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看你是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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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家曾是鎮上的大戶,祖輩積攢下的家底足夠厚實。不僅蓋了青磚黛瓦的大宅子,還置下了十幾畝肥田。

  當初丁安接手時,除了傅家產業,還有他自家的產業,兩者相加,便是回水鎮的數一數二富戶。

  可自從染上了賭,起初只是偷偷拿些私房錢去賭坊,輸了便回來哄傅聽雪,說下次定能贏回來。

  可後來賭癮越來越大,先是偷賣了傅聽雪的首飾,後來直接明目張胆,把家裡的房產、田地一點點抵押出去。

  如今一家人擠在鎮尾的破屋裡,屋頂漏雨,四壁透風,冬天寒風灌進來,刺骨的冷。

  原本指望丁安能靠捕魚補貼家用,可他卻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別說養家,連酒錢都不夠。

  傅聽雪每天只能靠幫人縫補漿洗換些粗糧,勉強養活自己和五六歲的聽夏。

  「只求他不要喝酒後打聽夏,便足夠了。」

  傅聽雪如今要求很低,對丈夫也早就絕望,唯一的念想就是把聽夏拉扯大,等將來找個老實本分的人家,讓她再也不用過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

  「妹妹去哪兒呢?」

  她倚在門邊,眼巴巴望著院外,也不知傅聽夏何時回來。

  正想著,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抬頭望去,只見丁安一步三晃地走了進來,臉上泛著紅光,手裡竟然提著半隻用油紙包著的燒雞。

  傅聽雪看到他,身子便開始輕微的顫抖起來,內心對丈夫的恐懼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

  「娘子!」

  丁安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把手裡的燒雞往她臉上一丟。

  傅聽雪嚇得趕緊伸手接住,半根雞骨頭落進頸脖里,也都不敢拂掉,只低著頭,聲音發顫:

  「哪來錢買的燒雞?」

  丁安打了個酒嗝,往門框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眼神裡帶著一種傅聽雪從未見過的得意:

  「老子做了一筆大買賣,特意給你買了只燒雞。」

  傅聽雪握著油紙袋,便已知道這是吃剩的,但心裡卻也莫名有些高興。

  等聽夏回來有雞吃了,這小丫頭好久沒吃過肉了。

  她小心翼翼抬起頭,試探道:「你是今天賭錢贏了嗎?」

  往常他贏了便會犒勞他自己,但也只限於自己。

  「算是吧!」

  丁安嗤笑一聲,伸手拍了拍傅聽雪的肩膀,力道重得讓她一個趔趄。

  「哈哈哈哈……」

  他大步往最里走,「娘子,把家裡收拾收拾,咱們馬上搬家。」

  「搬家?」

  「對。」

  「搬哪兒去?」

  「順著松江,換個鎮子住,你把家裡收拾收拾,回頭我把宅子賣給賭坊。」

  說著話,他便進了屋子,往床上一栽,便要呼呼大睡。

  傅聽雪則是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後,侯在身側,輕聲問道:

  「夫君,你可看到聽夏的?我早上出門時,她還在院子裡……我們就算搬家,也要帶上她吧?」

  「她不搬,已經找了好人家。」

  丁安翻了個身,咕噥了一句。

  傅聽雪的心「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聽夏去哪了?你是不是把她賣了?」

  她聲音裡帶著些哭腔,猛地想起以前丈夫就曾說過,想把聽夏賣掉。

  剛剛丈夫說是做了生意,現在又說她找了好人家!

  這不是賣掉了是什麼?

  傅聽雪手中的燒雞「啪嗒」掉在地上。

  在她眼裡,手中的根本不是燒雞,分明是她的妹妹。

  聽得燒雞掉在地上,丁安眼睛一翻,猛地坐起,揚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

  傅聽雪潔白的臉上便多出一道五指印。

  「你真是個敗家娘們,難怪別人家都說你克夫!老子出去買只燒雞給你,你還給扔地上!」

  「我看你是想死!」


  說著,他乾脆站了起來,抓住傅聽雪的頭髮,罵道:

  「實話跟你說,聽夏已經被我賣了,足足十兩銀子,真是個好價錢。也只有是我,別人能賣出這等高價?」

  「還有,老子如今有錢了,除了賣你妹妹,手上足足一百多兩銀子,也幸虧老子聰明,才能掙到這錢,懂嗎?」

  「老子睡一覺起來,去賭場在搏一把,咱們就換個鎮子過好日子去了。」

  「別念著你那小不叮噹的妹妹,一整天的就知道吃,浪費老子的錢。」

  傅聽雪眼神迷離,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你……你把她賣了?賣去哪了?」

  「這不是你能問的。」

  丁安把往床上一推,滿不在乎地撇嘴道。

  傅聽雪的腦子「嗡」的一聲,想起聽夏昨天還拉著她的手,說想攢錢給她買雙新鞋。

  那個才五六歲、連針都拿不穩的小姑娘,那個每天幫她洗衣做飯、從不抱怨的妹妹,竟然被丁安當成貨物賣了!

  「丁安!」

  傅聽雪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聲音嘶啞:

  「你把她賣去了哪家?我要去把她接回來!你把地址給我!」

  她伸手想去抓丁安的胳膊,卻被丁安一把推開。

  「去你媽的!」

  丁安臉上露出凶光:「老子警告你別礙事!」

  「接回來?你瘋了?賣出去的人,哪有接回來的道理?而且你知道買家是什麼人?」

  「那是我妹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用來換銀錢的東西!」

  傅聽雪嘶吼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你告訴我她在哪!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要把她贖回來!丁安,你快說!」

  「我說了,不知道!」丁安不耐煩地踹了一腳旁邊的木盆,木盆翻倒在地,裡面的水灑了一地。

  「你再敢跟老子鬧,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他可不希望傅聽雪跑到縣裡去,更想趕緊離開鎮子,別惹了那個年輕武師。

  更要防止那個叫凌淵的,帶著傅聽夏回來看他姐。

  畢竟自己說過要買舢板什麼的……那些都是胡說的。

  他都已經打好了算盤,今天再去賭一次,不管輸贏都離開回水鎮。

  戒賭是不可能戒賭的,以後大不了換個鎮子賭。

  傅聽雪卻依舊抓著他的衣角不放,哭著哀求:

  「我求你了,告訴我聽夏在哪……她才五歲,算我求你了,你就告訴我吧……」

  丁安被她纏得煩了,酒勁起來,怒火瞬間沖昏頭腦。

  他一把甩開傅聽雪的手,揚起拳頭就朝她臉上砸去:

  「老子讓你閉嘴!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一拳下去,傅聽雪的嘴角立刻溢出血來。

  她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眼前陣陣發黑。

  此刻,丁安卻已經紅了眼,像是一頭失控的野獸,衝上來對著她拳打腳踢。

  「讓你問!讓你問!」

  丁安一邊打,一邊罵:「那貴人是你能打聽的。」

  「實話告訴你,老子今天親眼所見,那個人在孫家武館把人一拳打出去十幾米,要是落在老子頭上,命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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