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合歡秘法殺人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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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偉萬萬沒有料到,這個在他眼中已是砧板魚肉任其宰割的「小師妹」,竟在此時此刻做出這等反擊。

  一根繩子?

  幹什麼?上吊?

  這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那根粗糙不堪的麻繩已然帶著一股他從未想過的凌厲勁風兜頭蓋臉般抽到他的面前。

  那繩來勢好快!

  李偉下意識便要向後飄退。

  然則兩人相距不過三尺,他方才一心只想擒人,身子前傾,此刻要退,哪裡還來得及?

  他畢竟也是與人搏殺過的修士,雖非頂尖,卻也絕非庸手。

  當機立斷,放棄了去抓扯陳木頭髮的念頭,身形猛地向下一沉,雙膝微曲,扎了個不甚標準的馬步,同時左臂抬起,以小臂作盾,迎向那抽來的一繩。

  在他想來,這不過是一根晾曬衣物的破麻繩,能有多大的力道?

  便是灌注了真氣,一個剛剛被自己重創,真氣潰散的廢物,又能使出幾分威力?自己這一臂之力,足以將這繩子連同那陳木的手腕一併震斷。

  然而,當那根麻繩結結實實地抽在他的手臂上時,李偉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死灰。

  「啪!」

  一聲脆響,清亮得駭人!

  那響聲甫一入耳,一股鑽心刺骨的劇痛便從他左臂格擋處猛然炸開!

  「啊!」

  李偉身子劇烈一顫,腳下那本就不穩的馬步登時散了架,踉踉蹌蹌向後連退了三步,方才勉強站穩。

  他駭然低頭望去,只見自己左臂的衣袖已然被抽得從中爆裂,化作無數布片四散飛揚。

  裸露出來的皮膚之上,一道闊約拇指的紫黑色鞭痕迅速浮現,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

  在那鞭痕的邊緣,點點血珠正不斷從皮肉下滲出,轉眼間便連成一線血流。

  怎麼可能?

  明明是個劍道蠢材!身體的協調性差得一塌糊塗,連最基礎的「劈」與「刺」都使得歪歪扭扭,不成章法。

  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用一根軟趴趴毫無鋒刃的繩子使出如此刁鑽、勁力如此霸道的一擊?

  方才那一抽看似隨意,但他此刻回想,卻驚覺其中蘊含的法門簡直匪夷所思。

  陳木跪在地上,下盤不動,竟能純以腰胯之力帶動臂膀,再以手腕的精微抖動,將全身的力道與所剩無幾的真氣凝聚於繩梢那一點之上。

  這等對「勁」的運用,已然超出了他對武學的認知。

  李偉來不及細想,因為陳木的第二擊已然接踵而至。

  一擊得手,陳木那因劇痛而幾近渙散的精神陡然間高度亢奮起來。

  他腦海深處,那位合歡宗柳姓侍女姐姐手持絲帶演練《青絲十三縛》的畫面變得愈發清晰。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思考招式,身體便已然本能地做出了下一個動作。

  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仿佛這具身體,天生就懂得如何去駕馭這門功法。

  「纏!」

  他右手手腕猛地一轉,繼而向外一送。

  那根丈許長的麻繩,在他這股巧勁的催動下,在半空中划過一道詭異至極的弧線,悄無聲息地朝著李偉的下盤雙腿纏繞而去。

  繩索所過之處,勁風微弱,看似毫無威脅,實則暗藏殺機。

  一旦被其沾上,便如附骨之疽,任你如何騰挪閃避都休想輕易擺脫。

  李偉方才吃了一記大虧,此刻哪裡還敢有半點輕視之心?

  他見那繩索軟綿綿地纏來,雖不見方才那般威勢,但那詭異的軌跡卻讓他心底寒氣大盛。

  他不敢再以血肉之軀硬接,口中怒罵一聲,雙足在地面猛地一點,身形急急向後躍開,想要躲開這繩子的纏繞。

  「小賤人,就會使這些下三濫的把戲!」他口中叫罵,心中卻已打定主意。

  只要拉開距離,自己便立刻拾起地上的長劍。

  一寸長,一寸強。任你繩法再是精妙,又豈能敵得過三尺青鋒?

  但李偉後躍之勢未盡,只見跪在地上的陳木手腕再次一抖。

  繩頭在空中微微一頓,繼而在即將纏上李偉小腿的前一剎那猛地向上彈起!


  而它彈起之後的目標,更是讓李偉亡魂皆冒!

  那繩頭不取他上三路,不攻他中三路,目標竟是直指他雙腿之間的要害——

  下三路!

  這一招,狠辣至極,也下流至極!

  「我操!」

  李偉嚇得魂飛魄散。

  他想也不想,將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腰腹猛然向後發力,整個人在半空中硬生生向後一仰,使出了一個狼狽到了極點的「鐵板橋」。

  他險之又險地避過了這斷子絕孫的一擊。

  李偉背上、額上,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雙目圓睜死死地瞪著陳木,眼中的驚駭已然被怨毒所取代。

  「你這賤人!娼婦養的雜種!招式怎能如此下流無恥!」他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

  他還沒來得及從這幾乎仰倒在地的姿勢中恢復過來,陳木的第三擊狂襲而至。

  這一次,陳木沒有再用那些花里胡哨、變化多端的招式。

  他將體內那所剩不多的真氣,孤注一擲地全部灌注到了這根普通的麻繩之中。

  那根原本平平無奇、粗糙泛黃的麻繩,在得到這股真氣灌注之後,繩身表面泛起了一層肉眼可見的淡光,原本柔軟的繩身在瞬間繃得筆直。

  他的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青絲十三縛》中的一式殺招。

  「抽!」

  陳木雙目赤紅,雙臂肌肉墳起,猛地發力,將那根已然化作鋼鞭的麻繩狠狠地向前一甩!

  「呼——!」

  李偉剛剛以後仰之勢躲過那陰險一擊,此刻正手忙腳亂地用手撐著地面想要從地上爬起。

  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連一個閃避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

  「噗!」

  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李偉的喉嚨之上。

  李偉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

  「砰!」

  他重重地摔在數丈之外的石地上,發出一聲沉重悶響。

  「嗬……嗬……嗬……」

  他雙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張大了嘴,拼命地想要呼吸,卻只能吸入混著血沫的冷風。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為什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一個宗門公認的劍道蠢材,一個連最基礎的劈砍都做不好的廢物,在使用這種極為偏門、極難駕馭的軟兵器時,會變得如此可怕?如此的天賦異稟?

  這他媽的,真的是一個初學者,一個連劍都握不穩的廢物能做出來的?

  難道……難道她一直在藏拙?

  另一邊,陳木半跪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渾身大汗淋漓。

  他自己也完全沒有想到,那套深埋在記憶中的《青絲十三縛》,威力竟然會巨大到如此地步。

  他更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身體在用起這門功法時,會是如此的得心應手,如此的收放自如。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發力,都順暢得不可思議,仿佛演練了千百遍一般。

  那種感覺和他平日裡練劍時完全是天壤之別。

  練劍時,他的身體是一塊頑固不化的朽木,僵硬、笨拙,連最簡單的指令都無法完美執行。

  而方才,在握住這根麻繩的瞬間,他的身體仿佛變成了一條最柔韌、最靈動、也最致命的毒蛇!

  陳木緩緩低下頭,看著手中這根因為灌注過真氣而微微發燙的麻繩,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就在這時,那李偉喉嚨里突然發出了一陣野獸般的嘶吼。

  「你……你……逼……我……的!」

  話音未落,他的雙眼在一瞬間變得一片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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