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小屋之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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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小屋之繭

  「我其實騙了你,這本書我之前就看過。書里害死齊格弗里德的,是一個名叫哈根的男人,他就有著一頭黑髮。」

  「雖然我想把這個範圍縮小到歐洲男人,但誰讓我第一眼看到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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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我可是要當像齊格弗里德那樣的屠龍英雄啊。」

  「原來如此,你的精神,早就被龍血中的狂暴因子,或者別的什麼污染扭曲了。」路明非平靜地說道,「正常的邏輯和情感聯結已經崩壞,代之以一套你自己的東西。」

  「是嗎?」文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像個叛逆期的普通少年,「污染就污染了吧。我反而覺得,現在的我,活得比以前——自在多了。」

  「以前?」路明非捕捉到了這個詞,他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鎖定了文斯的眼睛,「6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誰把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文斯順著他先前的目光,抬起手,指向那座在夜色中如同猙獰巨獸匍匐的小木屋。

  「答案,」他的聲音壓低,「就在那裡面。」

  他轉過頭,直視路明非,「你敢進去嗎?」

  路明非與他對視了幾秒。然後,他鬆開了攬著文斯肩膀的手,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乾脆利落地站了起來。

  「這有什麼不敢的。」他甚至還輕鬆地笑了笑,語氣隨意,「反正,按你說的,我都要死了。臨死前滿足一下好奇心,不算過分吧?」

  「吱呀—

  」

  一聲令人牙酸的刺耳響聲,撕裂了小木屋前的死寂。路明非緩緩推開了那扇仿佛隨時會碎裂的歪斜的木門。一股難以形容的腐朽味道,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撲面而來。

  他的瞳孔,在踏入屋內的瞬間,難以抑制地微微一縮。

  小木屋內部,與它外表的破敗截然不同。並非有精緻的裝潢,而是因為空曠。所有想像中的家具、雜物、生活痕跡,全都不存在。地板、牆壁、甚至傾斜的天花板,都被一種厚厚的、如同某種巨型生物分泌的乳白色粘稠絲狀物所覆蓋、包裹。

  這些絲線縱橫交錯,層層疊疊,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種濕冷而詭異的啞光,仿佛整個屋子內部被一隻龐然蜘蛛徹底蛀空,結成了一個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巢。

  而在這片白色絲網洞穴的最中央,在那粘稠網絡的匯聚處一一枚繭。

  一枚巨大到幾乎占據了大半室內空間的、純白色的龍族之繭。

  它並非昆蟲那種細膩的絲繭,表面更接近某種粗糙的、半凝固的骨質或樹脂狀物質,布滿不規則的脈絡和凸起,如同一個畸形膨脹的、正在緩慢搏動的巨大心臟。

  無數更細的白色絲線從繭的主體延伸出來,如同貪婪的根須或血管,深深扎入木屋的牆壁、地板,甚至試圖穿透木板向外延伸,但大多數在接觸到外圍木材時便已枯萎斷裂。

  整間屋子,就像一個被這枚繭徹底榨乾所有生機後留下的軀殼。

  這間腐朽的木屋,這片貧瘠的土地,早已無法提供它維持生命乃至破繭所需的任何營養。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定格在巨繭的正中央。

  一道猙獰的、如同被利刃暴力劈開的巨大裂隙,幾乎縱向貫穿了整個繭體。裂隙邊緣參差不齊,露出內部仿佛血肉凝固後的暗色物質。而就在這道裂隙的下方,一隻手臂,從繭內無力地垂落出來。

  那是一隻極其乾枯修長的手臂,皮膚緊緊包裹著骨骼,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白色,上面還粘連著些許繭內的粘稠物質。手指關節異常粗大,指尖延伸出烏黑彎曲的尖銳指甲。

  它靜靜地懸在那裡,一動不動,仿佛已經懸掛了無數歲月,只剩下一個可怖的輪廓。

  原來如此。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這枚龍繭的生命力正在通過這道無法癒合的裂隙,不可逆轉地流失枯竭。它已然走到了終點。

  「它是我有一天晚上,在外面閒逛時偶然發現的。」

  文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已經走進了屋子,就站在門口,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枚巨繭和那隻乾枯的龍臂。他臉上早已沒有了圖書館裡的任何偽裝,只剩下一種徹底的漠然。

  「那時候,它的手指偶爾還會動一下。我嚇壞了,想跑。」文斯回憶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但它叫住了我。不是用聲音。是一種——直接鑽進腦子裡的感覺。它沒有傷害我,反而給了我一滴血。從那條手臂的指尖,滲出來的一滴,黑色的,很濃的血。」


  「一滴血?」路明非重複道,沒有回頭。

  「嗯。那滴血——進入我的身體後,我好像就明白了。」文斯的眼神空洞,仿佛在凝視著那段被污染的過去,「它很餓,它需要富有生命力的東西。很多很多。第一次,我很害怕,但又好像控制不住自己——我從附近的墓地弄來了一具剛下葬沒多久的屍體,扔給了它。」

  他頓了頓。

  「它吃得很乾淨,一點不剩。那些白色的絲線,當時還很活躍,幾下就把屍體裹住,拖進繭里——然後,我就感覺到它好像高興了一點?那種傳遞過來的渴望,減弱了一些。」

  「但後來,它需要得越來越多,而屍體——不那麼好找了。我只能自己去找新鮮的。每次它吃得也越來越少,好像越來越挑剔。剩下的部分我就只能處理掉,扔到不同的地方。」

  他說的「處理」和「扔掉」,自然就是那些被殘忍肢解、拋屍各處的女性殘骸。

  「我以為,它大概是快要吃飽了吧。」文斯最後輕聲說道。

  「它不是快要吃飽了,」路明非緩緩搖頭,聲音在空曠的繭屋裡顯得異常清晰,「文斯,它是快要死了。那道裂隙,就是它的致命傷。你的餵養不過是稍稍延緩了它徹底枯竭的過程,杯水車薪。它給予你的那滴血,也並非恩賜,而是一種污染的種子,一種將你綁定為它苟延殘喘的僕從的詛咒。它扭曲了你的心智,放大了你閱讀《名利場》時產生的偏激情緒,將其導向了實際的殺戮。」

  文斯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沒有疑惑。仿佛路明非說的,只是一個早已被知曉,卻無關緊要的事實。

  「是嗎。」他低低地應了一聲,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那——也不錯。至少以後,我不用再費心給它找食物了。輕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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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這就是我全部的秘密了。」文斯說道,向前踏了一步,腳下粘稠的白色絲網發出輕微的粘連聲,「現在,路明非哥哥,你可以——安心去死了吧?」

  「當然。」

  路明非終於轉過身來。

  他臉上所有之前刻意維持的溫和、好奇、無奈乃至那一絲學生氣的青澀,如同被一塊冰冷的濕布徹底擦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的冷漠。

  他的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古刀,映照著屋內慘白的光線,卻沒有絲毫溫度。

  他抬起手,手指輕輕按在了隱藏在衣領下的微型通訊器上。

  「都聽見了吧。」他對著空氣說道,聲音平靜,卻清晰地迴蕩在死寂的繭屋裡。

  短暫的電流雜音後,施耐德部長那嘶啞緊繃,卻同樣冷靜的聲音,從微型耳麥中傳來,也同時通過路明非敞開的通訊頻道,隱約傳到了文斯的耳中:「都聽見了。記錄完整。證據確鑿。」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乾脆利落地,抬手,將耳麥的通訊開關,關閉。

  「你!你不是學生!」

  文斯瞳孔驟縮,厲聲道。

  「你的故事講完,我該給你科普一些小知識了。」

  路明非淡淡道,「這頭龍看樣子是頭四代種,而三代種我殺過兩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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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你有多大概率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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