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七天已過,危機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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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工之後,陳野沒有絲毫耽擱。

  徑直去了集市,毫不猶豫地花費了近乎一半的積蓄——整整三兩銀子,買了大量的肉食一些據說能補些元氣的草藥。

  回到家中,顧不上婆婆心疼的目光和爺爺欲言又止的擔憂,將肉食與草藥混煮,強行一頓塞下了遠超常人的份量。

  隨後再次拿起柴刀,在院中練習起來。

  【練習斬首刀法(殘),熟練度+1】

  【練習斬首刀法(殘),熟練度+1】

  有了昨夜生死搏殺的經驗,對刀法的理解似乎更深了一層。

  那冰冷的煞氣在體內流轉得更為順暢,與招式的結合也越發緊密。

  不知練習了多少遍,直到月上中天,他渾身已被汗水浸透。

  忽然!一聲脆響自腦海之中響起。

  【斬首刀法(殘),突破至小成境界!】

  成了!

  一股遠比昨日入門時更強勁的冰冷氣流自煞印處湧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陳野感覺自己對煞氣的掌控力提升了不止一籌,所能調動的煞氣總量也增加了幾倍。

  揮刀之間,隱有風雷之聲,威力不可同日而語。

  然而,喜悅只是一瞬。

  緊接著便是一陣明顯的灼熱與鼓脹感自胸口傳來,那是煞印所在的位置。

  他低頭借著昏暗的月光,隱約看到,那原本只是一個黑點的煞印,似乎擴大了一圈,顏色也更深沉了。

  陳野放下柴刀,深深吸了一口氣。

  眼神複雜,卻並無太多猶豫。

  「先活過七天再說。」

  「那老者能活這麼久,定然有應對之法。」

  後續的幾天,便在這樣規律的生活中度過。

  白日裡去那陰森班房點卯,看著身邊同一批來的面孔一日少過一日,下工後便瘋狂練刀。

  唯一較為幸運的便是,許是陳三狗認定自己必死無疑,這幾日倒也未曾再來找事。

  而每夜如期而至的幽魂,隨著陳野刀法精進與對煞氣掌控的加深。

  已從生死大敵逐漸變成了僅僅是需要費些手腳便能斬殺的磨刀石。

  時間一晃,便到了第七日。

  陳野踏入班房時,裡面確略顯空曠。

  昨日似乎還有兩三人,今日,卻只剩下他一個。

  那老人依舊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樣,但當陳野走進來時,他耷拉的眼皮猛地掀開。

  眼珠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陳野的身影,那裡面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

  上下打量了陳野一番,似乎在確認著什麼,半晌,才扯動嘴角,露出一絲不知是讚許還是嘲諷的古怪笑容。

  「嘖……就剩你一個了?小子,恭喜啊,算是爬出這死人坑的第一道坎了。」

  陳野心中並無多少喜悅,只有一種明悟。

  活不過七日,便是連被正眼看待的資格都沒有的耗材,今日之後,或許才算是被這老劊子手,勉強視作了一路人。

  「去吧。」

  那老人用下巴朝門外某個方向點了點。

  「活過七日,便有資格去庫房領一身正式的皂隸服,還有一把像樣的佩刀。那玩意,可比你這窮小子用的刀好多了。」

  陳野聞言沒有立刻動身,而是直視著面前老者,問出了憋在心中七天的問題。

  「老師傅,我已活過七日。敢問,抵禦這煞氣侵蝕的法門,究竟是什麼?」

  那老者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來。

  「法門?很簡單,習武便是。」

  他抬眼看著陳野,眼神空洞。

  「別再練那勞什子斬首刀法了,你練了這刀法幾天,莫非就沒察覺?」

  「這《斬首刀法》,本就是殘缺不全的貨色!想靠著它來駕馭煞氣?簡直是痴人說夢!」

  「找個正經的武道功法,錘鍊氣血,用氣血之力去一點點消磨煞氣。」

  「至少能讓你擺脫每日面臨幽魂襲擊的煩惱,也或許,能讓你再多活個十年八年。」


  只是或許,而且上限只是「十年八年」。

  陳野的心沉了下去。

  看著對方那蒼老枯槁的容貌,忍不住疑惑。

  「老師傅,您……您這般年歲,若只是十年八年,恐怕……」

  「年歲?」

  那老者猛地打斷,聲音嘶啞,自嘲道。

  「你以為我多大?七十?八十?」

  眼中更是閃過一絲痛苦,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丁易!」

  丁易?!

  陳野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塵封的名字,那是幾年前曾名動青魚縣,乃至傳聞被青州大人物看中的武道天才!

  早早便去了青州闖蕩。

  陳野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身形枯槁,渾身死氣的老人。

  按年紀算,那丁易如今應該至多三十幾!

  「怎麼可能……您怎麼會在這裡?而且您這……」

  看著丁易那布滿皺紋的臉。

  「怎麼會變成這副鬼樣子,是嗎?」

  丁易猛地打斷他,一把扯開自己胸前那破舊的衣襟!

  嘶——!

  陳野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丁修乾瘦的胸膛上,根本不是什麼黑點!

  那煞印幾乎已經蔓延了他大半個胸膛,更是已然如同活物般微微凸起。

  形成了一種詭異而扭曲的脈絡紋路,仿佛一棵紮根在他血肉中的黑色毒樹!

  「看到嗎?!這就是下場!」

  丁易指著自己恐怖的胸膛,絕望的嘶吼道。

  「你以為老子不想活?練那斬首刀法,是能讓你快速掌握煞氣,不被煞氣消耗自身!」

  「但你應當也能感覺到,這刀法,它根本就不完整!它只能引動、利用煞氣卻根本無法真正駕馭煉化它!」

  「至於光習武,用氣血去磨?」

  他慘笑著。

  「哈哈,不過是飲鴆止渴!氣血增長,總有盡頭,可這煞氣,他已經纏上你了那麼它就會不斷累積,不斷侵蝕你!」

  「直到你的氣血再也壓制不住它,就會像我這樣,變成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說完,猛地拉上衣襟,將那恐怖的景象掩蓋,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氣,重新癱靠回牆角,恢復了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班房內陷入死寂。

  半晌,就在陳野心情沉重,準備默默離開時,丁易卻忽然又開口,聲音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罷了,能熬過七天,也算你命硬。」

  他摸索著,從腰間解下一塊顏色沉黯、邊緣都有些磨損的木製腰牌,隨手扔給陳野。

  「拿著這個,去城南威遠武館,找館主楊震。」

  「就說是……是故人讓你來的。他……或許會給你個機會。」

  陳野接過那還帶著對方體溫的腰牌,入手微沉,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丁」字。

  深深看了仿佛已經睡著的丁易一眼,握緊腰牌挺直脊背,對著那道身影,堅定地說道。

  「丁前輩,多謝。」

  「前路雖險,但我陳野,絕不會就此認命!您失去的,我或許無力挽回,但我自己的命,定要由我自己掙出來!」

  「這煞氣,這刀法,既然甩不脫,那我就偏要看看,最終是它吞了我,還是我駕馭了它!」

  隨後陳野不再多言,毅然轉身大步離開了此地。

  角落裡,丁易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突然!

  整個班房,不,是這整片劊子手班房所在的區域,地面和牆壁都輕微地震動起來!

  空氣中傳來無形的嗡鳴,一道道虛幻閃爍著幽光的黑色鎖鏈憑空浮現,纏繞在牆壁樑柱之上,發出細微而緊繃的錚鳴聲,仿佛正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丁易!你還能撐多久?」

  「你的氣血在枯竭,你的軀殼已快被侵蝕殆盡。」


  「感覺到了嗎?」

  原本死氣沉沉的丁易,猛地抬起頭!

  眼中爆射出凌厲的精光!

  他乾瘦的身軀在這一刻仿佛重新注入了力量。

  「孽障!安分點!」

  「我丁易一日不死,此地便由不得你放肆!」

  於此,一股赤紅氣血與漆黑煞氣的狂暴力量悍然湧出,紅黑交織的力量洪流狠狠撞向躁動的封印。

  「哈哈哈,快了,丁易,沒多久了!」

  轟然巨響中,妖魔的話語漸漸平息。

  動蕩平息,丁易身軀微晃,臉色蒼白如紙,但脊樑依舊挺直,目光沉靜地望向陳野離去的方向。

  「小子……希望你真能……走出條不一樣的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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