疑依舊。轉身說道：「我們先送你上去。」
這話一出，林晚一把攥住姚莉的手，眼圈一紅，帶著哭腔說道：「我女兒還在洞裡！我要留下來，跟著你們一起找！我不會拖累你們救人的！」
姚莉最看不得這個，眼神立馬就軟了。
她勸道：「洪隊，傣國那次洞穴救援，很多心理崩潰的倖存者都要注射鎮靜劑才能潛水的，有個醫學背景的人說不定能幫上忙。」
洪浩摸了摸下巴，直言不諱道：「她不對勁，在這種地方看著一點不慌，等上去我想查查她的底細。」
林晚瞬間炸了。
她臉上的柔弱消失得一乾二淨，說道：「就因為我沒坐在地上哭天搶地，我就不正常？！我可是個法醫，什麼場面沒見過。」
洪浩被這番話堵得一時語塞，臉色陰沉。
眼看就要僵在這兒，武鴻信開口了：「老洪，咱們總共帶了五套全面罩救人用，為了送她一個人就折返一趟，效率太低了。」
他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洪浩肩上，湊到洪浩耳邊：「不要讓…吳隊的事情，干擾你的判斷。」
姚莉和武鴻信的話句句在理，洪浩在理智層面完全認同。然而，邏輯是一回事，他內心深處那股針對林晚的、毫無緣由的警惕感卻是另一回事。
洪浩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眼中的執拗褪去了一些，但警惕依舊不減。
「那林女士就先跟著我們。但是，一切行動，必須聽指揮。」
寧翰正要給林晚套上全包面罩，她擺擺手，說自己玩過水肺潛水，這點深度給她個氣瓶就行。
幾個人手腳飛快地從備用包里給林晚湊了套簡易裝備。
趁著水流難得平穩的窗口期，六個人，排成一隊，重新紮進了Z-9洞內的水中。
好在，這次沒出么蛾子。一行人順利從Z-9回到主洞，摸回了進洞時設置的臨時補給點。
眾人一邊嚼著能量棒，一邊補給資源。
姚莉問林晚會不會注射，林晚點頭，隨即就協助她清點帶來的藥品，說不準待會兒就要給倖存者打鎮靜劑了。
洪浩面無表情地換著氣瓶，頭也不回地對林晚說：「下一個點，Z-11。洞口塌了，只能從一條全淹水的U形管潛過去。你行嗎？」
林晚沒有說話。
洪浩隨即說道：「不行就老實待在這，我留兩個人『陪』你。」
林晚二話不說，帶上潛水鏡，沖洪浩的後腦勺翻了個白眼，回道：「去就去，你別小看人。」
洪浩沒再廢話，直接調整隊形。他跟姚莉一左一右殿後，把林晚盯在隊伍中間。
隊伍再次出發，一頭鑽進了那條通往Z-11的U形「鬼門關」。
萬幸，這U形洞進口還算寬敞，路上有驚無險。
但就在隊伍潛到U形管僅有一人寬的最底部瞬間，『蜈蚣洞』好像打了個大噴嚏，脈衝潮汐又來了。
「嗡——！」
這次動靜比以往都大，感覺整個山體都在震動！U形迴廊脆弱的岩壁「嘎吱」一聲，下一秒，頭頂的石頭跟下餃子一樣往下砸！
斷後的洪浩和姚莉，瞬間就被塌方堵在了外面！
通道里，脈衝潮汐的水流徹底瘋了，卷著無數碎石橫衝直撞。
楊奇眼睜睜看著前面的寧翰，他背上的主氣瓶，「砰」的一聲，卡在了兩塊落石之間！
寧翰那倒霉催的，整個人當場被釘死在那兒，像個塞子，把通路堵得嚴嚴實實！
楊奇在後面急瘋了，手腳並用地想去搬石頭。可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渾水裡，效果實在有限。
就在這時，林晚動了！
那娘們兒沒半秒鐘猶豫，反手抽出寧翰腿上的潛水刀，在那要命的漩渦里穩住身形，對著寧翰氣瓶背帶上最關鍵的幾個卡扣，手起刀落！
「唰！唰！唰！」
背帶應聲而斷。
寧翰瞬間從被卡死的氣瓶上彈了出來！但他剛才一慌，已經嗆了好幾口水，一時間竟然僵在原地。
林晚拔下自己的呼吸頭，簡單粗暴地直接懟進了寧翰嘴裡。
寧翰吸入空氣，魂兒回來了一半，不敢耽擱，連滾帶爬地朝出口游讓開了道路。
又一股暗流毫無徵兆地從側面撞來，像一隻看不見的巨手，一把就將身形單薄的林晚給捲走了，眨眼就消失在了楊奇的視野里！
「林晚！」
楊奇心裡一沉，頭燈瘋狂掃射搜尋，但眼前除了泥沙就是漩渦。
岩壁「咔咔」作響，感覺隨時要散架。
楊奇找了一會兒，知道再待下去就是陪葬。他一咬牙，朝著出口玩兒命地游。
「嘩啦！」
楊奇和寧翰幾乎是前後腳鑽出水面，像兩條死狗一樣趴在Z-11洞的岩石上玩命喘氣。
楊奇回頭一看，水面靜悄悄的，沒人跟著出來。
完了，那娘們兒氣瓶都給了寧翰，又被卷進漩渦里，鐵定掛了。
然而，他腦子裡這個念頭還沒消退，幾秒鐘後，前方的水面「嘩啦」一聲巨響，一道倩影破水而出。
是林晚！
她仰面倒在岩石上，摘下潛水鏡，劇烈地咳嗽，渾身抖得像篩糠。
那副劫後餘生的虛弱和狼狽，跟之前那個冷靜從容的女法醫，簡直判若兩人。
沒多久，武鴻信也鑽了出來。四個人總算在Z-11會師，但也徹底跟外面斷了聯繫。
他們打開頭燈，幾道光柱刺破黑暗，照向了洞穴深處。
光柱的盡頭，角落裡，蜷著幾個人影。
三名倖存者。
一個看著有些瘸的男人，和一位緊緊抱著女兒的媽媽。
武鴻信走上前，聲音沉穩：「別怕，我們是白雲救援隊。」
那三個人先是懵逼，隨即爆發出巨大的狂喜，話都說不利索了：「總算來了！我們怎麼出去啊？」
武鴻信一邊安撫他們，一邊問道：「你們一直被困在這裡嗎…有沒有見到別的潛水員？」
受傷的男人和那個當媽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異口同聲：「沒有！」
同一時刻，母親懷裡的小女孩也奶聲奶氣地回答：「有呀。」
空氣瞬間凝固。
小女孩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然後用蚊子哼哼一樣的聲音回答：「沒…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