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都只剩湯了,我還阻止個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12章 都只剩湯了,我還阻止個毛……

  丑時四更。

  夜色尚暗。

  打更人邊打噴嚏邊打更。

  沈青雲邊打哈欠邊睡覺。

  沈威龍則猶豫著,要不要施展隔音禁制。

  想到昨晚主廳里的一幕幕……

  他很想和兒子說點貼心話。

  權衡一刻鐘,發現只有九成八的機率瞞過誥命夫人。

  「把握不大啊……」

  沈威龍暗喃一聲,小心思旋即作罷。

  「這鳳冠霞帔真適合您,夫人。」

  「哎,說是鳳冠,又沒鳳,一般啦。」

  「天底下哪只鳳,又敢落於夫人頭上?」

  「咯咯……誒?」

  「夫人放心,少爺睡著啦。」

  見夫君在屋外站得筆直,兒子也站著睡覺,雲倩倩才點點頭,繼續打量銅鏡里的自己。

  鳳冠做工精緻。

  其上無鳳。

  金銀花飾叢里,卻有鎏金的誥命夫人四字。

  「頂著此冠,老娘就是不疾巷最大的!」

  喜滋滋想著,雲倩倩問道:「最近不疾巷各家可有異常?」

  「有呢夫人,」百藝一邊整理禮服,一邊笑道,「各家主子出門前,都得看看咱家大門。」

  「僅此而已?」

  「路過咱家門口時,步伐快了不少。」

  「怕我出去?」雲倩倩先是得意,隨後悵然,「最近也無人請教我牌藝了。」

  百藝臉上,古怪之色一閃而過,她拍拍禮裙下擺,起身笑道:「夫人已奪得葉子牌爭霸賽的崇明坊魁首,正好養精蓄銳,年關前大殺四方。」

  「是這個理。」

  雲倩倩在銅鏡前轉了圈兒,裙擺盪出漣漪,復又落下,她放飛的心也落了下來。

  「哎,還多久出發?」

  「夫人,還一個時辰呢。」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雲倩倩嘆口氣,朝房門走去,「不為他爺倆的仕途,我……才懶得操這心。」

  雲倩倩一出寢房,沈青雲就睜眼,且不停揉眼。

  「乖乖,這麼亮,是太陽星落下來了?」

  雲倩倩疑惑四顧黑漆漆的夜色,稍時才明白過來,咯咯咯笑個不停。

  沈威龍驚恐掃了眼兒子……

  「哼,跟個木頭樁子似的,青雲,我們走!」

  「好嘞,娘。」

  目送娘倆背影,沈威龍有些恍惚。

  「我叫沈威龍,我兒叫沈青雲,他是我兒子,我是他老子……」

  求生欲旺盛的沈青雲,將老娘迎入主廳,又跑去後院忙活。

  誥命夫人有專屬車駕。

  換了新的馬車,寶馬似略感不適,不停齜大板牙。

  「要不再買一匹馬?」沈青雲問周伯。

  我還沒「死」呢!

  寶馬打了個響鼻。

  「少爺,老奴覺得不用,夫人也習慣寶馬了。」

  「倒也是。」沈青雲撣了撣寶馬下脖子上的皮,唏噓道,「可惜你進不了宮,否則馬生也算圓滿了不是?」

  寶馬都被說抑鬱了,馬頭一擺,看都不想看沈青雲。

  沈青雲神色一暗:「聽人說,通人性的家畜,臨終前都不理主人……」

  寶馬又把頭擺了回去,給自己續命。

  「周伯,記得帶些吃食,衣衫也加一件,娘入宮後,你得在宮外等一等,有專門的等候之地……」

  周伯笑著點頭:「勞少爺關心了,老奴都省得。」

  說完注意事項,沈青雲借著周伯手裡的油燈,檢查馬扣車扣,以免途中發生意外。

  搞定出行工具,沈青雲鬆了口氣。

  瞅瞅日頭還早,又鑽進灶房,給百藝打下手。


  「百藝姐,得煮幾個蛋給周伯帶上。」

  百藝正炸油條,聽到這話,不免暗笑。

  周伯也是一愣,餘光瞧見寶馬似笑非笑的馬臉……

  一耳光就抽了過去。

  小院兒。

  虎妞狗腿的視線,從小九萬身上,挪到了小黑雞身上。

  「看我作甚?」小黑雞相當淡定,「能入前輩之口,我大鵬鷹一族榮幸之至。」

  「我倒不這麼看,」狗腿幸災樂禍,「你妥妥有禍事!」

  虎妞淡淡道:「聰明的雞,此刻已回窩照顧妻兒了。」

  「打完鳴我就去。」小黑雞背負雙翅,一臉的捨生取義,「沒有什麼事,能比夫人準時出府更重要了。」

  一家三口吃完早飯,距離出府的時辰也差不多。

  聽得小黑雞打鳴,沈青雲掏掏耳朵,有些感慨。

  「這怕是半個崇明坊都能聽到?」

  話音剛落,整個崇明坊的雞都開始叫。

  緊接著又是隱約的咒罵聲,仿佛各家發現,今早雞打鳴的時間,提前了不少。

  「我們也出發吧。」

  沈威龍終於看到了黎明,卻也知道此刻才是最黑暗的。

  他成婚時都沒笑的臉上,竟也多了幾分討好的笑意。

  「青雲……」

  雲倩倩此刻卻有些慌了,拉住了兒子的手。

  沈青雲笑道:「莫要緊張,我和爹送娘。」

  四品誥命夫人的馬車,容三人有些擠。

  父子倆當然要給主角讓位。

  兒子更要給父親讓位。

  所以沈青雲神采飛揚地揮鞭擊空,只聽得啪一聲,寶馬打了個哆嗦,邁步前行。

  坐一旁沒事兒乾的周伯,只能仰望蒼穹,給車廂里的老爺祈禱。

  天色亮了一線時。

  沈家的馬車抵達皇宮外。

  皇宮外已有不少車駕,候著上朝。

  沈青雲遠遠掃了眼,拉韁繩轉向。

  這是朝廷百官上朝進的門。

  命婦入宮謝恩,得走天武門。

  天武門外,車駕少了許多。

  這些馬車的規制,比四品碩人的還低了些許。

  「多半是趁娘謝恩時,安排到一起的敕命。」

  剛把馬車停下,天武門下,有身著官服的三人走來。

  其餘車駕周圍的家僕,連忙通知車內的主子。

  進宮謝恩的主子們連忙下車,垂首恭候。

  三人視而不見,徑直走向沈家馬車。

  「沈大人來了。」

  沈青雲回頭一瞧,是血燕和兩位女官,不免錯愕。

  「血尚儀?三位大人怎出來了?」

  血燕面無表情,眼裡卻有笑意:「碩人一切可安排好?」

  聽到碩人二字,周圍眾命婦不免驚呼,同時也釋懷了。

  沈青雲恍然,感激道:「血尚儀有心了,還請血尚儀把把關。」

  「還有些許時間,可以。」

  血燕頷首。

  待沈威龍下車,她便進了車廂,不多時傳來幾句輕語,隨後下車。

  「沈……小沈大人,碩人已準備妥當,時辰一到,便可入宮。」

  「血尚儀慢走。」

  送走血燕,沈青雲又鑽進車廂,將角落裡的木盒提了出來。

  「娘,入了宮,此物記得交給血尚儀。」

  木盒裡裝的,便是送與皇后的血珊。

  雲倩倩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沈青雲還以為娘又緊張了,正要寬慰兩句,視線一低,卻見自家娘一會兒握拳,一會兒鬆開。

  「娘,」他都看樂了,「您這是準備打人嗎?」

  「啊……可以嗎?」

  「哈哈哈,娘還能開玩笑,看來一點兒也不緊張啊,兒子放心了!」


  馬車外。

  沈威龍和周伯互視一眼,沉默凝視皇城。

  「挺好看的。」

  「老爺說的是。」

  「應該也很結實?」

  「老爺說的……極是。」

  ……

  不多時。

  天譴城晨鐘大作。

  天武門在厚重的轟鳴聲中大開。

  血尚儀三人上前,口中喝道:「諸誥命、敕命,請隨本官入宮!」

  區區百步路,被雲倩倩走出了風蕭蕭的韻味,沈青雲又是擔心又是好笑。

  轉頭一瞧爹……

  「醒醒喂,沈大人,人都進去了啊。」

  沈威龍回神,嘆出口一千多年的長氣。

  「爹,別擔心娘,出不了什麼事。」沈青雲無語勸道。

  我是擔心她出事嗎?

  沈威龍瞥了眼兒子:「還是太年輕。」

  「那可不,」沈青雲笑嘻嘻道,「送完娘再送爹,父親大人可願成全年輕人的一片孝心?」

  沈威龍失笑,朝老周點點頭,和兒子離去。

  「周伯記得吃蛋啊……」

  周伯笑容一僵。

  送老爹進了兵部衙門,時間尚早,沈青雲又去小店,準備打個尖。

  孰料還沒進門,一個熟悉的人形輪廓進入視界。

  「青衫?」

  沈青雲有些疑惑。

  昨日聚餐,他從司馬青衫臉上,沒瞧出對小店出品的半分讚許。

  「這才過了一晚,自己就上門……誒?不對!」

  沈青雲心頭猛地一跳,打量司馬青衫面前的面碗,臉色都變了。

  他下意識想進店阻止……

  腳下又是一頓,隨後轉身就走,毫不猶豫。

  「都只剩湯了,我還阻止個毛……不對!」

  他又是一頓,眼中驚駭漸生。

  「只剩湯……他,他還端碗起來作甚?怕不是要,要喝?」

  進了仙市,沈青雲的心都還在不安跳動。

  「第一日上衙,揍了上官,險些把外賓也揍了……」

  「第二日上衙,吃加辣甜水麵,我的青衫兄,果然非常人也!」

  行至商鋪,他暗嘆一口氣,喚來一黑眼圈的禁衛。

  「放伱一天假,不過得先去勝天半子堂買些藥,送去律部……」

  「沈大人大恩,容卑職日後再報!」

  禁衛感激涕零離去。

  沈青雲摸摸鼻子,回頭一瞧,幾位禁衛表情幽怨得跟守活寡似的。

  「哥幾個也回……」

  話音未落,禁衛都跑出商鋪了,遠遠還傳來感恩戴德的吶喊。

  沈青雲皺眉:「至於嗎?」

  「沈大人,」堂堂二境修士王勉,眼圈兒也黑了,「怕是您都想不到,商鋪生意有多……」

  正說著,一中年富商走進商鋪,急道:「昨日來晚了,今日順風快遞送雲州,我這封信函必須得午前送到。」

  王勉無奈上前,解釋道:「客官,雲州數千里,至少得一日。」

  「我明白我明白,」富商急得冒火,「但事關重大,勞煩……」

  「這不是勞煩就能做到的事,閣下不如另請高明……」

  「誒,怎能如此,」沈青雲上前笑道,「好教客人知道,順風快遞確實沒有一日到雲州的……」

  「那可如何是好?」富商急得跺腳。

  沈青雲正色道:「但客人可以選擇購買加速包啊。」

  商鋪為之一靜。

  即使聽不懂加速包為何物,但眾修聽得懂加速二字。

  負責順豐快遞業務的三個修士,都開始吐血了。

  富商卻大喜:「加速包多少銀子?」

  沈青雲豎起食指。


  「一千兩,我買……兩個包!這是銀票!」

  待寫好了加速包契書,富家滿意離去。

  三個送信修士,咕咚給沈青雲跪下了。

  「沈大人,距正午兩個時辰不到,我等,委實做不到啊……」

  沈青雲笑呵呵揣起銀票。

  「加速包不用你們負責,話說,咋就累成這般模樣了?」

  皇宮。

  天罰殿外。

  秋雲宗眾修已等候兩個時辰。

  為表現對秦武的尊重,秋雲宗眾修身上的道服,都不再是樸素的玄色。

  二十幾位女修站在一起,跟彩虹似的。

  「宣仙宗秋雲宗修士入殿!」

  遙遙一聲傳來,三嘲女修心跳加速。

  她下意識邁步,又想到昨日禮部教授的禮儀,不由一滯。

  一邁一滯,令她身形微晃。

  感受到身後隊伍一道視線落在背上,她心裡一緊,連忙穩住。

  太監的宣話,一次比一次近。

  直到一位太監笑容滿面走到身前,重複了最後一遍,三嘲女修才按禮儀趨步上殿。

  行至殿前,有佩劍者上交,卻也未搜身。

  等殿前太監微微頷首,眾修方得入殿。

  「仙宗秋雲宗修士,覲見陛下!」

  殿前太監一聲高呼,眾修齊齊行了個道揖。

  「秋雲宗修士秋落水與眾同門,奉老祖之命,特來拜見秦武皇帝陛下,陛下金安。」

  秦墨矩微微頷首:「諸位遠道而來,禮就免了。」

  三嘲女修暗鬆口氣,又行了謝禮。

  過程中,她飛快看了眼秦墨矩,面紗下的俏臉微紅。

  「這般儒雅,不像是我見到的煉體士……」

  拿秦墨矩和秦武煉體第一天才做比較,她腦子裡只剩下秦墨矩的面龐。

  正想得入神,秦墨矩溫和的聲音響起。

  「和秋道友一別,近兩百載,想必如今修為精進,已窺大道?」

  三嘲女修秋落水回神,道揖笑道:「啟稟陛下,老祖她……」

  「不用你說,」秦墨矩看向眾修中一人,笑道,「秋道友既然來了,不如自己說吧?」

  秋落水面色大變,驚惶抬頭:「陛,陛下……」

  話未說完。

  一蒙面女修走出隊伍,來至殿中。

  霍休抬頭,只見此女修緩緩揭下面紗,露出一張雞皮鶴髮的老臉……

  唯獨一雙眼睛,不僅不顯蒼老,看上去,比秋落水的還靈動。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