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聽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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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跨院,先迎上來的是老王頭,抄著大鐵勺風風火火往外闖。

  「咦!你不是跟人打架去了嗎!」

  老王頭急吼吼地問:「剛兩個小兔崽子說你去孫家武館,他們拿著擔架去抬你,你咋回來了?」

  「打贏了。」

  凌淵回應。

  「霍!」

  老王頭眼前一亮。

  凌淵笑了笑:「多虧了王師傅平日給的肉吃,才讓我武道進步很快,對付一個久不練武的孫癩子,倒是險勝了一招。」

  「那是!」

  老王驕傲,揮舞鐵勺:「功在平時。」

  「剛才老子還尋思,叫雷館主給我些跌打療傷藥啥的,給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服上,沒想到竟然贏了。」

  「娘的,多虧了平日裡咱們剋扣的多,合該孫家癩子倒霉。」

  說話間,他覺得自己當居首功,前院在座的弟子也都有份。

  此乃眾人拾柴火焰高。

  「倒還有件事要麻煩王師傅。」

  凌淵將小姑娘拉上前:「今日跟孫癩子賭鬥,贏的錢買了這小姑娘……也是看她可憐,還望王師傅每日也給她留點吃的。」

  「雷館主也同意了。」凌淵補充道。

  「還能差這一兩口的?雷館主家裡有,那老東西前些年紅火時,置辦了不少田產,他只要同意,每日我給她準備個雞腿。」

  老王嚷嚷著,這才注意到眼前的小姑娘,衣裳打著補丁,倒也乾淨整潔,眼神里卻充滿了恐懼。

  見小姑娘怕生,老王二話不說,便招呼著二人等會兒,他跑到後廚拿了兩個饅頭過來。

  「先拿去吃著……」

  他也是窮苦人過來的,知道這種孩子都是經常挨餓,往常連白面饅頭都吃不上。

  小姑娘卻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縮。

  以前在家,姐夫為了考驗自己會不會嘴饞偷吃,就用饅頭試探過自己。

  她要是接了饅頭,可能迎接而來的便是暴力。

  「不、不餓,聽夏一點都不想吃饅頭……」

  她小手直擺,表示拒絕。

  就在這時,凌淵眼疾手快,一把擼開小姑娘衣袖,只見胳膊上竟都是淤青。

  老王倒吸了一口涼氣,嘴裡罵罵咧咧:「哪個小畜生家的,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說著,他硬生生將饅頭塞給小姑娘:「別怕,以後在雷家武館,沒人會打你了,誰敢打你,老子直接用鐵勺干他腦門。」

  小姑娘僵硬地把手縮回來,兩隻手抱著饅頭,淚水汪汪地看著凌淵。

  以前在家,姐姐便說過寧為乞丐、不為人奴,因為當了奴僕,便屬賤籍中的奴籍,命都是主家的。

  別看她五六歲年紀,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很多道理她都懂得。

  當人奴僕,挨了鞭子,要跪著謝賞。

  主人不發話,自己是不能吃東西的。

  嗚嗚——我想姐姐了。

  小姑娘真想嚎啕大哭,可此時卻又不敢。

  肚子也餓,也不敢說出來。

  如今已是人家奴僕,主人家不發話,哪能接受別人的賞賜?

  「跟王爺爺說謝謝。」

  凌淵摸著她的小腦袋:「吃完了就在院子裡玩兒,午飯時我再叫你。」

  小姑娘畏畏縮縮,給老王頭鞠了一躬,道了謝,這才跟捧著珍寶似得捧著饅頭跟在凌淵身後小口吃了起來。

  進了屋,凌淵先將衣裳疊起放好。

  又拿出紫蘭玉露草,端詳了起來。

  之前也是機緣巧合,帶了一株藥草進入秘境。

  原本是按照現代人的思想,想著秘境中或許濕氣重,便準備了一些藥草帶上。

  結果秘境中有一處毒瘴之地,乃是死地,但紫蘭玉露草卻能辟開毒氣。

  毒瘴之地的深處還有一處宮殿,未曾探索。

  但凌淵的目標不是宮殿,而是毒瘴之地中的很多寶藥。


  「這麼大一株,足夠製作七八個香囊,還可以帶上一些朋友進去看看……」

  凌淵心裡想著,畢竟秘境開啟還有半年。

  時間尚早,藥草暫時用不上。

  想到這裡,他便先將藥草藏在床下。

  再看到旁邊發愣的小姑娘,凌淵也不禁犯愁起來。

  來到桃源縣還不到十天,自己尚且寄人籬下,卻又多了個拖油瓶。

  想著打敗孫癩子得的一百兩銀子,一分錢都沒落到自己兜里,凌淵又是一陣唏噓。

  大手大腳慣了,當時哪想那麼多呢?

  如今力量達到八百斤,每日的肉食真少不了,倒是越來越缺銀子了。

  好在……雷館主似乎看起來轉性了,沒想像中那般小氣。

  又問了一下聽夏的來歷,小姑娘怯怯地回答,聽了小半個時辰才知道小姑娘為何被賣掉。

  原來那個瘦弱青年叫丁安,松江府桃源縣回水鎮人,父親和大哥都是漁民,家境本來挺好,後來父兄便給丁安說了一門娃娃親。

  這戶人家家境也不錯,姓傅,家中只有兩個女兒,於是便應下這門娃娃親。

  誰曾想天有不測風雲,丁安父兄在打漁時糟了難,但好在留給了丁安幾畝良田。

  傅家也是遵了約,將大女兒傅聽雪嫁了過去。

  開始的日子還不錯,有傅家幫襯,丁安日子過得滋潤。

  可誰曾想傅家兩個老的出門遇了賊人,丟了性命,只剩下三歲的傅聽夏。

  於是丁安便接手了傅家家產。

  這麼一來,他徹底算是鎮裡的大戶了,可惜好日子沒過幾年,他竟開始酗酒、賭博。

  平日裡的白面饅頭變成了糙米饅頭,最後變成米糠、野菜,他喝多了、賭輸了都會打人。

  前些日子,便是他是將自家最貴重的烏篷船賣了,結果又輸了個精光。

  賭紅了眼的他便將主意打在了傅聽夏的身上,瞞著他姐姐,將小姑娘拉到集市上給賣了。

  凌淵摸了摸小姑娘腦袋,心中也甚為不忍:

  「別怕,過些時日我帶你去看姐姐。你在我這裡,好歹不會挨打……哪怕他確實不是好人,我也不能奪人之妻,只能勸他改邪歸正。」

  凌淵揚了揚拳頭,扮出一個鬼臉:「除非他不怕挨打。」

  想到凌淵之前跟人打鬥,小姑娘便知道凌淵厲害,聽到他這麼說,原本苦兮兮的小臉,瞬間破涕為笑。

  小孩子就是這般好哄。

  一番相處下來,小姑娘心裡悄悄想著:好像……給別人當奴僕,也不像姐姐說得那般。

  這位大哥哥看起來挺和善的,剛剛給饅頭的爺爺也是。

  可想到姐姐說過,一旦成了奴僕,手腳不麻利會被主家嫌棄,她便想著要找點活兒干。

  瞧著凌淵要出門,她又跟跟屁蟲似得跟著。

  「你跟我後面幹嘛?我要去後廚幫忙,你自個兒玩去吧。」

  凌淵隨手在地上撿了根木棍遞給她。

  聽夏滿臉茫然:「我玩什麼?」

  凌淵叉著腰,故作兇狠道:「戳螞蟻窩不會嗎?要是我去玩,能玩一個上午。」

  說完,他面容稍苦:「當然,雷姑娘同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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