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出城，我要當悍匪
「你要跟沈少爺說親？」
沈管家懷疑自己聽錯了，要不是見這師兄弟二人身手不凡，起了詔安的心思，他早就轟人了。
沒想到這段虎竟然想要給沈家少爺說親，他們這種大家族，講究的就是一個門當戶對。
段虎出身梨園，能認識什麼顯赫門庭的千金？
「那可不是，我記得於淑君不是說，只嫁給能殺日本人的大英雄嗎？」
「我們今晚就殺了一個，我有一計，把這個功勞讓給你，你去說親，包成的！」
段虎信心滿滿，這小瀋陽痴迷於淑君，這種機會不可能錯過，這也是他敢於前來的依仗。
周衛東人都懵了，給小瀋陽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出去跟人說自己殺了日本人，這就是你說的包行的計策？
大意了，怎麼能相信段虎有什麼好算盤呢。
他的內心打定主意，以後段虎的計策，一個都不能聽，包不靠譜。
「你們殺了日本人？」
就在這時，內院走出一個身著蘇州緙絲長衫，外面套著英式背心，身寬體胖的中年男子。
一身富貴氣，遮都遮不住的，想來便是小瀋陽的爹，沈氏商會的會長。
「沒錯，我們殺了一個日軍間諜，並且繳獲了六支三八式步槍，現在想通過沈家主的門路，離開瀋陽城。」
「我師父被日本人打死，我們要組織武裝力量，將日本人徹底趕出中國！」
周衛東的語氣斬釘截鐵，若是在現代，這種憤青話壓根就不會有人信，可現在是民國二十年。
來之前他做過背調，沈家是典型的愛國主義者，再加上龜田四太郎被殺的事紙包不住火，這才病急亂投醫，趁夜找上門來。
「將日本人趕出中國？好大的志氣，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越獄，殺日本人，藏槍，每一件都是掉腦袋的事，我們沈家也護不住你。」
段虎的心中一沉，整個瀋陽城，能兜得住這件事的人不少，他們卻攀不上關係。
周衛東卻是聽出了了玄外音，這沈家家主若真沒幫他們的意思，這個時候早就應該趕人，他們多待一秒，就多一分暴露的可能。
之所以還願意與他們繼續講話，顯然是事有轉機。
果不其然，沈家家主話音一轉，再度開口道：「不過——」
「沈家家主只要能把我們兄弟二人送出城，有什麼吩咐儘管差遣，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沈家家主略顯讚許的點了點頭，旋即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沈家管家也跟著一併離開。
見二人一言不發的離開，段虎以為他們今晚靠不住沈家，正當他再生一計，準備讓周衛東去找於淑君時，小瀋陽開口了。
「這有一封信，你幫我送到柳條湖，南窪地的和順賭坊。」
「到了賭場後，你就雙手手背相疊，自然有人主動聯繫你。」
「接頭的暗號，上句是面朝黃土背朝天，下句是敢叫日月換青天！」
周衛東的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這個信可不好送啊。
柳條湖作為九一八事變的事件起源地，他的確是想要嘗試挽救，就算無法更改歷史進程，至少也要破壞日軍在輿論上的造謠。
在這個節骨眼上，還在用這種方式通信，他大概能夠猜到沈家的立場。
不過他現在沒得選，在日本人發現龜田四太郎死亡之前，必須要離開瀋陽城。
「我答應你，信件一定會送到，遲則生變，今晚我們就要出城。」
其實最近的出城地點，是日軍看守的鐵路附屬地進出口，不過箱子裡還有六把三八大蓋，他們還沒頭鐵到大搖大擺的走那燈下黑。
在沈家的安排下，他們從大南門德盛門出城，而後繞道去柳條湖。
就在二人從沈家離開後，沈家大院後門西南方的巷子裡，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瘦小身影突然動了一下，而後轉身朝著某個方向跑去。
很快，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中。
在周衛東和段虎離開後，沈家家主將小瀋陽叫到內院，小瀋陽卻是微微皺眉道。
「爹，這麼重要的信件，你就交給那兩個毛頭小子？」
沈家家主不語，卻是從身後，再度取出一封一模一樣的信來。
「其一，戲班子的老班主是我黨之人，自然是信得過，其二，那個段虎是毛頭小子，可周衛東不是，他比你能忍。」
「殺日本人是為勇，能從監獄裡出來是為謀，真不愧是老班主培養出來的好苗子。」
「西區分所的刀疤臉，也是我們的人，原本是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他調包，沒想到他自個兒逃出來了。」
小瀋陽還是有些疑慮道：「可是——他們畢竟還沒有加入，一旦被抓後果不堪設想！」
「其三，他們拿的是入黨舉薦信，你拿的才是真正的情報。」
「如果外面有探子，應該也被他們兩個引走了，一個時辰後，你連夜出城，出去了就不要再回來了！」
小瀋陽的內心，頓時咯噔一下，如果外面真的有監察的細作，那周衛東和段虎二人的處境，可就危險了。
此刻，他的內心無比複雜，一方面他覺得父親太狠，拿兩個無辜的人當擋箭牌。
另一方面，父親這麼狠是為了保全自己，更是為了偉大理想，站在兒子的角度，他沒有辦法說父親這樣做是錯的。
可站在周衛東和段虎的角度，不知道會作何感想，只希望這兩個人機靈點，不要被細作跟上。
「你大哥加入東北軍，你就加入他們吧，兩頭下注一來是延續沈家，二來是尋個救國的出路。」
「記住，倭寇驅盡日，我兒還家時，無論將來父親面對什麼，都不要衝動。」
......
「駕！」
此刻的周衛東和段虎，坐著馬車，大搖大擺的離開瀋陽，趁著夜色一路向北。
可漸漸的，段虎就察覺有些不對勁，因為從時間上算，他們應該已經到柳條湖了才是。
可周衛東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只是一個勁的悶頭趕路。
「大師兄，我們不會走錯路了吧，天都快亮了，我們還沒到柳條湖。」
他們走的小路，再加上天黑，一路顛簸，段虎嚴重懷疑周衛東看花眼走岔了。
「誰說我要去柳條湖的？帶著六把三八大蓋去柳條湖，嫌自己命長？」
周衛東喝了口水，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去柳條湖送信。
柳條湖位於瀋陽城北郊，距離東北軍駐地北大營800米，和南滿鐵路非常近，屬於日軍控制的南滿鐵路附屬地邊緣地帶。
那地方連個村子都算不上，屬於臨時聚集地，裡面魚龍混雜，說不定他們前腳剛進去，後腳就被抓了。
而且他篤定，這封信絕對不是什麼重要情報，說不定他們二人就是沈家釋放的煙霧彈。
從瀋陽城出來的時候，他可是看到好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這也是他臨時變卦的原因所在。
段虎微微一怔，剛才口口聲聲萬死不辭的大師兄，這才一轉身的功夫，立刻變了卦。
爹在世時，讓自己要學會變通，段虎在這一瞬間，對變通二字有了具象化的理解。
「師兄，那我們現在去哪兒，還打日本人嗎？」
周衛東點了點頭，此刻天際還浸在青灰色的薄霧裡，一抹極淡的金色從山巒背後滲了出來。
那金色漸漸暈染，由淺至深，將雲層的邊緣鍍上一層柔和的橘紅。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時，周衛東的面龐，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他的目光逐漸堅定。
「當然要打日本鬼子，遲早有一天，我要將他們趕出中國。」
「待到秋來九月八，馬踏京都賞櫻花！」
「我們現在去遼北的康平、法庫地區，至於做什麼，當悍匪！」
沈管家懷疑自己聽錯了，要不是見這師兄弟二人身手不凡，起了詔安的心思，他早就轟人了。
沒想到這段虎竟然想要給沈家少爺說親，他們這種大家族，講究的就是一個門當戶對。
段虎出身梨園，能認識什麼顯赫門庭的千金？
「那可不是，我記得於淑君不是說，只嫁給能殺日本人的大英雄嗎？」
「我們今晚就殺了一個，我有一計，把這個功勞讓給你，你去說親，包成的！」
段虎信心滿滿，這小瀋陽痴迷於淑君，這種機會不可能錯過，這也是他敢於前來的依仗。
周衛東人都懵了，給小瀋陽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出去跟人說自己殺了日本人，這就是你說的包行的計策？
大意了，怎麼能相信段虎有什麼好算盤呢。
他的內心打定主意，以後段虎的計策，一個都不能聽，包不靠譜。
「你們殺了日本人？」
就在這時，內院走出一個身著蘇州緙絲長衫，外面套著英式背心，身寬體胖的中年男子。
一身富貴氣，遮都遮不住的，想來便是小瀋陽的爹，沈氏商會的會長。
「沒錯，我們殺了一個日軍間諜，並且繳獲了六支三八式步槍，現在想通過沈家主的門路，離開瀋陽城。」
「我師父被日本人打死，我們要組織武裝力量，將日本人徹底趕出中國！」
周衛東的語氣斬釘截鐵，若是在現代，這種憤青話壓根就不會有人信，可現在是民國二十年。
來之前他做過背調，沈家是典型的愛國主義者，再加上龜田四太郎被殺的事紙包不住火，這才病急亂投醫，趁夜找上門來。
「將日本人趕出中國？好大的志氣，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越獄，殺日本人，藏槍，每一件都是掉腦袋的事，我們沈家也護不住你。」
段虎的心中一沉，整個瀋陽城，能兜得住這件事的人不少，他們卻攀不上關係。
周衛東卻是聽出了了玄外音，這沈家家主若真沒幫他們的意思，這個時候早就應該趕人，他們多待一秒，就多一分暴露的可能。
之所以還願意與他們繼續講話，顯然是事有轉機。
果不其然，沈家家主話音一轉，再度開口道：「不過——」
「沈家家主只要能把我們兄弟二人送出城，有什麼吩咐儘管差遣，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沈家家主略顯讚許的點了點頭，旋即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沈家管家也跟著一併離開。
見二人一言不發的離開，段虎以為他們今晚靠不住沈家，正當他再生一計，準備讓周衛東去找於淑君時，小瀋陽開口了。
「這有一封信，你幫我送到柳條湖，南窪地的和順賭坊。」
「到了賭場後，你就雙手手背相疊，自然有人主動聯繫你。」
「接頭的暗號，上句是面朝黃土背朝天，下句是敢叫日月換青天！」
周衛東的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這個信可不好送啊。
柳條湖作為九一八事變的事件起源地，他的確是想要嘗試挽救，就算無法更改歷史進程，至少也要破壞日軍在輿論上的造謠。
在這個節骨眼上，還在用這種方式通信，他大概能夠猜到沈家的立場。
不過他現在沒得選，在日本人發現龜田四太郎死亡之前，必須要離開瀋陽城。
「我答應你，信件一定會送到，遲則生變，今晚我們就要出城。」
其實最近的出城地點，是日軍看守的鐵路附屬地進出口，不過箱子裡還有六把三八大蓋，他們還沒頭鐵到大搖大擺的走那燈下黑。
在沈家的安排下，他們從大南門德盛門出城，而後繞道去柳條湖。
就在二人從沈家離開後，沈家大院後門西南方的巷子裡，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瘦小身影突然動了一下，而後轉身朝著某個方向跑去。
很快，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中。
在周衛東和段虎離開後，沈家家主將小瀋陽叫到內院，小瀋陽卻是微微皺眉道。
「爹，這麼重要的信件，你就交給那兩個毛頭小子？」
沈家家主不語，卻是從身後，再度取出一封一模一樣的信來。
「其一，戲班子的老班主是我黨之人，自然是信得過，其二，那個段虎是毛頭小子，可周衛東不是，他比你能忍。」
「殺日本人是為勇，能從監獄裡出來是為謀，真不愧是老班主培養出來的好苗子。」
「西區分所的刀疤臉，也是我們的人，原本是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他調包，沒想到他自個兒逃出來了。」
小瀋陽還是有些疑慮道：「可是——他們畢竟還沒有加入，一旦被抓後果不堪設想！」
「其三，他們拿的是入黨舉薦信，你拿的才是真正的情報。」
「如果外面有探子，應該也被他們兩個引走了，一個時辰後，你連夜出城，出去了就不要再回來了！」
小瀋陽的內心，頓時咯噔一下，如果外面真的有監察的細作，那周衛東和段虎二人的處境，可就危險了。
此刻，他的內心無比複雜，一方面他覺得父親太狠，拿兩個無辜的人當擋箭牌。
另一方面，父親這麼狠是為了保全自己，更是為了偉大理想，站在兒子的角度，他沒有辦法說父親這樣做是錯的。
可站在周衛東和段虎的角度，不知道會作何感想，只希望這兩個人機靈點，不要被細作跟上。
「你大哥加入東北軍，你就加入他們吧，兩頭下注一來是延續沈家，二來是尋個救國的出路。」
「記住，倭寇驅盡日，我兒還家時，無論將來父親面對什麼，都不要衝動。」
......
「駕！」
此刻的周衛東和段虎，坐著馬車，大搖大擺的離開瀋陽，趁著夜色一路向北。
可漸漸的，段虎就察覺有些不對勁，因為從時間上算，他們應該已經到柳條湖了才是。
可周衛東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只是一個勁的悶頭趕路。
「大師兄，我們不會走錯路了吧，天都快亮了，我們還沒到柳條湖。」
他們走的小路，再加上天黑，一路顛簸，段虎嚴重懷疑周衛東看花眼走岔了。
「誰說我要去柳條湖的？帶著六把三八大蓋去柳條湖，嫌自己命長？」
周衛東喝了口水，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去柳條湖送信。
柳條湖位於瀋陽城北郊，距離東北軍駐地北大營800米，和南滿鐵路非常近，屬於日軍控制的南滿鐵路附屬地邊緣地帶。
那地方連個村子都算不上，屬於臨時聚集地，裡面魚龍混雜，說不定他們前腳剛進去，後腳就被抓了。
而且他篤定，這封信絕對不是什麼重要情報，說不定他們二人就是沈家釋放的煙霧彈。
從瀋陽城出來的時候，他可是看到好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這也是他臨時變卦的原因所在。
段虎微微一怔，剛才口口聲聲萬死不辭的大師兄，這才一轉身的功夫，立刻變了卦。
爹在世時，讓自己要學會變通，段虎在這一瞬間，對變通二字有了具象化的理解。
「師兄，那我們現在去哪兒，還打日本人嗎？」
周衛東點了點頭，此刻天際還浸在青灰色的薄霧裡，一抹極淡的金色從山巒背後滲了出來。
那金色漸漸暈染，由淺至深，將雲層的邊緣鍍上一層柔和的橘紅。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時，周衛東的面龐，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他的目光逐漸堅定。
「當然要打日本鬼子，遲早有一天，我要將他們趕出中國。」
「待到秋來九月八，馬踏京都賞櫻花！」
「我們現在去遼北的康平、法庫地區，至於做什麼，當悍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