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趁機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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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了血。

  這下子,動靜可就鬧大了。

  「芸兒!」卜氏聽聞聲響從另一間屋子裡出來,見到滿臉的血的兒子當即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她如同護崽的母獸般撲上來,對著那些錦衣衛哭罵道,「你們這些天殺的!憑什麼打我兒子!我跟你拼了!」

  她見賈芸還能行動後便是狀若瘋狂就要上前去撕扯。

  小旗官不耐地一把推開卜氏,婦人摔倒在地後更是哭天搶地。

  但這一幕恰好被聞訊趕來的更多賈府下人看在眼裡。眼見外人在府外行兇,打傷了本家爺們,又推倒了女眷,群情頓時激憤起來。

  「反了!反了!敢在榮國府動手!」

  「快去稟報賴大管家!稟報二奶奶!」

  「圍住他們,別讓這些殺才跑了!」

  賈府的護院們聞言速速趕來,他們棍棒緊握之下僕婦們指指點點,頃刻間就將西廊下的小院圍得水泄不通。

  那小旗官見惹了眾怒,心下也有些發慌,只好色厲內荏地喝道:「爾等想造反不成?我等乃奉北鎮撫司之命辦案!」

  但就在這時,誰也沒料到的是,一直低著頭且血流滿面的賈芸,猛地發出一聲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嚎叫。

  他不去尋那打他的小旗官報復,反而轉身如同炮彈般沖向站在一旁,臉上還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笑意的賈薔!

  「賈薔!我與你何冤何仇!你要這般害我!」賈芸狀若瘋魔,合身撲上後將賈薔狠狠撞倒在地,騎在他身上不管不顧地掄拳便打!

  他原本就攢著這些年受的氣,又加上復活之後氣力的確較之往常大了不少,只是幾下的功夫便在賈薔那張俊俏的臉上打出了血痕。

  賈薔一個小白相人,在寧國府養尊處優已久,何曾經歷過這等陣仗?

  待到細皮嫩肉傳來火辣辣的疼,又加上賈芸那不要命的架勢,頓時把他嚇得魂飛魄散,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像個娘們一樣一邊掙扎一邊尖聲求饒:「啊!別打了!救命!不是我!我錯了!芸哥兒饒命啊!」

  這下子場面當真是徹底失控了!

  「快拉開!快拉開他們!」賈芹在一旁嚇得直跳腳,卻不敢上前。他豈不知輕重?自己若是上前,怕不是也得挨上幾拳才好。

  幾個健壯僕役見狀慌忙上前,費了好大力氣才將暴怒的賈芸從賈薔身上拖開。

  賈芸卻兀自掙扎不休,滿臉鮮血混合著淚水和憤怒,指著癱軟在地切嗚嗚哭泣的賈薔,對著聞訊趕來的周瑞家的哭喊道。

  「周大娘!您要給我做主啊!賈薔他誣陷我勾結匪類,欲置我於死地!這些錦衣衛不分青紅皂白便將我打成這樣!我還讀什麼書?求什麼功名?

  不如一頭撞死了乾淨!這賈府,還有我們孤兒寡母的活路嗎?!我雖是遠房,但也是賈府的正派玄孫!如何能教自家人欺辱至此!一個小旗官便能上門打臉,這傳揚出去,神京之中咱寧榮二府還有臉面嗎?」

  他聲淚俱下又配合那滿臉的鮮血,端的是悽慘無比,聞者無不動容。

  另一旁的小旗官聽到這番說辭,端的也是心下大駭,怎麼就事情變成了這般?

  周瑞家的見到兩人慘狀,也是嚇了一跳,於是連忙安撫道:「芸哥兒快別如此!有話好好說!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瑞家的目光嚴厲地掃過那錦衣衛小旗和呆愣一旁瑟瑟發抖的賈薔和賈芹。

  那小旗官見事情鬧大,硬著頭皮道:「這位媽媽,我等也是奉命行事。此人(指賈薔)舉報這賈芸有嫌疑,我等前來詢問,賈芸拒不配合,還出言頂撞……」

  「證據呢?!」賈芸不等他說完便嘶聲打斷,他掙脫開拉他的僕役,踉蹌走到周瑞家的面前。

  「周大娘,他們口口聲聲說我嫌疑,證據何在?就憑賈薔一句空口白牙的誣陷?我昨日離了醉仙樓,便去了二奶奶那處。然後又出門採買香料,隨後直接送到了二奶奶院裡!二奶奶可以為我作證!他們不信,非要拿我!還動手打我!推搡我母親!這世上還有王法嗎?!」

  他一口一個「二奶奶」,倒是將王熙鳳抬了出來。

  周瑞家的精明世故,一聽涉及王熙鳳,心中便已瞭然幾分。她深知王熙鳳的性子,最是護短又要強。她璉二奶奶作保的人,豈容外人欺辱?更何況是在賈府內動手打人?

  她同外人說笑時也會調侃道「這鳳姑娘年紀雖小,行事卻比世人都大呢。」但周瑞家的心裡對其是敬與怕的,鳳辣子的手段心思他又豈會不知?

  周瑞家的當下便沉了臉,對那小旗官道:「這位軍爺,既然芸哥兒說有我們二奶奶作證,此事恐怕確有誤會。不如請軍爺稍待,我已派人去請二奶奶了。若真是我們府上哥兒衝撞了,自有家法處置,不勞軍爺動手。」

  那小旗官此刻已是騎虎難下,心中將賈薔賈芹這兩個東西罵了千萬遍,只想著日後總要找個場子弄他們的,可如今只得訕訕點頭。

  不多時,只見一群丫鬟媳婦簇擁著王熙鳳迤邐而來。

  她今日穿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窄裉襖,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下著翡翠撒花洋縐裙。

  整個人粉光脂艷,儀態萬方。人未至,那通身的威壓與富貴氣派已先籠罩了全場。她走路的姿態與旁人不同,並非直來直去,而是帶著些許恰到好處的搖曳,如同風拂楊柳般風情萬種。

  二奶奶鳳眼微抬,掃過滿臉是血且狀甚悽慘的賈芸,又瞥了一眼臉上捎帶血污但仍自哭哭啼啼的賈薔,最後才將目光落在那錦衣衛小旗官身上。

  那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之下是似笑非笑的慢啟朱唇。

  「好,好!這是怎麼說?青天白日,就鬧得這樣馬仰人翻!這位大人,好大的官威。只是你是那裡來的?跑到我們這府里捉人,就是你的上司,也不敢這等放肆呢。你且說說,這是怎麼個緣故?」

  「誤會,誤會罷了。」小旗官看到這般神仙一樣的人物心裡也是直打怵。

  賈芸正沉浸在自我感動的悲憤之中,忽覺眼前光線微暗。他只聞得一股馥郁的混合著高級脂粉與清冽薰香的熟悉氣息襲來。

  賈芸下意識抬頭,恰好看見王熙鳳走至近前。

  只見她雲鬢微松,幾縷青絲垂在頰邊,更襯得膚光如雪。那雙丹鳳眼波光流轉,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瞭然的意味。

  賈芸的心沒來由地一跳,臉上竟有些發熱,慌忙垂下眼去不敢再看。只是他目光垂下時,不經意間掠過對方的身形。

  那身華貴的衣裳裁剪得宜,卻因姿態慵懶而顯得有些寬鬆,看不出具體的腰身。

  但行走間,那豐腴滾圓的臀瓣在質地光滑的洋縐裙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飽滿弧度,隨著她的步伐微微顫動,仿佛熟透了蜜桃,沉甸甸地散發著成熟女性特有的誘惑。

  這驚鴻一瞥帶來的強烈視覺衝擊,與他此刻滿心的屈辱悲憤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極其詭異複雜的感受,讓他更加無地自容,只恨不得把頭埋進地里。

  周瑞家的忙上前低聲回稟了一番。

  王熙鳳聽完,唇角勾起一絲冷笑,看向那小旗官:「哦?原來是為了昨日之事。芸哥兒昨日午時二刻便在我院裡。然後我使喚他出門,最後他辛苦給我尋來的冰片麝香。在然後是我親口留他喝了杯茶,說了會子話。怎麼的?人家兒子被打了,查到我們榮國府來了?還動上了手?」

  她語氣平淡溫和,但話里藏刀卻是壓得那小旗官抬不起頭來。

  「不敢,不敢!璉二奶奶恕罪!是卑職魯莽,聽信了讒言!」小旗官此時冷汗涔涔,連連躬身賠罪,「既是夫人作保,定然是誤會!卑職這就告退,這就告退!」

  說罷,那小旗官狠狠瞪了賈薔一眼,然後這才帶著手下灰溜溜地擠開人群走了。

  賈薔和賈芹眼見靠山走了,立時嚇得縮在一旁更是不敢作聲了。

  這進展怎麼和他們預設的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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