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色暗藏溫柔鄉
陳木拭淨身子，換上蘇心清所贈的那套黑色勁裝。
衣衫入手微涼，質料非絲非麻，卻柔韌異常，穿在身上，便如第二層肌膚般妥帖。
他整了整衣領，推門而出，步入庭院。
庭中清冷，不見那道熟悉的絕代風華。
宗主姐姐呢？
陳木行至石桌旁，伸手一探，他方才與蘇心清對坐的石凳，也失了人的溫度，只餘一片清寒。
她竟是走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如潮水般湧上陳木心頭。
說好的「啟蒙」，難道就此作罷？
是他方才的言行舉止，惹得姐姐不快了？
正當他胡思亂想，院門「吱呀」一聲，應手而開。
陳木心中一喜，猛然回頭，望向門口。
月光下，走進來的卻並非蘇心清，而是侍女翠兒。
陳木一怔，只見今夜的翠兒，與往日大不相同。
她卸下了平日那身素雅的侍女服，換上了一襲粉色羅裙，髮髻高挽，斜插一根碧玉簪，臉上更薄施粉黛，在月色映照下，眉梢眼角，竟比往日平添了三分嬌媚，七分顏色。
翠兒一進院門，目光便落在了陳木身上。
她瞧見陳木一身黑色勁裝，英姿勃發，與平日那個被圈養的少年判若兩人，不由得雙眸一亮，臉上泛起一抹羞紅，腳步也頓了一頓，方才蓮步輕移，款款而來。
「小公子。」她走到近前，盈盈一福，聲音比平日裡柔了許多，「您浴畢了？」
「翠兒姐姐。」陳木此刻心亂如麻，顧不得她的異樣，急切問道，「你可曾見到宗主姐姐？她去了何處？」
翠兒聞言，螓首微垂，目光躲閃，不敢與他對視。她輕聲道：「宗主大人臨時有宗門要務處置，十萬火急，已然動身，今夜……今夜是來不了了。」
「來不了了？」陳木方才的興奮與期待霎時間化為烏有。
翠兒似是瞧出了他的失落，向前又走近半步，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一股幽蘭般的女兒香，混雜著淡淡的脂粉氣息，鑽入陳木鼻端。
只聽她用細若蚊蠅的聲音接著說道：「宗主大人臨行前，特意囑咐了奴婢。宗主說，小公子生辰，乃是天大的事，斷不可因她耽擱。所以……所以命奴婢前來，先替她……替她為小公子預習一番。」
預習？
陳木呆住了。
他抬眼看著翠兒那張快要滴出水來的嬌艷臉龐，看著她那含羞帶怯、水波流轉的眼眸，再聯想到「啟蒙」二字，心中猛地一跳。
宗主姐姐雖未親至，卻派了翠兒姐姐前來……這……這是不是意味著……終究還是要照常舉行？只是換了個人？
一時間，他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蘇心清失約的悵惘，又有一股按捺不住的期待。
「那……那要如何預習？」陳木目光游移，始終不敢落在翠兒的臉上。
翠兒聽他如此問，臉頰上的紅暈更深。
「小公子，此事……此事非一言能盡。您……您先請到屋裡坐。」
陳木依言，恍恍惚惚地跟著翠兒進了屋，在床沿坐下，手腳都不知該往何處安放。
翠兒卻沒有坐下，而是靜靜地站到了他的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一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給自己鼓氣。而後，就在陳木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開始緩緩地卸帶。
陳木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了。
圖卷終究是死物，畫中人亦是虛幻。
但此刻，一個活生生的、他朝夕相處了八年的侍女姐姐，就這般在他面前……那種近在咫尺的真實感，是任何圖畫與想像都無法比擬的。
翠兒輕輕一挑，那最後的屏障便鬆了開來。她並未立時讓其滑落，而是緩緩轉過身去，背對著陳木。
皓月當空，清輝遍灑。一個窈窕的曲線，就這般展現在陳木眼前。
陳木雙目圓睜，心神俱醉，目光順著那脊線看去。忽然，他瞳孔微微一縮，發現在翠兒的後腰下方、尾椎之上，竟紋著一朵圖案。
那是一朵蓮花。
一朵盛開的紅色蓮花，花瓣妖異，詭譎而艷麗。
他正看得心神搖曳，卻見翠兒的背脊微微一動。
她並沒有如陳木想像中那般，轉過身來，撲入他的懷中。而是保持著背對他的姿態，右肩微微下沉，手似在摸索著什麼。
下一刻，她動作緩慢地，抽出了一件物事。
那是一柄匕首。
一柄比手掌還短、比手指還細的匕首。刀身通體漆黑，不知是何材質所鑄，在月輝下泛著濕光。
陳木如墜冰窖。
殺氣！
「為什麼？」陳木幾乎是本能地彈起，聲音發顫。
他想不明白。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
前一刻還對他含情脈脈、柔情款款的翠兒姐姐，為何會突然拔刀相向？
難道這也是宗主姐姐安排的「預習」？這未免太荒唐了！
翠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緩緩轉過身來。
此刻的她，手持凶刃，臉上再無半分媚態。
她握著那柄小巧的匕首，一步，一步，向著陳木逼近。
「宗主有令，送聖子上路。」她開口道。
宗主有令？
哪個宗主？
陳木的腦子「嗡」的一聲，霎時間一片空白。
是宗主姐姐要殺我？
不！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姐姐待我這般好，她看我的眼神那般溫柔，她怎麼可能會要殺我？
陳木急忙分辯道：「翠兒姐姐，你一定是弄錯了！宗主姐姐她……」
他的話音未落，翠兒已然動了！
她的身影只在原地微微一晃，瞬間跨越了兩人間數尺的距離，出現在陳木面前！手中那柄漆黑的匕首，直刺陳木心口要穴！
好快的速度！
陳木只覺眼前一花，一股混雜著腥甜的惡風已撲面而至。
死亡的危機感，讓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豎！他來不及多想，甚至來不及恐懼，身體的本能反應，已然超越了大腦的指令。
說時遲，那時快！
陳木猛地向後一仰，整個上半身以一個常人絕難做到的角度向後彎折，腰部幾乎貼到了腳後跟。
正是他這八年來，日日夜夜忍受著筋骨撕裂般的劇痛，所練就的「柔骨鍛體」之功！
「嗤」的一聲輕響，那柄匕首，堪堪擦著他的鼻尖划過。鋒銳的勁風，在他鼻樑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躲開了！
一擊不中，翠兒的反應快得驚人，手腕只輕輕一翻，匕首便由前刺轉為下劈，變招之快，令人髮指！目標，正是他後仰時暴露出來的脆弱咽喉！
這一劈若是劈實了，他縱有天大的本事，也難逃一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生死關頭，陳木雙手猛地向地面一撐，指尖發力，腰脊如龍，雙腿借勢猛然發力，整個人便如一個被壓至極限的彈簧，向後急速彈射而出。
與此同時，他雙腳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殘影，不偏不倚，精準地踢向翠兒握著匕首的手腕！
這一連串的動作，閃避、撐地、彈射、踢腳，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毫無凝滯！
「啪！」
一聲清脆的骨節撞擊聲響起。
翠兒只覺手腕上一陣鑽心的劇痛傳來，拿捏不住，那柄漆黑的匕首「噹啷」一聲脫手飛出，掉落在數尺外的地上。
陳木一個「鯉魚打挺」，翻身站起，足尖在地上連點數下，與翠兒遠遠拉開了七八尺的距離。
他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不止，後背已然被冷汗濕透。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魂牽夢縈、期待了那麼久的「啟蒙」，等來的，竟然是一場招招致命的刺殺！
翠兒左手捂著發麻的右手手腕，甩了兩下，看著陳木的眼神里，終於透出了一絲驚訝。
她顯然沒有料到，這個在她眼中被宗主圈養了八年、從未接觸過任何攻殺之術的少年，竟然能在一瞬間爆發出這等潛力，不僅躲過了她的連環殺招，甚至還反過來打掉了她的兵刃。
「倒是我小瞧了你。」翠兒冷笑一聲，「滑得倒像只老鼠。不過，沒用的。今夜，你必須死！」
她話音未落，雙手已在胸前飛快地結了幾個古怪繁複的印訣，口中念念有詞，吐出一串乾澀難明的音節。
陳木心頭警兆大生。
只見她後腰處那朵紅色的蓮花，竟在此刻大放光華，一股比方才持匕刺殺時更加強大的氣息，從她體內轟然爆發！
「紅蓮秘術·血蓮咒！」
翠兒髮絲無風自動。
那朵烙印在她肌膚上的紅色蓮花紋身，竟仿佛活了過來一般，從她的皮膚上緩緩剝離、浮起，在空中滴溜溜一轉，迎風便長，化作一朵足有碗口大小、栩栩如生的血色蓮花！
蓮花甫一成型，一股濃郁刺鼻的血腥味便瀰漫開來。它在空中高速旋轉，帶著尖銳的破空呼嘯，直奔陳木而來！
那蓮花的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蟬翼，鋒利如刀，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切割得發出了「嗤嗤」的異響，在月下留下一道道淡紅色的軌跡。
陳木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躲不開！也擋不住！
難道我陳木今日，就要死在這裡？死在這個我生活了八年的地方？死在這個我最熟悉的侍女姐姐手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胸口處，那枚蘇心清所贈的「九轉替死符」，猛地爆發出一陣耀眼奪目的白光！
幾乎在同一時刻，血色蓮花已然撞到！
「轟！」
「噗！」
翠兒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如遭重擊，踉蹌著向後退了數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這血蓮咒乃是紅蓮宗秘傳的本命秘術，與她心神氣血緊密相連。秘術被強行破去，她也立時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反噬。
她顧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跡，只是死死地盯著陳木胸前那枚已然布滿了裂紋的替死玉符。
「九轉替死符……竟是九轉替死符……」
「宗主……你果然還是偏心！你果然還是偏心啊！！」
衣衫入手微涼，質料非絲非麻，卻柔韌異常，穿在身上，便如第二層肌膚般妥帖。
他整了整衣領，推門而出，步入庭院。
庭中清冷，不見那道熟悉的絕代風華。
宗主姐姐呢？
陳木行至石桌旁，伸手一探，他方才與蘇心清對坐的石凳，也失了人的溫度，只餘一片清寒。
她竟是走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如潮水般湧上陳木心頭。
說好的「啟蒙」，難道就此作罷？
是他方才的言行舉止，惹得姐姐不快了？
正當他胡思亂想，院門「吱呀」一聲，應手而開。
陳木心中一喜，猛然回頭，望向門口。
月光下，走進來的卻並非蘇心清，而是侍女翠兒。
陳木一怔，只見今夜的翠兒，與往日大不相同。
她卸下了平日那身素雅的侍女服，換上了一襲粉色羅裙，髮髻高挽，斜插一根碧玉簪，臉上更薄施粉黛，在月色映照下，眉梢眼角，竟比往日平添了三分嬌媚，七分顏色。
翠兒一進院門，目光便落在了陳木身上。
她瞧見陳木一身黑色勁裝，英姿勃發，與平日那個被圈養的少年判若兩人，不由得雙眸一亮，臉上泛起一抹羞紅，腳步也頓了一頓，方才蓮步輕移，款款而來。
「小公子。」她走到近前，盈盈一福，聲音比平日裡柔了許多，「您浴畢了？」
「翠兒姐姐。」陳木此刻心亂如麻，顧不得她的異樣，急切問道，「你可曾見到宗主姐姐？她去了何處？」
翠兒聞言，螓首微垂，目光躲閃，不敢與他對視。她輕聲道：「宗主大人臨時有宗門要務處置，十萬火急，已然動身，今夜……今夜是來不了了。」
「來不了了？」陳木方才的興奮與期待霎時間化為烏有。
翠兒似是瞧出了他的失落，向前又走近半步，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一股幽蘭般的女兒香，混雜著淡淡的脂粉氣息，鑽入陳木鼻端。
只聽她用細若蚊蠅的聲音接著說道：「宗主大人臨行前，特意囑咐了奴婢。宗主說，小公子生辰，乃是天大的事，斷不可因她耽擱。所以……所以命奴婢前來，先替她……替她為小公子預習一番。」
預習？
陳木呆住了。
他抬眼看著翠兒那張快要滴出水來的嬌艷臉龐，看著她那含羞帶怯、水波流轉的眼眸，再聯想到「啟蒙」二字，心中猛地一跳。
宗主姐姐雖未親至，卻派了翠兒姐姐前來……這……這是不是意味著……終究還是要照常舉行？只是換了個人？
一時間，他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蘇心清失約的悵惘，又有一股按捺不住的期待。
「那……那要如何預習？」陳木目光游移，始終不敢落在翠兒的臉上。
翠兒聽他如此問，臉頰上的紅暈更深。
「小公子，此事……此事非一言能盡。您……您先請到屋裡坐。」
陳木依言，恍恍惚惚地跟著翠兒進了屋，在床沿坐下，手腳都不知該往何處安放。
翠兒卻沒有坐下，而是靜靜地站到了他的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一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給自己鼓氣。而後，就在陳木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開始緩緩地卸帶。
陳木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了。
圖卷終究是死物，畫中人亦是虛幻。
但此刻，一個活生生的、他朝夕相處了八年的侍女姐姐，就這般在他面前……那種近在咫尺的真實感，是任何圖畫與想像都無法比擬的。
翠兒輕輕一挑，那最後的屏障便鬆了開來。她並未立時讓其滑落，而是緩緩轉過身去，背對著陳木。
皓月當空，清輝遍灑。一個窈窕的曲線，就這般展現在陳木眼前。
陳木雙目圓睜，心神俱醉，目光順著那脊線看去。忽然，他瞳孔微微一縮，發現在翠兒的後腰下方、尾椎之上，竟紋著一朵圖案。
那是一朵蓮花。
一朵盛開的紅色蓮花，花瓣妖異，詭譎而艷麗。
他正看得心神搖曳，卻見翠兒的背脊微微一動。
她並沒有如陳木想像中那般，轉過身來，撲入他的懷中。而是保持著背對他的姿態，右肩微微下沉，手似在摸索著什麼。
下一刻，她動作緩慢地，抽出了一件物事。
那是一柄匕首。
一柄比手掌還短、比手指還細的匕首。刀身通體漆黑，不知是何材質所鑄，在月輝下泛著濕光。
陳木如墜冰窖。
殺氣！
「為什麼？」陳木幾乎是本能地彈起，聲音發顫。
他想不明白。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
前一刻還對他含情脈脈、柔情款款的翠兒姐姐，為何會突然拔刀相向？
難道這也是宗主姐姐安排的「預習」？這未免太荒唐了！
翠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緩緩轉過身來。
此刻的她，手持凶刃，臉上再無半分媚態。
她握著那柄小巧的匕首，一步，一步，向著陳木逼近。
「宗主有令，送聖子上路。」她開口道。
宗主有令？
哪個宗主？
陳木的腦子「嗡」的一聲，霎時間一片空白。
是宗主姐姐要殺我？
不！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姐姐待我這般好，她看我的眼神那般溫柔，她怎麼可能會要殺我？
陳木急忙分辯道：「翠兒姐姐，你一定是弄錯了！宗主姐姐她……」
他的話音未落，翠兒已然動了！
她的身影只在原地微微一晃，瞬間跨越了兩人間數尺的距離，出現在陳木面前！手中那柄漆黑的匕首，直刺陳木心口要穴！
好快的速度！
陳木只覺眼前一花，一股混雜著腥甜的惡風已撲面而至。
死亡的危機感，讓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豎！他來不及多想，甚至來不及恐懼，身體的本能反應，已然超越了大腦的指令。
說時遲，那時快！
陳木猛地向後一仰，整個上半身以一個常人絕難做到的角度向後彎折，腰部幾乎貼到了腳後跟。
正是他這八年來，日日夜夜忍受著筋骨撕裂般的劇痛，所練就的「柔骨鍛體」之功！
「嗤」的一聲輕響，那柄匕首，堪堪擦著他的鼻尖划過。鋒銳的勁風，在他鼻樑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躲開了！
一擊不中，翠兒的反應快得驚人，手腕只輕輕一翻，匕首便由前刺轉為下劈，變招之快，令人髮指！目標，正是他後仰時暴露出來的脆弱咽喉！
這一劈若是劈實了，他縱有天大的本事，也難逃一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生死關頭，陳木雙手猛地向地面一撐，指尖發力，腰脊如龍，雙腿借勢猛然發力，整個人便如一個被壓至極限的彈簧，向後急速彈射而出。
與此同時，他雙腳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殘影，不偏不倚，精準地踢向翠兒握著匕首的手腕！
這一連串的動作，閃避、撐地、彈射、踢腳，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毫無凝滯！
「啪！」
一聲清脆的骨節撞擊聲響起。
翠兒只覺手腕上一陣鑽心的劇痛傳來，拿捏不住，那柄漆黑的匕首「噹啷」一聲脫手飛出，掉落在數尺外的地上。
陳木一個「鯉魚打挺」，翻身站起，足尖在地上連點數下，與翠兒遠遠拉開了七八尺的距離。
他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不止，後背已然被冷汗濕透。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魂牽夢縈、期待了那麼久的「啟蒙」，等來的，竟然是一場招招致命的刺殺！
翠兒左手捂著發麻的右手手腕，甩了兩下，看著陳木的眼神里，終於透出了一絲驚訝。
她顯然沒有料到，這個在她眼中被宗主圈養了八年、從未接觸過任何攻殺之術的少年，竟然能在一瞬間爆發出這等潛力，不僅躲過了她的連環殺招，甚至還反過來打掉了她的兵刃。
「倒是我小瞧了你。」翠兒冷笑一聲，「滑得倒像只老鼠。不過，沒用的。今夜，你必須死！」
她話音未落，雙手已在胸前飛快地結了幾個古怪繁複的印訣，口中念念有詞，吐出一串乾澀難明的音節。
陳木心頭警兆大生。
只見她後腰處那朵紅色的蓮花，竟在此刻大放光華，一股比方才持匕刺殺時更加強大的氣息，從她體內轟然爆發！
「紅蓮秘術·血蓮咒！」
翠兒髮絲無風自動。
那朵烙印在她肌膚上的紅色蓮花紋身，竟仿佛活了過來一般，從她的皮膚上緩緩剝離、浮起，在空中滴溜溜一轉，迎風便長，化作一朵足有碗口大小、栩栩如生的血色蓮花！
蓮花甫一成型，一股濃郁刺鼻的血腥味便瀰漫開來。它在空中高速旋轉，帶著尖銳的破空呼嘯，直奔陳木而來！
那蓮花的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蟬翼，鋒利如刀，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切割得發出了「嗤嗤」的異響，在月下留下一道道淡紅色的軌跡。
陳木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躲不開！也擋不住！
難道我陳木今日，就要死在這裡？死在這個我生活了八年的地方？死在這個我最熟悉的侍女姐姐手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胸口處，那枚蘇心清所贈的「九轉替死符」，猛地爆發出一陣耀眼奪目的白光！
幾乎在同一時刻，血色蓮花已然撞到！
「轟！」
「噗！」
翠兒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如遭重擊，踉蹌著向後退了數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這血蓮咒乃是紅蓮宗秘傳的本命秘術，與她心神氣血緊密相連。秘術被強行破去，她也立時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反噬。
她顧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跡，只是死死地盯著陳木胸前那枚已然布滿了裂紋的替死玉符。
「九轉替死符……竟是九轉替死符……」
「宗主……你果然還是偏心！你果然還是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