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賣藝不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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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淵僅是自嘲。

  他斷然不會幹出這種事。

  回望燕京方向,他忽地輕笑了一聲,異常瀟灑曠達,沒有一絲雜念,反倒是帶了些愉快。

  他不是愚鈍之人,有些事也無需說得太清楚。

  今日之後,燕國少了位威震天下的劍仙。

  而那個性格天生樂觀,愛好自娛自樂的凌淵,卻再次來到了這裡。

  如五百多年前,他也是這般出現在桃源縣。

  此行來桃源,除了擺脫宗門煩擾,另外,便是為了恢復修為。

  此處是曾經的崛起之地,半年後的一場機緣,自己必須把握住。

  「不過,如今修為的事先不提,我是真的餓了……」

  凌淵漫無目的走在街上,想著在哪找個吃飽飯的營生。

  如今大燕境內,國富民強,只要肯吃苦,總是有頓飽飯吃的。

  比起五百年前,餓殍遍地,易子而食的亂世,不知強了多少倍。

  這裡都有凌淵的功勞。

  鼓勵農商,開通漕運,獎勵生子……陛下還率先引領百官開墾荒地。

  一時間,燕國百姓凝聚力極強,四方流民皆往燕國跑,如此便多了許多兵源。

  又有論戰賞功,百姓得以用命。

  高祖向天道起誓,願以皇族氣運換天下太平,燕國宗門,只要誠心便都可均分氣運。

  此舉是在凌淵的要求下做的,對東方劍宗卻甚為不利,因天下諸國均是以護國宗門為主,旁人皆不可分。

  但燕國眾多鬆散宗門,卻看到了希望,被鼓勵起來。

  一方面拼死守土,一方面也積極做大自身實力,畢竟天下氣運,雖以護國宗門分得最多,但多少他們也能分一杯羹。

  現如今,燕國宗門出現了一超多強的局面,仍是東方劍宗勢力最大,但仍有四大一流宗門。

  但隨著凌淵渡劫失敗,宗門內便響起了不同的聲音。

  說是凌淵只顧自己,跟皇室關係冷淡。

  此番渡劫失敗,怕是護國宗門的地位岌岌可危,皇室但凡從四大中扶植一個宗門起來。

  以後東方劍宗只會更加衰敗。

  說到底,還是怪凌淵的腦子跟別人不一樣,不懂人情世故。

  只有凌淵知道,他們的話換個說法,就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凌淵到底是跟他們不一樣。

  他是個穿越者,前世是個大學生,在前往山區支教的路上墜崖而亡。

  來到這方世界之後,他發現這方世界可以修行,修行難度也不高。

  各種功法挺好懂的。

  有初中數學的腦子,都會覺得各種功法運行過於簡單。

  如果還需要什麼金手指,凌淵覺得,那些人可能是小學畢業的。

  他在一座頗為寬闊氣派的宅院外駐足,院子內不斷傳來呼喝之聲。

  院門上掛著牌匾,鐵鉤銀劃寫著「鎮遠鏢局」四個大字。

  與普通鏢局不同,這家鏢局的匾額下,還掛著四個大字——雷家武館。

  烤鴨雙吃嗎?

  可能真是餓了,什麼都往吃的上面想。

  凌淵好奇,想瞧瞧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順著門縫,朝裡面望去。

  院子裡有七八名赤裸半身的漢子,大多擊打著牛皮包裹的木人樁,還有些正揮舞石鎖打熬氣力。

  走的是武道修行之路。

  天下修行之道,變化萬分,若是歸納起來,大致有有武道、玄門、妖修、魔道……各有所長。

  武道這條路適合平民修行,低階修士亦有不俗戰力,且適合戰場廝殺。

  弊端是壽數不如玄門。

  對皇朝而言,此等修士十分消耗米肉,若是基數太大,不比培養玄門高階修士的難度低。

  早年燕國窮時,武修很少,隨著百姓富庶,如今的燕國卻也武道興盛。

  可眼前這群武修,在凌淵眼裡卻像在看幼兒園小朋友做早操。


  這練得什麼玩意兒?

  武道,作為國師的凌淵倒可以自謙說一句略懂。

  「爹!我絕對不可能答應你的!」

  門內,一位身著勁裝的女子從廊檐里快步走出,扭頭衝著裡面大喊。

  「倒是絕美容顏。」凌淵欣賞地稱讚。

  女子生得眉如遠黛,肌膚賽雪,可卻勁裝打扮,腰間別著把匕首,活脫脫一副俠女模樣。

  「你給我回來!」

  一位中年男子快步追來,指著自家女兒,怒吼:「雷妙音,爹是白養活你這麼多年!」

  原來少女叫雷妙音。

  凌淵覺得女子聲音確實好聽,哪怕生氣也顯得嗓音清麗。

  叫佳音似乎更為貼切。

  「爹,您怎能如此糊塗!」

  雷妙音跺腳,柳眉倒豎,杏目圓睜,滿臉怒容地喊道:

  「我就是嫁給豬、嫁給狗,都不要嫁給那個癩子臉!」

  聞言,院子裡練功的眾人,偷悄悄停下,瞅著大師姐發飆。

  雷館主眉緊皺,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妙音,你莫要胡鬧!」

  「這門親事乃是為父深思熟慮後定下的,那孫家武館在這一帶也算頗有名望,你嫁過去,於咱們鏢局的生意大有裨益。」

  「生意生意,您就只知道生意!」

  雷妙音拔出匕首往脖子上一橫:「您是要將女兒當作貨物,女兒實在難以從命!」

  「你又來!那把匕首跟了你是糟了大罪!」

  雷館主氣得吹鬍子瞪眼,上前一步,可瞧著女兒態度堅決,只得縮回來半步:

  「身為父親,哪有害女兒的道理。那孫家小子,除了長相醜陋了些,性格品性都有口皆碑。」

  說到這裡,他緩了緩,試探性地往前走了幾步,語重心長道:

  「父親是過來人……長相醜陋的男人更靠譜!」

  「呵!」

  雷妙音倔強地仰起頭,「你們聽到的傳言皆不可信,我聽說他常年在柳巷過夜,根本不是好人。」

  「荒唐!胡扯!」雷館主氣得直跺腳,「你身為女子,遲早是要嫁人的。這門親事既對鏢局有利,又能讓你生活無憂,你還有何不滿?」

  你這假小子的性子,平日裡為父也就由著你了,可這終身大事,容不得你任性。這門親事就這麼定了,下個月便讓你過門。」

  「爹,我絕對不會嫁給他這種登徒子!」

  雷妙音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言語間,只見雷妙音腳步一瞪,下一秒便出現在門口,她扭過頭道:

  「您若是逼我,我現在便在外面找個乞丐委身,看您還怎麼把我嫁出去。」

  她猛地拉開門,正要衝出去,卻瞧見門口站著一名年輕男子。

  抓住機會,雷館主登時快若獵豹,一個閃身便攔在了門前。

  「哎哎哎——我的寶貝女兒,別衝動。」

  他伸手去攔著女兒,好言相勸,畢竟女兒真不想當黃花閨女,當父親的不一定能阻止。

  且不說乞丐,

  院子裡男弟子眾多,萬一跟了哪個兔崽子呢!

  「放開我。」

  雷妙音氣不過,擺脫父親的手,眼睛則狠狠瞪著眼前的男子。

  就是他擋著我路了。

  那男子長相倒是頗為清俊,五官立體,眼眸澄澈乾淨。

  可衣裳卻滿是補丁,破舊不堪,鞋子包滿了泥土,一看就是步行了很遠的路。

  還真是一個乞丐。

  真是要啥來啥?

  「你趴在我家門口乾什麼?」雷妙音問。

  我也沒趴著啊……凌淵抬了抬腿,意思是站的筆直,嘴上卻「呃」了一聲,因為沒想到如何回答。

  其實只是單純八卦了一下。

  太有意思了。

  這麼大的姑娘,不想嫁人,跟爹吵架。

  吼吼——


  「咕咕……」

  兩人離的近了,凌淵肚子不合時宜的響了。

  實在太餓。

  「要飯的?」

  「是有點餓。」

  凌淵說:「但更多的是想憑本事吃飯。」

  他傲然而立,自認為很帥。

  「呵呵,偷聽的本事嗎……」

  雷妙音冷笑了一聲,明亮的眸子上下打量著他:

  「長相倒是不錯,比癩子強多了。你倒是說說,有什麼特長,能憑什麼本事吃飯?」

  「在下略懂一些拳腳。」

  凌淵朝雷館主點了點頭:「這位館主你放心,我賣藝不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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