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高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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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們陸陸續續從屋裡走出,大家撐著懶腰、打著哈欠,在井邊洗漱。

  雷館主來回踱步,在一旁催促。

  雷妙音起床了,仍舊是一身黑色勁裝,齊耳短髮,英姿颯爽。

  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想必也早就起來在後院練功。

  她主動幫著老王頭,把兩道精緻小菜端到飯堂旁的一間屋子。

  她瞄了一眼身後同樣端菜的凌淵:

  「比起以前宗門可還習慣?幾點起床的,有沒有刻苦練功?」

  「當然,我四更天起床,一邊燒水一邊站樁。」

  凌淵昂了昂首,表示自己很努力。

  雷妙音露出母親般的欣慰表情,點頭道:

  「嗯,以後武道有成,用拳頭教那些說三道四的人都閉嘴。」

  「好。」

  進了屋。

  堂內擺著數一張梨花木長桌,桌沿被常年擦拭得鋥亮,最前方的供台後,懸掛著一幅丈許高的畫像。

  畫中青年乃是側身像身著白色長袍,立在山頂,身後漫山都是桃花。

  他左手持著一隻酒葫蘆,右手捏著劍訣,目光銳利如電,側臉如雕刻般立體。

  看著畫像,凌淵有些恍惚。

  一晃數百年了,這幅畫是世間流傳最廣的,地點也是在桃源縣境內的桃山上。

  凌淵嘆息:畫作不是照片,又過於寫意,終究無法復刻我絕世的俊顏……

  雷妙音擺好了祭品,一隻烤得油光鋥亮的雞,一碟晶瑩剔透的玉米糕,還有兩盤分別是牛羊肉,另有一壺冒著熱氣的茶。

  「發什麼呆?瞧你都望出了神。」

  雷妙音問:「你不認識國師嗎?」

  凌淵一怔。

  這是我不認識嗎?……他嘆了口氣:「認識,只不過這幅畫有好些年沒見過了。」

  「哦。」雷妙音點頭:「一般宗門之間有競爭,除了東方劍宗,其他宗門不會給國師上香,但百姓家家戶戶都會供上。」

  「這幅畫是國師當年在桃山上突破築基時的畫面,幾百年前若能二十歲築基,都是天縱奇才。現在倒是簡單些了,不過二十歲之前,能築基的也都是宗門天驕。」

  「我爹很崇拜國師大人,以前還帶著我去燕京,路過東方劍宗時,他還特意在山門外磕了頭。」

  「問個問題,你爹真磕頭了嗎?」凌淵舉手。

  「手放下,磕了。」

  「給誰磕?」

  凌淵放下手,表情開心。

  「給國師啊,我爹最崇敬的便是國師。不是,你到底想問什麼?」

  「我覺得國師應當記下你爹磕頭這件事。」凌淵擺手笑道:「能問一下令尊大名嗎?」

  「雷老虎。」

  「噗——」

  「你笑什麼?」

  「……我想起一些高興的事。」

  凌淵捂著嘴發出「庫庫庫」的聲音,半晌才停下來,充滿遺憾地說:

  「國師當年怎麼就沒出山門,見你爹一面呢!」

  「莫名其妙笑什麼呢!國師何等身份,我爹這輩子豈能見到他。」

  雷妙音像看傻子一樣,白了他一眼,繼續說道:

  「剛才我說到哪兒了……」

  「對,要知道幾百年前的修士要想突破築基,難度極高。那時我就想,要是我也早生幾百年,真想好好問問他怎麼做到的。」

  現在問也不晚……凌淵索性往前面跨了一步,轉過身擺了個差不多的姿勢:

  「你瞧我跟國師是不是有八分神似?」

  「你?」

  雷妙音打量了一眼凌淵,「嗤——」的一聲,道:

  「我爹年輕時也這麼說過。」

  說著她再次嗤笑一聲:「有句話怎麼說來著,除了蛤蟆,男人跟狗的側臉都有八分相似。」

  國師就要生氣了,他豈能與狗相提並論!……凌淵摸著臉頰,嘆了口氣:

  「你知道國師叫什麼嗎?」

  「只知道姓凌,他的真名豈能隨意喊的。」

  說著,雷妙音瞟了眼凌淵:「你倒也姓凌,可惜……可惜不是他兒子……」

  說著她翻起桃花眼,滿臉都是憧憬:

  「你要是他兒子的話,引薦我拜入東方劍宗,最好能近一些瞧瞧國師,哪怕給他端茶倒水、洗衣疊被也好。」

  「???」

  這是後媽吧?

  凌淵:「你現在也可以幫他端茶倒水。」

  本國師給你這個機會。

  「呵呵!你不會以為你姓凌,就能讓我把你國師一般崇敬吧?」

  「你……」

  雷妙音伸出手,捏住凌淵的臉頰,扯了扯:

  「你要是國師,能被我這麼扯著嗎?」

  是的,國師被你玩壞了……凌淵故意齜牙咧嘴:

  「快放開,你爹來了。」

  外面。

  雷館主率眾從外面走來。

  瞧著女兒跟人打情罵俏,眼皮頓時突突直跳,但考慮到給國師上香,此乃大事,所以只是瞪了一下眼睛。

  凌淵立刻站好,繃著腿,側邁開兩步,保持跟雷妙音的距離。

  雷館主身後跟著十多名弟子。

  凌淵聽老王頭說過,雷家武館紅火時也有過五六十名弟子,如今常年也就七八名新入門弟子,另外還有七八位親傳弟子。

  不過有幾位親傳弟子近日不在,說是接了一單生意,他們出去走鏢至少一個月才能回來。

  雷館主走到供台前,抬手示意弟子們肅立,自己則拿起三炷香點燃,煙氣裊裊升起。

  「國師在上,昨日弟子們勤修不輟,今日亦當如此…………特以薄禮祭拜,望國師庇佑……」

  接著便是禱詞。

  什麼期盼國師修為大漲,東方劍宗千秋萬代,燕國百姓豐衣足食,陛下萬壽無疆等等。

  凌淵已經溜到旁邊,靠著廊柱,聽到禱詞,嘀咕了一聲:

  「大早上國師聽你念叨,會煩的。」

  「你在瞎說什麼。」

  雷妙音戳了戳凌淵:「站直了,很嚴肅的事情,不要懶懶散散。上完了香,還要輪流給國師磕頭。」

  「磕頭……我也要磕嗎?」

  「廢話。」

  果然,先是雷館主磕了頭。

  接著,大家輪流上前給畫像磕頭,有弟子一邊磕一邊雙手合十。

  「國師,保佑我早點沖開關……」

  好的,我保佑你!……凌淵在心底暗暗嘆氣,也入鄉隨俗給自己的畫像磕了頭。

  「保佑自己什麼好呢?」

  唉!

  反正也磕不了多久,相信那位陛下再等些時日,便會撤了這個規矩。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馬蹄踏過青石板的「嗒嗒」聲,驚飛了老槐樹上棲息的麻雀。

  片刻後,只見縣裡的捕頭張猛一身藏青色公服,腰間掛著銅鈴腰牌,額頭上還沾著汗,急匆匆地朝這邊走來,身後跟著兩個同樣氣喘吁吁的捕快。

  「雷館主!雷館主!」

  張猛隔著老遠就喊了起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雷館主快步迎了上去:「張捕頭,這大清早的,出什麼事了?」

  張猛咽了口唾沫,喘著粗氣說道:「洪家武館的弟子,今早在武館後院遇害了!縣令大人讓我前來,有事請你相商。」

  「什麼?!」

  雷嘯天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震驚,「洪家武館的弟子?怎麼會突然遇害了?」

  周圍的雷家弟子也炸開了鍋,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洪家武館在縣裡排名第一,哪有人敢害他家的弟子。

  「走吧,雷館主,老爺把縣裡大小武館的人都請去了。」

  張猛催促道:「估摸著肯定是有大事商量。」

  「好,我這就隨你去。」

  說完,他又對身後的雷妙音吩咐道:「你們先把香案收拾了,吃罷早飯你便帶著大家練拳,我去去就回。」

  眾人議論著吃完飯去前院習武。

  凌淵則是幫著老王頭收拾完,便在屋子前的空地上站樁。

  從練法上來看,除了姿勢與眾不同,也看不出是魔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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