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隱私
第158章 隱私
國師意欲何為，這是個問題。
許平安旁敲側擊的打聽著雷家武館的情況，甚至放出消息，知府就在縣裡，但他沒有得到任何答案或是暗示。
捕快說凌淵是一個武館的副館主。
而那位雷館主，坦白說，許平安覺得猜不透。
無論怎麼看，這家武館都應當跟某種大事有關，國師與雷館主之間，也定有某種深意。
或許，雷館主是某位隱世的元嬰大修士？
有人說凌淵是乞討到雷家武館的，對於這種消息，許平安嗤之以鼻，國師怎麼不去你家要飯？
凡夫之見，豈能懂得大人物的心思。
本官都戰戰兢兢，爾等不過是井底之蛙，尚未察覺罷了。
他暗中觀察了些時日，猜測桃源秘境或許意味著什麼，但也僅僅只剩下一個月了。
自己知曉蕭平之事，事後若有什麼，難免也會倒查到自己。
躲是躲不過去的。
他覺得有些事不如坦誠磊落一些：譬如投案自首。
但真的上門，如何與國師相處，這又是一個問題。
他未敢擅自入雷府，而是煩請通報。
「你找我？」
平靜的聲音響起，許平安望了過去。
眼前的年輕人穿著武夫勁裝，整個人顯得輕鬆而慵懶，在許平安眼中，這是大人物的從容。
果然與畫像很接近，但畫像終究帶了畫師的個人情感，畫的更加高傲冷漠。
而眼前的年輕人，看起來很溫和、陽光，甚至有點像自家子侄，充滿朝氣。
這真是國師？
許平安不太自信了，他覺得不符合國師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但考慮到幾百年都沒幾個人如此近距離見過他，或許————國師就是這樣的？
——
「你是？」凌淵問。
「下官許平安，現任松江知府，見過國師。」
「哦？你見過國師？」
「未曾親見，但今日算是見著了，國師果然風采照人————」
「你有事？」凌淵打斷了他。
許平安慌了。
首先，聽口氣是承認了。
但是，這是不太高興的意思？
他一時語塞，悄悄觀察凌淵顏色。
好像也沒有讓自己進入雷府的意思。
他餘光望見安平巷不遠處有一處茶攤，老闆是個耳背瘸腿的老頭，許平安只得道了一聲「國師可否借一步說話」？
凌淵不置可否。
許平安慌不迭地，親自付了銅板，借了兩張長條凳擺在稍遠些的樹下。
他瞧著大茶壺裡如拇指粗的寬大茶葉，不禁有些後悔，該自帶些好茶來的。
可這時，他又再次語塞。
陽光細碎的散落下來。
「春茶甚好啊！
」
凌淵端起大茶碗，啜了一口，抬頭望向頭頂細密的陽光，慨然道：「還是新茶有滋味，雷館主還是小氣了些。」
事實上，這壺茶很便宜，論價格遠比不上雷府的茶葉。
但雷館主買的好茶不捨得自個兒喝，都是招待客人，趁著連三月上門時，凌淵喝了幾次，覺得都是去年的茶，滋味略干。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許平安覺得是否要給雷府送些新茶。
如今雷府弟子眾多，恐怕少說得送個幾百斤上好的，至少也得都是芽孢，不能是這種大葉片子。
與此同時，凌淵也隨意打量著眼前的中年人，一身磊落青衫，眉目間自有讀書人的氣質，只是表情似乎很憂愁。
正所謂人靠衣裝，凌淵大約覺得對方是個好官，因為青衫束腰處已經有了磨損的舊痕，只不過不知是否刻意為之。
許平安糾結了半天，才試探性地問了句：「不知您————在這邊居住，可有什麼不習慣的。」
「嗯？
「6
凌淵通過這句話便大概猜到了許平安的來意。
對方應當是通過某種途徑發現了自己。
也許就是蕭平。
但絕對不會是蕭景派來的，因為若是他，應當派來的是他的嫡系親侍。
看對方似乎緊張的很，凌淵啞然失笑，道：「環境不錯，倒也清淨，所遇之人都待我很好，沒什麼不習慣的。」
「倒是你很有眼力，居然發現了我。」
如果不是他，凌淵都快忘記了身份這件事。
聞聽此言，許平安默默記下了，果然不出所料，國師大人並不希望暴露身份。
我不能私下傳播。
凌淵倒是不以為意，順便詢問起天理教的事。
許平安一聽，自然不敢隱瞞，立刻向凌淵告知相關事項。
「目前還未可知，教派籍籍無名，目前推測是跟妖族有關。」
」
許平安不是修士，只能通過些許信息，向凌淵告知情況和一些自己的分析。
沒有什麼有價值的。
天理教的行為，也沒有到達需要朝廷重點關注的地步。
凌淵點了點頭，順便問道：「你有聽說過什麼聖靈血嗎？」
許平安茫然，確實不懂修士的東西。
凌淵也不在糾結，又詢問起近期縣裡的事，是否有什麼其他異常。
因為有些時日沒見到連三月了，他應該還在想著怎麼抓白淺。
說起來白淺對於坊間各種妖族的傳聞，有種身在高處看笑話的既視感，樂得看笑話，愈加歡喜起凌淵這小奴。
許平安如實告知最近一切正常，天理教的蹤跡完全消失，沒有作惡。
又說起黃家的事，說是東方劍宗的林清澈開口了，希望放過黃家。
「我聽說黃家曾有個女子，與張掌門有染————」
他不敢直呼「張恩澤」的大名，因為對他而言，這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修士。
「不可能。」凌淵回答。
許平安不知他說的是什麼不可能，究竟是張恩澤不可能打招呼，還是————
「張恩澤是個閹人，如何有染？」
」
「」
許平安愣住。
這個消息對他而言堪稱爆炸，早有傳聞說張恩澤會接替國師之位，居然————
他捏了捏眉心，消化著這個信息，結論是我就當沒聽見。
倒不是看不起太監，而是大家都是男人，還是避諱些好。
「有人假借他名。」
凌淵考慮一下，道：「看來東方劍宗里，有心思的人還是太多了。」
「對了————林清澈來了————」
許平安再次道了一聲，他故意表達的晦暗不明。
聰明人不說廢話。
因為，許平安接觸過此人幾次，察覺他明顯知道凌淵，但卻言語不善。
明哲保身，乃為官之道。
他不會讓林清澈知曉自己發現了國師，但不代表他不會告知凌淵。
「是的。」
可凌淵一聽就懂，猜到林清澈恐怕背後說過自己，便笑了笑：「有話直說。」
許平安想了想，卻試探性問了另外一番話：「他不會跟天理教有關吧？畢竟黃家是有關的————」
「那你查啊。」
「下官不敢————」
「那你就等。」
許平安索性豁出去了：「還請國師明示，因為下官實在不懂這其中操作，不論是您還是張掌門，或者是林清澈。」
凌淵聞言微笑，見他模樣鄭重，便教導了一句：「你久在官場，難道還不懂嗎？」
「凡事只能看不要問，問的不好惹火燒身。」
「有些事更是別聽別人說什麼，而要看他在幹什麼，他不一定代表張恩澤的意思，更何況，一宗之主的視線，根本望不到下面來。」
「所以，你只需要慢慢查就是了。」
凌淵只是提點，讓他大可去悄悄調查林清澈，從長計議，不必心急。
許平安聽懂了，林清澈是林清澈，張掌門是張掌門，有些事未必是張掌門的意思，而是有人假傳消息。
以他的身份自然不知張恩澤不喜凌淵，只覺得這其中涉及宗門內部之事，便不再問了。
於是，便又說起縣裡如今的情況，往年秘境開啟，撐死只有些二流的宗門的來此。
但這次連部分五大一流都派了人過來，據說是趁機收攏些天材地寶，都怕叫別人家多占了便宜。
凌淵考慮的是進入秘境的人員，但不以為意，畢竟桃源秘境特殊，只允許築基以下進入其中。
五大一流的過來也是干看著，進入秘境的人不會強過自己。
他並沒有避諱，而是懶散隨意地說了一下。
許平安聽聞凌淵要進秘境，又說了修為，卻是大吃一驚。
因為國師言語間告知他一個消息，堂堂元嬰後期，如今修為在築基之下。
許平安忽然有些後悔。
是不是不該來的？！
好像無意中又得知一個更大的事件。
他猶豫了半晌，試探性地問道：「下官————下官已是不惑之年，想問國師一句話，在下可保平安否？」
這是一直以來擔心的，他總有種捲入漩渦的感覺，想求一道平安符。
凌淵望著這位知府，看他謹小慎微的模樣，只覺得有些無趣。
平安是靠別人保住的嗎？
此時茶水已經微微泛涼，凌淵無心再飲，只搖了搖頭便起身回府。
「自有天許，保你平安。」
聲音落下，身後的許平安悄然舒了口氣，謙恭作揖，返身離開。
國師意欲何為，這是個問題。
許平安旁敲側擊的打聽著雷家武館的情況，甚至放出消息，知府就在縣裡，但他沒有得到任何答案或是暗示。
捕快說凌淵是一個武館的副館主。
而那位雷館主，坦白說，許平安覺得猜不透。
無論怎麼看，這家武館都應當跟某種大事有關，國師與雷館主之間，也定有某種深意。
或許，雷館主是某位隱世的元嬰大修士？
有人說凌淵是乞討到雷家武館的，對於這種消息，許平安嗤之以鼻，國師怎麼不去你家要飯？
凡夫之見，豈能懂得大人物的心思。
本官都戰戰兢兢，爾等不過是井底之蛙，尚未察覺罷了。
他暗中觀察了些時日，猜測桃源秘境或許意味著什麼，但也僅僅只剩下一個月了。
自己知曉蕭平之事，事後若有什麼，難免也會倒查到自己。
躲是躲不過去的。
他覺得有些事不如坦誠磊落一些：譬如投案自首。
但真的上門，如何與國師相處，這又是一個問題。
他未敢擅自入雷府，而是煩請通報。
「你找我？」
平靜的聲音響起，許平安望了過去。
眼前的年輕人穿著武夫勁裝，整個人顯得輕鬆而慵懶，在許平安眼中，這是大人物的從容。
果然與畫像很接近，但畫像終究帶了畫師的個人情感，畫的更加高傲冷漠。
而眼前的年輕人，看起來很溫和、陽光，甚至有點像自家子侄，充滿朝氣。
這真是國師？
許平安不太自信了，他覺得不符合國師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但考慮到幾百年都沒幾個人如此近距離見過他，或許————國師就是這樣的？
——
「你是？」凌淵問。
「下官許平安，現任松江知府，見過國師。」
「哦？你見過國師？」
「未曾親見，但今日算是見著了，國師果然風采照人————」
「你有事？」凌淵打斷了他。
許平安慌了。
首先，聽口氣是承認了。
但是，這是不太高興的意思？
他一時語塞，悄悄觀察凌淵顏色。
好像也沒有讓自己進入雷府的意思。
他餘光望見安平巷不遠處有一處茶攤，老闆是個耳背瘸腿的老頭，許平安只得道了一聲「國師可否借一步說話」？
凌淵不置可否。
許平安慌不迭地，親自付了銅板，借了兩張長條凳擺在稍遠些的樹下。
他瞧著大茶壺裡如拇指粗的寬大茶葉，不禁有些後悔，該自帶些好茶來的。
可這時，他又再次語塞。
陽光細碎的散落下來。
「春茶甚好啊！
」
凌淵端起大茶碗，啜了一口，抬頭望向頭頂細密的陽光，慨然道：「還是新茶有滋味，雷館主還是小氣了些。」
事實上，這壺茶很便宜，論價格遠比不上雷府的茶葉。
但雷館主買的好茶不捨得自個兒喝，都是招待客人，趁著連三月上門時，凌淵喝了幾次，覺得都是去年的茶，滋味略干。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許平安覺得是否要給雷府送些新茶。
如今雷府弟子眾多，恐怕少說得送個幾百斤上好的，至少也得都是芽孢，不能是這種大葉片子。
與此同時，凌淵也隨意打量著眼前的中年人，一身磊落青衫，眉目間自有讀書人的氣質，只是表情似乎很憂愁。
正所謂人靠衣裝，凌淵大約覺得對方是個好官，因為青衫束腰處已經有了磨損的舊痕，只不過不知是否刻意為之。
許平安糾結了半天，才試探性地問了句：「不知您————在這邊居住，可有什麼不習慣的。」
「嗯？
「6
凌淵通過這句話便大概猜到了許平安的來意。
對方應當是通過某種途徑發現了自己。
也許就是蕭平。
但絕對不會是蕭景派來的，因為若是他，應當派來的是他的嫡系親侍。
看對方似乎緊張的很，凌淵啞然失笑，道：「環境不錯，倒也清淨，所遇之人都待我很好，沒什麼不習慣的。」
「倒是你很有眼力，居然發現了我。」
如果不是他，凌淵都快忘記了身份這件事。
聞聽此言，許平安默默記下了，果然不出所料，國師大人並不希望暴露身份。
我不能私下傳播。
凌淵倒是不以為意，順便詢問起天理教的事。
許平安一聽，自然不敢隱瞞，立刻向凌淵告知相關事項。
「目前還未可知，教派籍籍無名，目前推測是跟妖族有關。」
」
許平安不是修士，只能通過些許信息，向凌淵告知情況和一些自己的分析。
沒有什麼有價值的。
天理教的行為，也沒有到達需要朝廷重點關注的地步。
凌淵點了點頭，順便問道：「你有聽說過什麼聖靈血嗎？」
許平安茫然，確實不懂修士的東西。
凌淵也不在糾結，又詢問起近期縣裡的事，是否有什麼其他異常。
因為有些時日沒見到連三月了，他應該還在想著怎麼抓白淺。
說起來白淺對於坊間各種妖族的傳聞，有種身在高處看笑話的既視感，樂得看笑話，愈加歡喜起凌淵這小奴。
許平安如實告知最近一切正常，天理教的蹤跡完全消失，沒有作惡。
又說起黃家的事，說是東方劍宗的林清澈開口了，希望放過黃家。
「我聽說黃家曾有個女子，與張掌門有染————」
他不敢直呼「張恩澤」的大名，因為對他而言，這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修士。
「不可能。」凌淵回答。
許平安不知他說的是什麼不可能，究竟是張恩澤不可能打招呼，還是————
「張恩澤是個閹人，如何有染？」
」
「」
許平安愣住。
這個消息對他而言堪稱爆炸，早有傳聞說張恩澤會接替國師之位，居然————
他捏了捏眉心，消化著這個信息，結論是我就當沒聽見。
倒不是看不起太監，而是大家都是男人，還是避諱些好。
「有人假借他名。」
凌淵考慮一下，道：「看來東方劍宗里，有心思的人還是太多了。」
「對了————林清澈來了————」
許平安再次道了一聲，他故意表達的晦暗不明。
聰明人不說廢話。
因為，許平安接觸過此人幾次，察覺他明顯知道凌淵，但卻言語不善。
明哲保身，乃為官之道。
他不會讓林清澈知曉自己發現了國師，但不代表他不會告知凌淵。
「是的。」
可凌淵一聽就懂，猜到林清澈恐怕背後說過自己，便笑了笑：「有話直說。」
許平安想了想，卻試探性問了另外一番話：「他不會跟天理教有關吧？畢竟黃家是有關的————」
「那你查啊。」
「下官不敢————」
「那你就等。」
許平安索性豁出去了：「還請國師明示，因為下官實在不懂這其中操作，不論是您還是張掌門，或者是林清澈。」
凌淵聞言微笑，見他模樣鄭重，便教導了一句：「你久在官場，難道還不懂嗎？」
「凡事只能看不要問，問的不好惹火燒身。」
「有些事更是別聽別人說什麼，而要看他在幹什麼，他不一定代表張恩澤的意思，更何況，一宗之主的視線，根本望不到下面來。」
「所以，你只需要慢慢查就是了。」
凌淵只是提點，讓他大可去悄悄調查林清澈，從長計議，不必心急。
許平安聽懂了，林清澈是林清澈，張掌門是張掌門，有些事未必是張掌門的意思，而是有人假傳消息。
以他的身份自然不知張恩澤不喜凌淵，只覺得這其中涉及宗門內部之事，便不再問了。
於是，便又說起縣裡如今的情況，往年秘境開啟，撐死只有些二流的宗門的來此。
但這次連部分五大一流都派了人過來，據說是趁機收攏些天材地寶，都怕叫別人家多占了便宜。
凌淵考慮的是進入秘境的人員，但不以為意，畢竟桃源秘境特殊，只允許築基以下進入其中。
五大一流的過來也是干看著，進入秘境的人不會強過自己。
他並沒有避諱，而是懶散隨意地說了一下。
許平安聽聞凌淵要進秘境，又說了修為，卻是大吃一驚。
因為國師言語間告知他一個消息，堂堂元嬰後期，如今修為在築基之下。
許平安忽然有些後悔。
是不是不該來的？！
好像無意中又得知一個更大的事件。
他猶豫了半晌，試探性地問道：「下官————下官已是不惑之年，想問國師一句話，在下可保平安否？」
這是一直以來擔心的，他總有種捲入漩渦的感覺，想求一道平安符。
凌淵望著這位知府，看他謹小慎微的模樣，只覺得有些無趣。
平安是靠別人保住的嗎？
此時茶水已經微微泛涼，凌淵無心再飲，只搖了搖頭便起身回府。
「自有天許，保你平安。」
聲音落下，身後的許平安悄然舒了口氣，謙恭作揖，返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