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恐怖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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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納森的心跳如擂鼓,雙腳猶如被灌鉛,心中升騰的恐慌讓他想要奪門而出遠離這裡。

  但牽掛傑佛里的人身安全,又讓他一步步走向那扇門,最終手指顫抖地握住黃銅門把。

  門沒有鎖,露出一條漆黑如深淵般的門縫間隙,他輕輕一推——

  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僵立在原地,血液幾乎凍結。

  書房。

  或者說,曾經是書房的地方。

  入目所及,是一片徹底的、令人心悸的漆黑。

  牆壁、天花板、地板,全部被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如同鱗片般的碳化層,閃爍著災厄已發生的啞光。

  原本的書架、書桌、椅子,全都被燒焦成碳化,由此難以想像這裡曾有過多麼可怕的高溫,能讓這些家具仍然保存原來的形狀。

  堆積如山的書籍和紙張,此刻已化為一片蓬鬆的、一觸即碎的黑色灰燼。

  而在那焦黑的書桌之後,地板上,蜷縮著一個同樣被徹底碳化、只能勉強看出人形輪廓的屍體。

  大小與傑佛里相仿,但細節已完全消失,如同燒制失敗的陶俑,凝固在最後一刻的痛苦與掙扎之中。

  火焰!這裡發生過火災!

  但……為什麼?

  瓦納森驚恐地環顧四周。

  火勢如此猛烈,溫度可怕到將書房內的一切都全都碳化,可偏偏……僅僅局限於這個房間!

  書房的門框邊緣,碳化痕跡戛然而止,門外的走廊地毯完好無損,甚至連一絲煙燻的痕跡都沒有。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邊界,將這場可怕的地獄之火,完美地禁錮在了這方寸之地。

  這絕不是正常的火災!這違背了一切常理!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瓦納森,他踉蹌著向後退去,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必須立刻報警,必須現在就遠離這裡。

  他莫名地又想到了之前加洛的占卜,加洛曾說過他的占卜準確率非常高,即便是用投擲硬幣的方式。

  傑佛里的確是處於危險的境地,但是他已經死了,是自己來的太晚了!

  就在他退出書房,驚魂未定地回到客廳時,他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客廳里,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三個人。

  他們穿著款式相近的深灰色長風衣,站姿挺拔,神情冷漠,如同三尊鋼鐵鑄就的雕像。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瓦納森身上,那眼神中沒有驚訝,沒有詢問,只有一種在觀察一切細節、冰冷的審視。

  瓦納森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你……你們是誰?怎麼進來的?」

  他確信剛剛進來的時候,門是虛掩的但在客廳里並沒有這三人,有可能他們很早之前就進來了,只不過躲在其他房間裡。

  傑佛里的死,會不會和這三個人有關,他們是殺人兇手。

  瓦納森仍然能站著已經用掉了全身的勇氣和力氣。

  其中一位站在中間,氣質最為冷峻的男人緩緩上前一步。

  他沒有回答瓦納森的問題,而是從內側口袋裡取出一個黑色封皮、印有銀色徽記的證件,在瓦納森面前展開。

  那徽記造型古樸,是一把劍和長盾的組合,在長劍的劍有帝國的黑鐵十字星徽記。

  瓦納森覺著這印記看起來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

  「瓦納森教授。」男人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對方竟然還知道他的名字,更讓瓦納森感到心驚。

  「我們是『克洛文』的成員,關於傑佛里·吉托教授的一切,從現在起,由我們正式接管。」

  『克洛文!』瓦納森嘴巴大張,仿佛這個名字本身帶有某種魔力,抽走了他肺部剩餘的空氣。

  他手哆嗦著將自己頭上的帽子摘下,露出稀疏的謝頂,將帽子緊緊按在胸前,做出一個近乎本能的、表示謙卑與服從的動作。

  他向對方禮敬,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抱歉……這位長官……剛剛沒有認出您證件上的徽記。」

  他此刻想起來了。


  那把貫穿長盾的劍,以及劍格處醒目的黑鐵十字星……

  這是鐵耀帝國『帝國安全委員會』的徽記,而其內部核心執行部門,那個真正令人骨髓都凍結的名字,便是『克洛文』。

  在鐵耀帝國,你可以抱怨物價,可以私下裡嘲諷政府里一些辦公室人員,甚至可以對政府的某項政策略有微詞。

  但只要你神志清醒,就絕不會在任何公開場合,甚至是在最信任的親友面前,輕易提起「克洛文」這三個字。

  它是懸掛在每一個帝國公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是遊蕩在鐵耀帝國每座城市上空的無形幽靈。

  它無所不在,蔓延在帝國的所有領土甚至殖民地之中,他們擁有先逮捕後取證、不經審判即可處置的至高權力。

  人們私下裡流傳著關於他們的恐怖傳說:深夜時分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審訊室中讓人精神崩潰的手段。

  以及那些走進他們總部「列佩斯特」就再也沒能出來的人。

  他們不僅清除外敵,更肅清內患,定義何為「忠誠」,何為「叛逆」。

  任何被他們認為威脅到帝國穩定與秘密的事物……無論是人,還是書籍……都會像黑板上的粉筆字一樣,被無情地抹去。

  現在,他們出現在了這裡,出現在了傑佛里這間違背常理、充滿詭異死亡的公寓裡。

  瓦納森恍惚著在回憶他以前的同事,不知道觸犯了什麼『禁忌』,被克洛文的人直接闖進學校裡帶走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學校里所有人自覺地不去打聽,就仿佛那位被克洛文帶走的同事實際上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是生是死他們不在乎,只會恐懼擔憂別與那位帶走的同時有牽連,成為克洛文下一個從學校帶走的人。

  瓦納森喉結涌動,感覺連嘴裡的唾液都吞不下去了。

  那位冷峻的男人,應該是三人中的領導。

  他對瓦納森的敬畏姿態無動於衷,只是漠然地將證件收回。

  「理解,瓦納森教授,我們通常不希望被輕易認出。」他的話語平靜,卻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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