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鬼迷心竅的賈瑞(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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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斂心神之下的王熙鳳已有了計較。

  她回到自己院裡喚來心腹來旺夫婦,冷著臉吩咐道:「去,把那位瑞大爺『請』到後頭空房裡看管起來,不必驚動旁人。等老爺氣消了些,我自有發落。」

  來旺夫婦領命去了。

  王熙鳳在炕沿坐下,慢慢盤算著。既要讓賈瑞受夠教訓,又得全了王夫人的臉面,這事還真得費些思量。

  到了晚間,她估摸著時機差不多了,正要往賈政處去回話,卻見正房裡的丫鬟悄悄來報:「二奶奶,太太正在老爺跟前哭呢,您過會兒再去罷。「

  王熙鳳心下瞭然,便故意耽擱了一炷香的工夫,這才往賈政院裡去。

  才走到廊下,就聽見裡頭傳來王夫人帶著哭腔的聲音:「......我何嘗不知他該死?可老爺想想,若真鬧出人命,外人該怎麼議論咱們家?再說代儒太爺就這麼一個孫子......「

  王熙鳳適時掀簾進去,只見王夫人正捏著帕子拭淚。而賈政雖仍板著臉,但神色已不似先前那般駭人。

  「老爺,太太。」王熙鳳恭順地行禮,「瑞大爺已經拘來了,也問過了話。」

  賈政冷哼一聲:「可問出什麼來?」

  「說是他自己糊塗油蒙了心,」王熙鳳斟酌著詞句,「因著在學裡和芸哥兒有些齟齬,見芸哥兒進學,一時嫉妒昏了頭,才做出這等蠢事。」

  王夫人聞言,抽泣聲更重了些:「都是我這個當家的不是,沒管好族裡的子弟......」

  賈政煩躁地擺擺手,對王熙鳳道:「你既查清楚了,說說該怎麼處置?」

  王熙鳳垂眸道:「侄媳婦愚見,這等蠢材,打死他也污了地方。不若重重打他十板子,再罰他拿出二十兩銀子,一則給芸哥兒壓驚,二則也讓他長長記性。對外只說他不敬長輩,與科場之事毫不相干。」

  「十板子?」賈政皺眉,「太輕了!」

  王夫人忙扯住賈政的衣袖,淚眼婆娑:「老爺,就打十板子罷,再多怕是......鳳丫頭說得在理,總要顧全大局啊......」

  賈政看看哭得梨花帶雨的妻子,又看看垂手侍立的侄媳婦,長嘆一聲重重坐回椅中:「罷了!就按鳳丫頭說的辦。只是板子要著實打,不得徇私!「

  「老爺放心,定然叫他皮開肉綻,再不敢犯。」王熙鳳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後退了出去。

  十板子,二十兩銀子,對賈瑞這等旁支子弟已是傷筋動骨。

  王熙鳳心想,這既全了王夫人的交代,平息了事端,也著實教訓了那令人作嘔的東西,可謂一舉兩得。

  且說那賈瑞被拘在榮國府後頭的空房裡,起初還梗著脖子百般抵賴,只說自己是為科舉清明看不慣舞弊之事。

  直到來旺家的冷笑著嚇他,說老爺已准了,要將他直接捆去順天縣衙,與知縣大老爺和那位翰林編修當堂對質,問他一個「誣告賢良、擾亂科場」之罪,他才真箇慌了神。

  那公堂之上的板子,可比府里的家法厲害十倍,弄不好還要充軍流放!

  賈瑞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面如土色,這才磕磕巴巴地認了,只說是自己一時豬油蒙了心,嫉妒賈芸並無旁人指使。

  行刑的是兩個慣會看眼色的小廝,一邊將他按在長凳上,一邊「低聲」嘀咕,那聲音卻恰好能讓賈瑞聽清:

  「哥兒,你可長點心吧!政老爺原是要打你三十個死心板的,是璉二奶奶心善,念在族親份上,在老爺面前跪著求了半日的情,才減到這十板子,給你留條活路!」

  「可不是麼,若非二奶奶,你這條小命怕是都要去半條!」

  這話如同甘露灑在賈瑞那乾涸又扭曲的心田上。

  板子「噼啪」落下,打在肉上清脆作響,疼得他齜牙咧嘴冷汗直流,可心裡頭那點齷齪念頭卻像野草般瘋長起來。

  三十板……減到十板……璉二奶奶為我求情……

  這念頭一起,那鑽心的疼痛仿佛都變了滋味。

  他趴在凳上眼前發黑,腦子裡卻清晰地浮現出王熙鳳的模樣:那窈窕風流的玲瓏身段,那明艷不可方物的粉膩臉蛋,尤其是那兩瓣不點而朱含著萬種風情的紅唇……她竟然為我求情?

  她心裡……莫非也有我一分位置?只是礙著禮數,不能明言?

  這自作多情的想法一旦生根,便再也揮之不去。


  賈瑞甚至覺得,這落在身上的板子都帶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親昵,仿佛是鳳姐兒那雙纖纖玉手,正「責打」著他這個不爭氣的「心上人」。

  她越是打他,罰他,他反倒越覺得這是某種特殊的關注和情意。

  這才是真正的賤骨頭吧。

  十板子打完後的賈瑞已是皮開肉綻動彈不得,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架回那陋室空房。

  他趴在冰冷的鋪上,臀股間火辣辣地疼,心裡卻像是揣了一團火燒得他暈暈乎乎。

  十兩銀子的罰沒雖讓他肉痛,可比起鳳姐兒那「情深義重」,這又算得了什麼?

  他咂摸著嘴仿佛還在回味那虛幻,只覺得這頓打挨得……值了!

  璉二奶奶,你心裡果然是有我的!

  這念頭如同毒蔓,緊緊纏繞住他那顆卑劣的心,倒是為他日後更加不知死活的糾纏埋下了禍根。

  而另一邊的賈芸並未被這小小的勝利沖昏,他深知,科舉之路這僅僅是萬里長征第一步,接下來的府試、鄉試、院試才是真正的考驗。

  冷靜下來後的他反覆揣摩自己的試卷,又暗中打聽了一些其他優秀考生的答題思路,漸漸品出了味道。

  自己能得第七,固然有文章根基紮實、格式嚴謹的緣故,恐怕更是自己策論中那點「離經叛道」的新意。

  這讓賈芸警醒——縣試考官或許能容一絲新銳,到了更高層級的府試,閱卷官多為更持重甚至保守的學官、知府,自己若再抱著「取巧」的心思,仗著些超越時代的見解行文的話————風險極大!

  「終究是讀書不夠,底蘊不足啊。」賈芸在對著搖曳的燭光發出一聲嘆息。

  這次是運氣好,下次呢?

  他想到了李紈的丈夫,那位早逝的珠大爺——賈珠。

  聽聞賈珠生前勤勉好學,十四歲便進了學,是賈政那一輩里最有希望科舉晉身的,其留下的讀書筆記、心得,必定是珍貴無比的經驗寶藏。

  上次已從紈大嬸子那裡借閱了幾本,的確是受益匪淺。若能再借來一些,揣摩其治學門徑、文章作法?想必是定能彌補自己根基的不足的。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制。

  只是……想起前幾日與李紈之間那難以言喻的尷尬直到最後不歡而散,賈芸便覺得臉上有些發燒。

  自己當時確是唐突失禮,惹得李紈厭惡,如今再上門求助,豈不是自討沒趣?

  心中躊躇然他對前路的擔憂,最終壓過了臉面上的難堪。

  功名之路,容不得太多扭捏。

  賈芸一咬牙,決定厚著臉皮再去一趟。

  這日午後的賈芸尋了個由頭,再次來到李紈絝的院子外。

  他沒敢直接進去,而是在院門外逡巡了片刻,恰好見到李紈的貼身大丫鬟素雲端著個針線籃子出來。

  「素雲姐姐。」賈芸連忙上前拱手行禮。

  素雲見是他,微微一愣。

  那日賈芸走後,奶奶獨自在屋內坐了許久,臉色很不好看。

  她們這些貼身伺候的都察覺到了異常,只是不敢多問。

  此刻見賈芸又來,心中不免有些警惕,但面上還是客氣的:「原來是芸二爺,您這是……」

  賈芸臉上露出討好的乖巧模樣,隨即低聲道:「冒昧打擾姐姐。前日侄兒言語行事多有冒犯,惹得嬸娘不快,心中一直惶恐不安。今日特來,一是想向嬸娘賠罪,二來……確有一事相求,還望姐姐代為通傳一聲。」

  素雲見他態度誠懇,不似作偽,又想到他如今已是縣試第七的秀才苗子,也不好輕易得罪,於是便道:「二爺稍候,奴婢進去稟告奶奶。」

  屋內的李紈正坐在窗下做著針線,聽素雲低聲稟報賈芸在外求見,還說要賠罪求助。

  她捏著針的手指下意識地緊了緊,心頭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煩惡與羞憤又隱隱泛起。

  「他還來做什麼?」李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前日話說得還不夠明白麼?」

  素雲小心翼翼道:「奶奶,芸二爺看著……很是慚愧的樣子,說是來賠罪的。而且,他如今畢竟中了第四七,將來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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