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勤能補拙
青州，青魚縣。
天光微亮，縈繞在縣城之上的霧氣尚未消散。
陳野推開吱呀作響的破木門，拿起牆角的魚叉，準備出門去河裡碰碰運氣。
這已經是他來這個饑荒遍野、妖魔橫行的世界的第三個年頭。
穿越之初家境原本還尚可，陳野讀過兩年私塾，而後父親甚至打算送他去武館。
可一年前塞外蒼狼汗國入侵，父親被強征入伍，戰死沙場，母親憂思成疾隨之而去。
撫恤金被衙門一拖再拖，如今家中只剩一對年邁的爺爺婆婆與自己相依為命，全家重擔都落在了他這個十六歲少年的肩上。
「野兒，早去早回…城外不太平，小心些。」
婆婆佝僂著從灶房走出，遞來小半塊能硌疼牙的粗糧餅子，低聲念叨。
「陳家宗族那邊，還是沒人為咱們說句話…」
陳野默默點頭，接過餅子三兩口咽下。
兩世為人他何嘗不知，那些所謂的宗親，恨你有笑你無，嫌你窮怕你富。
剛提起魚叉邁出院門，一股刺鼻的腥臊味撲面而來。
幾個饑民，正分食著不知從哪撿來的死狗。
就在這時，兩個穿著皂隸服的身影徑直朝他家走來。
領頭那人，正是縣衙里的差役，也是陳家的遠親——陳三狗。
「恭喜恭喜啊，大侄子！」陳三狗笑臉盈盈，話語之中甚至帶著刻意的親熱，
「天大的好事！三叔我可是一心想著自家親戚，眼見有個頂好的空缺，立馬就推薦了你！」
聽聞此言陳野心中警鈴大作。
這陳三狗為了侵吞父親的撫恤金，往日沒少刁難，今日突然登門，絕無好事。
「縣衙劊子手！」
陳三狗湊近，壓低聲音，仿佛分享什麼秘密。
「月錢一兩白銀！行刑還有額外補貼！這肥差多少人擠破頭？三叔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給你爭來的！」
「劊子手？」
陳野心頭一沉，這世道，妖魔作亂，詭異頻生。
劊子手這行當煞氣重，歷來短命，身子弱的幹不了幾周就得暴斃，即便練過幾手的，也罕有活過三十的。
這哪是推薦，分明是送他去死！
「三叔，我年紀尚輕，怕是擔不起這重任。」陳野試圖推辭。
陳三狗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透出些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大侄子，這話說的。力氣嘛，練練就有了。再說了。」
他話音一轉，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威脅。
「你若是接下這差事，你爹那撫恤金，批下來倒也不是沒指望。」
「你可想清楚了，你等得，你家裡那兩位老人家，可等不得吧？我可是聽說，你家米缸，都快能跑老鼠了。」
陳野攥緊了拳，指甲掐進掌心。
最終，只低聲回了句：「我…考慮一下。」
陳三狗哼了一聲，撂下話：「明日給我答覆。機會不等人！」
……
陳野帶著滿腹心事在河邊忙碌了一天，然而結果卻令人愈發絕望。
連年大旱，河水淺得見底，渾濁不堪，莫說魚蝦，連水草都半死不活。
忙活了大半天，魚叉連點水腥氣都沒沾上。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灶房冷清，爺爺婆婆默默的坐在座椅上。
桌上，放著半碗清澈能照見人影的稀粥。
這是婆婆把家裡最後那點能下肚的東西，都留給了他。
那一刻，陳野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死了，悶得發慌，又酸又澀。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透，陳野就出了門，徑直去了城北縣衙，找到了陳三狗。
「三叔，那差事…我應了。」
陳三狗咧嘴笑了，拍著他的肩膀。
「這就對了嘛！識時務！走，帶你去熟悉熟悉！」
陳三狗領著陳野，七拐八繞，來到縣衙深處一處偏僻的院落前，門口沒有牌子只有兩扇虛掩著的木門。
「就是這兒了，進去吧，裡面自有人教你規矩。」
陳三狗站在離門口幾步遠的地方，指了指那扇門，臉上那點假笑也收斂了，眼神裡帶著忌諱，似乎連多靠近一步都不願意。
「我衙門裡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陳野回應，幾乎是轉身就走，腳步匆匆，很快消失在廊道盡頭。
望著陳三狗這番作態，陳野如何不知此地蹊蹺，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邁步進院中，抬頭望去，院子不大，裡面已經站了三四個人，都是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
而在他們前方，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破舊的太師椅，上面坐著一個老人，昏昏欲睡。
在見到陳野開門之後方才撩起眼皮，掃了陳野一眼。
「新來的，把上衣扯開。」
陳野一愣，旁邊那幾個少年已經默不作聲地，稍稍扯開了自己破舊的衣襟，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胸膛。
陳野依言照做。
微涼的空氣接觸皮膚，他低頭，赫然看見自己心口的位置，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約莫指甲蓋大小的黑點！
他看向其他少年，他們胸口同樣有著大小不一的黑點，有的比他的稍大一些，顏色也似乎更深沉。
「看到了？」老人聲音低沉。
「這叫煞印。踏入這行，沾了第一縷刑場煞氣，它就會自己長出來。」
他站起身，緩緩走到眾人面前，銳利的目光望著台下眾人。
「外頭傳的，沒錯。劊子手，煞氣纏身，冤魂索命，難得善終。」
他指著那些黑點。
「這玩意兒，會隨著你們砍的頭越多，沾染的煞氣越重，慢慢變大，顏色也會越來越深。」
他頓了頓，語氣冰冷道：「當它擴大到覆蓋整個心口……那就是你們陽氣耗盡，神魂被蝕，暴斃身亡之時！」
「身子弱的，可能砍不了幾顆頭，這煞印就會急速擴大，一命嗚呼。就算有點底子，也不過是延緩它蔓延的速度。」
「能不能活下來，能活多久，看你們的命，也看你們能不能扛得住這煞氣的侵蝕。」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驚恐的目光，走到院子中央。
「現在，我教你們一套刀法。世代傳下來的，砍頭的刀法！」
「練熟了，下刀利落，或許能讓死者少些痛苦，也或許能讓你們身上的『煞印』，長得慢上那麼一絲絲。」
「看好了！握刀要穩，下盤要沉！」
「刀起時，肩、臂、腰合力！」
「刀落時，心要狠，意要絕！」
「眼中只有那截脖頸，心中再無他物！」
「能學多少，看你們自己！」
此刻的陳野見此也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凝神觀看。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陡然湧入一道信息：
【勤能補拙命格已激發】
【觀摩斬首刀法（殘），熟練度+1】
【當前斬首刀法（殘），熟練度：1/100】
天光微亮，縈繞在縣城之上的霧氣尚未消散。
陳野推開吱呀作響的破木門，拿起牆角的魚叉，準備出門去河裡碰碰運氣。
這已經是他來這個饑荒遍野、妖魔橫行的世界的第三個年頭。
穿越之初家境原本還尚可，陳野讀過兩年私塾，而後父親甚至打算送他去武館。
可一年前塞外蒼狼汗國入侵，父親被強征入伍，戰死沙場，母親憂思成疾隨之而去。
撫恤金被衙門一拖再拖，如今家中只剩一對年邁的爺爺婆婆與自己相依為命，全家重擔都落在了他這個十六歲少年的肩上。
「野兒，早去早回…城外不太平，小心些。」
婆婆佝僂著從灶房走出，遞來小半塊能硌疼牙的粗糧餅子，低聲念叨。
「陳家宗族那邊，還是沒人為咱們說句話…」
陳野默默點頭，接過餅子三兩口咽下。
兩世為人他何嘗不知，那些所謂的宗親，恨你有笑你無，嫌你窮怕你富。
剛提起魚叉邁出院門，一股刺鼻的腥臊味撲面而來。
幾個饑民，正分食著不知從哪撿來的死狗。
就在這時，兩個穿著皂隸服的身影徑直朝他家走來。
領頭那人，正是縣衙里的差役，也是陳家的遠親——陳三狗。
「恭喜恭喜啊，大侄子！」陳三狗笑臉盈盈，話語之中甚至帶著刻意的親熱，
「天大的好事！三叔我可是一心想著自家親戚，眼見有個頂好的空缺，立馬就推薦了你！」
聽聞此言陳野心中警鈴大作。
這陳三狗為了侵吞父親的撫恤金，往日沒少刁難，今日突然登門，絕無好事。
「縣衙劊子手！」
陳三狗湊近，壓低聲音，仿佛分享什麼秘密。
「月錢一兩白銀！行刑還有額外補貼！這肥差多少人擠破頭？三叔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給你爭來的！」
「劊子手？」
陳野心頭一沉，這世道，妖魔作亂，詭異頻生。
劊子手這行當煞氣重，歷來短命，身子弱的幹不了幾周就得暴斃，即便練過幾手的，也罕有活過三十的。
這哪是推薦，分明是送他去死！
「三叔，我年紀尚輕，怕是擔不起這重任。」陳野試圖推辭。
陳三狗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透出些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大侄子，這話說的。力氣嘛，練練就有了。再說了。」
他話音一轉，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威脅。
「你若是接下這差事，你爹那撫恤金，批下來倒也不是沒指望。」
「你可想清楚了，你等得，你家裡那兩位老人家，可等不得吧？我可是聽說，你家米缸，都快能跑老鼠了。」
陳野攥緊了拳，指甲掐進掌心。
最終，只低聲回了句：「我…考慮一下。」
陳三狗哼了一聲，撂下話：「明日給我答覆。機會不等人！」
……
陳野帶著滿腹心事在河邊忙碌了一天，然而結果卻令人愈發絕望。
連年大旱，河水淺得見底，渾濁不堪，莫說魚蝦，連水草都半死不活。
忙活了大半天，魚叉連點水腥氣都沒沾上。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灶房冷清，爺爺婆婆默默的坐在座椅上。
桌上，放著半碗清澈能照見人影的稀粥。
這是婆婆把家裡最後那點能下肚的東西，都留給了他。
那一刻，陳野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死了，悶得發慌，又酸又澀。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透，陳野就出了門，徑直去了城北縣衙，找到了陳三狗。
「三叔，那差事…我應了。」
陳三狗咧嘴笑了，拍著他的肩膀。
「這就對了嘛！識時務！走，帶你去熟悉熟悉！」
陳三狗領著陳野，七拐八繞，來到縣衙深處一處偏僻的院落前，門口沒有牌子只有兩扇虛掩著的木門。
「就是這兒了，進去吧，裡面自有人教你規矩。」
陳三狗站在離門口幾步遠的地方，指了指那扇門，臉上那點假笑也收斂了，眼神裡帶著忌諱，似乎連多靠近一步都不願意。
「我衙門裡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陳野回應，幾乎是轉身就走，腳步匆匆，很快消失在廊道盡頭。
望著陳三狗這番作態，陳野如何不知此地蹊蹺，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邁步進院中，抬頭望去，院子不大，裡面已經站了三四個人，都是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
而在他們前方，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破舊的太師椅，上面坐著一個老人，昏昏欲睡。
在見到陳野開門之後方才撩起眼皮，掃了陳野一眼。
「新來的，把上衣扯開。」
陳野一愣，旁邊那幾個少年已經默不作聲地，稍稍扯開了自己破舊的衣襟，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胸膛。
陳野依言照做。
微涼的空氣接觸皮膚，他低頭，赫然看見自己心口的位置，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約莫指甲蓋大小的黑點！
他看向其他少年，他們胸口同樣有著大小不一的黑點，有的比他的稍大一些，顏色也似乎更深沉。
「看到了？」老人聲音低沉。
「這叫煞印。踏入這行，沾了第一縷刑場煞氣，它就會自己長出來。」
他站起身，緩緩走到眾人面前，銳利的目光望著台下眾人。
「外頭傳的，沒錯。劊子手，煞氣纏身，冤魂索命，難得善終。」
他指著那些黑點。
「這玩意兒，會隨著你們砍的頭越多，沾染的煞氣越重，慢慢變大，顏色也會越來越深。」
他頓了頓，語氣冰冷道：「當它擴大到覆蓋整個心口……那就是你們陽氣耗盡，神魂被蝕，暴斃身亡之時！」
「身子弱的，可能砍不了幾顆頭，這煞印就會急速擴大，一命嗚呼。就算有點底子，也不過是延緩它蔓延的速度。」
「能不能活下來，能活多久，看你們的命，也看你們能不能扛得住這煞氣的侵蝕。」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驚恐的目光，走到院子中央。
「現在，我教你們一套刀法。世代傳下來的，砍頭的刀法！」
「練熟了，下刀利落，或許能讓死者少些痛苦，也或許能讓你們身上的『煞印』，長得慢上那麼一絲絲。」
「看好了！握刀要穩，下盤要沉！」
「刀起時，肩、臂、腰合力！」
「刀落時，心要狠，意要絕！」
「眼中只有那截脖頸，心中再無他物！」
「能學多少，看你們自己！」
此刻的陳野見此也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凝神觀看。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陡然湧入一道信息：
【勤能補拙命格已激發】
【觀摩斬首刀法（殘），熟練度+1】
【當前斬首刀法（殘），熟練度：1/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