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柔骨巧勁逃生天
王二麻子那枯瘦如雞爪的手，眼看便要抓到陳木的衣領。
陳木腦中空空濛蒙，萬念俱灰，只覺今日難逃此劫。
然而他修習的「柔骨鍛體」之功，卻不待他心念轉動，已自行應變。
便在王二麻子指尖將將觸及衣料的一剎那，陳木的身子陡然一矮，整個人便如沒了骨頭的長蛇，向旁側滑了出去！
他這一下變故來得太過突兀，莫說王二麻子，便是廟中其餘七人，也未曾瞧清他如何動作。
只見他身形一晃，已貼著斑駁的牆壁，從王二麻子和他身後那個身形痴肥的胖大漢子那不足一尺的縫隙里，硬生生地擠了過去！
王二麻子一抓落空，他本已用上了十成力氣，只道這一下手到擒來，萬沒料到竟會如此。
力道使老，收勢不及，他身子向前一個趔趄，險些摔個嘴啃泥，整個人晃了兩下，向後倒去。
他身後那胖大漢子正伸長了脖子，等著看好戲，冷不防被他這般撞來，口中「哎喲」一聲，噔噔噔向後退了兩大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壓得那朽壞的地板格格作響。
「媽的！」王二麻子回身站穩，破口大罵道：「這小婊子滑得跟泥鰍一樣！見鬼了不成！」
那胖大漢子揉著屁股爬起身來，也是一臉驚疑不定：「二哥，這小娘們邪門得緊！方才我眼睜睜看著，她就那麼一扭，人就沒了！」
其餘幾個閒漢此刻也都是一愣。
他們方才只瞧見人影一花，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小姑娘」，竟從那般水泄不通的空隙里鑽了出去，當真是匪夷所思。
另一個瘦高個兒尖著嗓子叫道：「都愣著幹什麼！一起上！抓住了她，是圓是扁，還不是由得咱們哥幾個說了算！」
這土地廟本就狹小，不過方丈之地。神案傾頹，香灰遍地。
八個成年人一齊動手，霎時間人影幢幢，臂膀交錯，幾乎封死了陳木所有的退路。
「小仙子，你再跑啊！」
「嘿嘿，這回看你往哪裡躲！」
「待會兒可得叫得大聲些，讓哥哥們聽個樂子！」
陳木被逼到了牆角，左右兩邊都有人伸出黑黝黝的大手抓來。前面是王二麻子，身後是冰冷的牆壁。
情急之下，陳木瞧准了身後那堵牆，雙腿猛地向後一蹬！
他這一蹬，力道用得極巧，並非是與牆硬抗，而是借著牆壁的反彈之力，整個人竟是空翻而起！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小姑娘」已然離地。他雙腳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左邊那個正張開雙臂撲來的男人的肩膀上！
那男人只覺肩膀驀地一沉，口中「啊」的一聲，雙膝一軟，險些跪倒。
他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陳木已借著他肩膀的力量，再次發力！
只見他腰腹猛然一擰，堪堪從兩個撲來的男人頭頂上翻了過去！
「砰！」
那兩個男人收勢不及，誰也料不到敵人會從頭頂上過去，兩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額頭碰著額頭，鼻樑撞著鼻樑，頓時疼得眼冒金星，抱著腦袋齜牙咧嘴地蹲了下去。
「我操！」
「哎喲，我的鼻子！」
廟裡頓時亂成一團。
被陳木踩了肩膀的那個漢子，搖搖晃晃，一屁股坐倒在地，兀自發懵：「人呢？人上哪兒去了？」
王二麻子親眼目睹了這整個過程，驚得嘴巴合不攏。
他揉了揉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這哪裡是人能做出來的動作？倒像是戲班子裡最靈巧的猴兒！
他怒吼道：「是妖法！這小娘們會妖法！」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一個漢子反應過來，捂著被撞得生疼的額角，紅著眼睛大叫。
陳木落地之後，不敢有片刻停留，也顧不得什麼儀態，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就往那扇破爛的廟門衝去。
「都他媽的給老子讓開！」王二麻子氣急敗壞，聲音已然變了調。
他眼見陳木就要衝到門口，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許多，一個箭步竄到牆角，抄起一根不知是誰扔在那裡的爛木頭。
那木頭足有尋常人手臂粗細，也不知糟朽了多久，上面還帶著濕泥，重得很。
王二麻子雙目赤紅，狀若瘋狂，他將那木頭高高舉過頭頂，用盡全身力氣，掄圓了就朝陳木的腿彎處打過去！
「給老子留下！」
這一棍要是砸實了，腿骨要當場斷折！
陳木正奮力前沖，眼角餘光已瞥見身後惡風襲來，心中大駭。此時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再想躲閃，已是萬萬不能。
千鈞一髮之際，他忽然想起了宗門裡那些侍女姐姐們教他的一種「巧勁」。
那本是用於為人按摩推拿的法門，將一股若有若無的勁力透入對方經絡，能舒筋活血，也能使其酸麻無力。那些姐姐們常以此法與他嬉鬧，他稍一反抗，便被弄得手腳酸軟，動彈不得。
當時只覺是玩鬧，此刻想來，那手法之中，竟蘊含著「借力打力，引偏挪移」的上乘武學至理！
陳木此時已來不及細想，更無暇權衡，福至心靈，竟不退反進，迎著那呼嘯而來的木棍就撞了上去！
這一著看得王二麻子和他身後眾人都是一呆，心道：「這小娘們是瘋了不成？竟要尋死？」
就在那木棍即將及身的瞬間，陳木身子猛地一旋，雙臂探出，便如兩條靈蛇，在那根粗大的木棍上一搭、一引、一送！
王二麻子只覺得手腕處一股極其古怪的力道反震回來，似粘非粘，似滑非滑，他手上使出的偌大力氣，便如泥牛入海，無影無蹤。
緊接著，那沉重無比的木棍竟似活了過來一般，完全不聽使喚，脫手飛出，猛地改變了方向！
「不好！」王二麻子心中大叫一聲，想要撒手，卻已然遲了。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
那根粗大的木棍，竟不偏不倚，狠狠地砸在了旁邊正要衝上來的劉三的腦袋上！
「嗷！」
那劉三，方才還叫囂得最是起勁，此刻連半句慘叫都未曾發出完整，他兩眼向上一翻，身子便軟綿綿地癱倒下去。
鮮血順著他的額角汩汩地流淌下來，瞬間染紅了半邊臉。
「劉三！」
「三哥！」
離得最近的兩個漢子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回頭去看倒在地上的劉三。
王二麻子更是目瞪口呆，愣愣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劉三，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陳木一擊得手，哪裡還敢有半分耽擱。他抓住眾人心神被奪的這一剎那，猛地從那刀疤臉和另一個發愣的漢子之間形成的缺口處沖了出去！
他一把拉開那扇破爛不堪的廟門。
「吱呀」一聲，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
「別讓她跑了！」
身後傳來王二麻子氣急敗壞的吼聲，陳木充耳不聞，他邁開雙腿，向著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跑過廟前那片長滿野草的荒地，腳下被石塊和草根絆得踉踉蹌蹌，有好幾次都險些摔倒。
他跑過田間那條窄窄的田埂，泥土濕滑，一腳深一腳淺，濺起的泥點子沾滿了他的褲腿和裙角。
他不敢回頭，但他能聽到身後傳來的雜亂腳步聲和越來越遠的咒罵聲。
「他媽的！給老子站住！」
「抓住那個小妖婦！給劉三報仇！」
漸漸地，漸漸地，身後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或許是那些人忙著照看劉三的傷勢，又或許是他們沒想到他能跑得這麼快，一時竟沒有追上來。
陳木卻不敢停。他一口氣跑了好久，遠遠地，終於看到了自家院子那用荊條紮成的籬笆牆。
籬笆牆下，一個身影正不住地踮起腳尖，向著他來時的方向張望。正是王婆婆。
「婆婆！」
陳木腦中空空濛蒙，萬念俱灰，只覺今日難逃此劫。
然而他修習的「柔骨鍛體」之功，卻不待他心念轉動，已自行應變。
便在王二麻子指尖將將觸及衣料的一剎那，陳木的身子陡然一矮，整個人便如沒了骨頭的長蛇，向旁側滑了出去！
他這一下變故來得太過突兀，莫說王二麻子，便是廟中其餘七人，也未曾瞧清他如何動作。
只見他身形一晃，已貼著斑駁的牆壁，從王二麻子和他身後那個身形痴肥的胖大漢子那不足一尺的縫隙里，硬生生地擠了過去！
王二麻子一抓落空，他本已用上了十成力氣，只道這一下手到擒來，萬沒料到竟會如此。
力道使老，收勢不及，他身子向前一個趔趄，險些摔個嘴啃泥，整個人晃了兩下，向後倒去。
他身後那胖大漢子正伸長了脖子，等著看好戲，冷不防被他這般撞來，口中「哎喲」一聲，噔噔噔向後退了兩大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壓得那朽壞的地板格格作響。
「媽的！」王二麻子回身站穩，破口大罵道：「這小婊子滑得跟泥鰍一樣！見鬼了不成！」
那胖大漢子揉著屁股爬起身來，也是一臉驚疑不定：「二哥，這小娘們邪門得緊！方才我眼睜睜看著，她就那麼一扭，人就沒了！」
其餘幾個閒漢此刻也都是一愣。
他們方才只瞧見人影一花，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小姑娘」，竟從那般水泄不通的空隙里鑽了出去，當真是匪夷所思。
另一個瘦高個兒尖著嗓子叫道：「都愣著幹什麼！一起上！抓住了她，是圓是扁，還不是由得咱們哥幾個說了算！」
這土地廟本就狹小，不過方丈之地。神案傾頹，香灰遍地。
八個成年人一齊動手，霎時間人影幢幢，臂膀交錯，幾乎封死了陳木所有的退路。
「小仙子，你再跑啊！」
「嘿嘿，這回看你往哪裡躲！」
「待會兒可得叫得大聲些，讓哥哥們聽個樂子！」
陳木被逼到了牆角，左右兩邊都有人伸出黑黝黝的大手抓來。前面是王二麻子，身後是冰冷的牆壁。
情急之下，陳木瞧准了身後那堵牆，雙腿猛地向後一蹬！
他這一蹬，力道用得極巧，並非是與牆硬抗，而是借著牆壁的反彈之力，整個人竟是空翻而起！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小姑娘」已然離地。他雙腳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左邊那個正張開雙臂撲來的男人的肩膀上！
那男人只覺肩膀驀地一沉，口中「啊」的一聲，雙膝一軟，險些跪倒。
他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陳木已借著他肩膀的力量，再次發力！
只見他腰腹猛然一擰，堪堪從兩個撲來的男人頭頂上翻了過去！
「砰！」
那兩個男人收勢不及，誰也料不到敵人會從頭頂上過去，兩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額頭碰著額頭，鼻樑撞著鼻樑，頓時疼得眼冒金星，抱著腦袋齜牙咧嘴地蹲了下去。
「我操！」
「哎喲，我的鼻子！」
廟裡頓時亂成一團。
被陳木踩了肩膀的那個漢子，搖搖晃晃，一屁股坐倒在地，兀自發懵：「人呢？人上哪兒去了？」
王二麻子親眼目睹了這整個過程，驚得嘴巴合不攏。
他揉了揉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這哪裡是人能做出來的動作？倒像是戲班子裡最靈巧的猴兒！
他怒吼道：「是妖法！這小娘們會妖法！」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一個漢子反應過來，捂著被撞得生疼的額角，紅著眼睛大叫。
陳木落地之後，不敢有片刻停留，也顧不得什麼儀態，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就往那扇破爛的廟門衝去。
「都他媽的給老子讓開！」王二麻子氣急敗壞，聲音已然變了調。
他眼見陳木就要衝到門口，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許多，一個箭步竄到牆角，抄起一根不知是誰扔在那裡的爛木頭。
那木頭足有尋常人手臂粗細，也不知糟朽了多久，上面還帶著濕泥，重得很。
王二麻子雙目赤紅，狀若瘋狂，他將那木頭高高舉過頭頂，用盡全身力氣，掄圓了就朝陳木的腿彎處打過去！
「給老子留下！」
這一棍要是砸實了，腿骨要當場斷折！
陳木正奮力前沖，眼角餘光已瞥見身後惡風襲來，心中大駭。此時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再想躲閃，已是萬萬不能。
千鈞一髮之際，他忽然想起了宗門裡那些侍女姐姐們教他的一種「巧勁」。
那本是用於為人按摩推拿的法門，將一股若有若無的勁力透入對方經絡，能舒筋活血，也能使其酸麻無力。那些姐姐們常以此法與他嬉鬧，他稍一反抗，便被弄得手腳酸軟，動彈不得。
當時只覺是玩鬧，此刻想來，那手法之中，竟蘊含著「借力打力，引偏挪移」的上乘武學至理！
陳木此時已來不及細想，更無暇權衡，福至心靈，竟不退反進，迎著那呼嘯而來的木棍就撞了上去！
這一著看得王二麻子和他身後眾人都是一呆，心道：「這小娘們是瘋了不成？竟要尋死？」
就在那木棍即將及身的瞬間，陳木身子猛地一旋，雙臂探出，便如兩條靈蛇，在那根粗大的木棍上一搭、一引、一送！
王二麻子只覺得手腕處一股極其古怪的力道反震回來，似粘非粘，似滑非滑，他手上使出的偌大力氣，便如泥牛入海，無影無蹤。
緊接著，那沉重無比的木棍竟似活了過來一般，完全不聽使喚，脫手飛出，猛地改變了方向！
「不好！」王二麻子心中大叫一聲，想要撒手，卻已然遲了。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
那根粗大的木棍，竟不偏不倚，狠狠地砸在了旁邊正要衝上來的劉三的腦袋上！
「嗷！」
那劉三，方才還叫囂得最是起勁，此刻連半句慘叫都未曾發出完整，他兩眼向上一翻，身子便軟綿綿地癱倒下去。
鮮血順著他的額角汩汩地流淌下來，瞬間染紅了半邊臉。
「劉三！」
「三哥！」
離得最近的兩個漢子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回頭去看倒在地上的劉三。
王二麻子更是目瞪口呆，愣愣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劉三，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陳木一擊得手，哪裡還敢有半分耽擱。他抓住眾人心神被奪的這一剎那，猛地從那刀疤臉和另一個發愣的漢子之間形成的缺口處沖了出去！
他一把拉開那扇破爛不堪的廟門。
「吱呀」一聲，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
「別讓她跑了！」
身後傳來王二麻子氣急敗壞的吼聲，陳木充耳不聞，他邁開雙腿，向著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跑過廟前那片長滿野草的荒地，腳下被石塊和草根絆得踉踉蹌蹌，有好幾次都險些摔倒。
他跑過田間那條窄窄的田埂，泥土濕滑，一腳深一腳淺，濺起的泥點子沾滿了他的褲腿和裙角。
他不敢回頭，但他能聽到身後傳來的雜亂腳步聲和越來越遠的咒罵聲。
「他媽的！給老子站住！」
「抓住那個小妖婦！給劉三報仇！」
漸漸地，漸漸地，身後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或許是那些人忙著照看劉三的傷勢，又或許是他們沒想到他能跑得這麼快，一時竟沒有追上來。
陳木卻不敢停。他一口氣跑了好久，遠遠地，終於看到了自家院子那用荊條紮成的籬笆牆。
籬笆牆下，一個身影正不住地踮起腳尖，向著他來時的方向張望。正是王婆婆。
「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