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似少年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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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天寶見得慧性將事情全部說出,微微一笑。

  「既已知其中緣由,空聞方丈便交給你等罷!」

  他將手中空聞方丈向那三位老僧拋出,那空聞經他一路內勁梳理溫養,已是無有大礙,只待甦醒調養便是了。

  而剛相那廝,已是被他捏碎四肢形同殘廢,想來少林寺也不會放過此人。

  那白臉老僧手中黑索一抖,只見得一道黑光一纏,那空聞已是被黑索繞上一圈,他再輕輕一扯一抖,已是穩穩接住了空聞。

  他內力一探,點了點頭,隨之將空聞往那跑來的空相處一遞,口中言道:

  「空相,速速將你師兄送去達摩院,請渡心師弟為之調息配藥,好好將養!」

  「他如今不過是虧空多了,不過幾日便可療好!」

  「至於那些賊子,也關押到戒律院中,待一一審問清楚,再行定奪!」

  空相聽得方丈無事,登時大喜,將空聞接過和幾個師弟一同離去。

  而此前隨著剛相的那些人,也紛紛被押走離去。

  此時那黃臉眇目的老僧見得此情形,也是幽幽開口道:

  「那金剛門的賊子也請交給我罷!」

  剛相聽得此言,眼中怨毒之色不減,仍是不願放棄,死命掙扎喊道:

  「如今朝廷大軍已備,你們速速將我放了!」

  「不要到時候,闔寺上下逃命無門,都與我陪葬了罷!」

  董天寶見他神情雖然恐懼,但仍有一絲希冀,輕笑一聲也是將他拋了過去。

  那剛相被拋在半空,便見得那個黃臉眇目的老僧也是一抖手中黑索,空氣中噼啪一生,如同響起一聲旱雷般。

  卻見得黑光一閃,那道黑索迅如閃電,已是如同長鞭一般,直直擊到了剛相面門。

  剛相中了此黑索宛如長鞭般的暴烈一擊,口中喊話未完,只來得及慘哼一聲,已是被打得腦漿四濺,直直摔在場中,登時沒了氣息。

  幾個僧眾見狀,一齊奔出,將他屍身拖了出去!

  董天寶瞅著這一記殺招,功力精純,卻是用了十足的力道,想來那老僧是含怒出手,唯恐出手輕了一般。

  不由得連連贊道:

  「唔......力透鞭梢,平地生雷!」

  「嘖嘖......好霸氣!好內功!」

  「了不起!了不起!」

  他的語氣怪異,一時間讓人竟聽不出是讚嘆,還是嘲諷。

  那黃臉老僧臉色奇怪,卻是看向董天寶道:

  「想來已是近百年未見了罷!你這嘴仍是這般......古怪刁鑽啊!」

  「你說是吧......天寶......師兄!」

  他語氣停頓了一下,語氣突然轉而譏諷道:

  「哦,如今是武當的......董真人啦!」

  董天寶聞言哈哈大笑,看著眼前的幾個老僧,眼神睥睨,一一數落過去。

  「唔......百年未見,當年的幾個小沙彌,如今也是少林高僧了。」

  「渡厄,你眼睛如何瞎了一隻!」

  「渡劫,你的臉還是那麼慘白!渡難,你的臉卻是越發的黑!當年喊你倆黑白無常果然沒錯!」

  「你們三人,果然是越老越丑!」

  「還有你們渡惡,渡果......當初一個個跟在我身後,師兄長師兄短的......嘿嘿......」

  「怎地如今這般冷淡!」

  「唔......還有幾人沒在......」

  他言辭毫不客氣,邊指邊說,然而說著說著,笑聲卻漸漸停了下來,及至最後卻是嘆起氣來,再也說不下去了。

  「呵......一個個都老成個鬼模樣般......」

  老僧中一些人都是神情微動,當先三人聞言臉色更是有些悵然。

  其他空字輩和小輩僧眾見得此情形,也是神情各異。

  渡厄聽完董天寶奚落之語,神情不變,語氣卻很是和緩,那隻獨眼幽幽泛出光來,卻如同在沉思過往一般。


  「渡性師兄和渡方師弟都早已去了,只留下我們這幾人還在世間......」

  「唔......我這眼睛......」

  「當年我們師兄弟三人前去西域,只因聽得有人在那處用本寺外門功夫為惡,卻又非少林中人......」

  「再後來碰見了那陽頂天,也便是那魔教教主。我們與他起了爭執......」

  「他的武功果然厲害,我三人與之相鬥,卻是被他借力使力的奇異武功打的很是狼狽,我們與之勉強平手退去,只不過那時卻丟了一隻眼睛。」

  「後來我想起年幼之時師兄的戲言,說我三人可聯合成陣,內力渾圓如一,可謂之『金剛圈』,可收可放,雖三人卻如一人。」

  「於是苦心和二位師弟研究多年,終於練成。想來那陽頂天再遇上,若再使那借力的功夫,必讓他吃個大虧不可。」

  「只可惜,那陽頂天之後竟再無消息!」

  「十年前空聞三個師侄去武當山,我們傳於他三人此陣,只可惜他們不似我們師兄弟三人,坐禪精修幾十年心意早已相通,他們卻是發揮不出最大威力,終究是被你所破!」

  「天寶師兄你下山之後,多少年都未曾有過消息,我們都以為你久不在世上了。」

  「誰曾想十年前你突然出山,竟是敗了我們傳給師侄的『金剛圈』,這『金剛圈』本就由你提出,卻又敗於你手,這因果果然一引一啄,莫非天定!」

  「我們聽聞師兄消息心中也是歡喜,但聽得『金剛圈』被破卻又起了爭勝之心,此心亦如少時。」

  「想來仍是禪心未定,總生喜悲之態。於是只得繼續枯禪山中,避而不聞,卻沒曾想師兄竟回到少林寺中,終有此相見之時。」

  「原來天意造化如此,善哉......」

  渡厄一口一個師兄,另外兩個老僧也是沉默不語。

  而其他眾僧聽得本門陣法『金剛圈』竟是與董天寶有關,更是一個個臉上難以置信。

  那幾百棍僧此時聽得幾人似乎是舊相識一般,神情驚疑間已是紛紛有了幾分鬆懈,不似之前那般嚴陣以待。

  那董天寶聽得卻是嘆了口氣道:

  「我自少時便喊你小心眼,實際是讓你以後小心眼睛,你偏不信!非說我是罵你......」

  「但細想起來,你這人果然心眼也不大,唔......你那般想也沒錯......」

  「說什麼爭勝啊,因果啊,天意啊。我看你就是還想要比試一場,卻找的這些理由說事!」

  「你心眼小了這麼多年,還在怪我下得山去,卻是未曾知會與你們!」

  那白臉的渡劫此時卻突然說道:

  「師兄你可知道,當初渡厄師兄曾跪在恩師覺性門前一天,苦苦求懇師父,終於讓他老人家鬆口同意將你錄入門下,可你第二天竟是與那張君寶一同跑了......」

  當初董天寶情況特殊,與張君寶類似。

  他們並非少林中譜系門人,往往難以入得內門中拜師學那高深功夫。

  然而他本是早慧之人,又有些籠絡手段,且待人以真心,與當初寺中的大部分小沙彌交情匪淺。

  黑臉的渡難此時也冷冷笑道:

  「嘿......師兄你還經常誑我們幾人人,帶你去寺中各處閒逛,此前你說的那些熟悉地方,多是高僧練武之處,想來你自己也沒少去。」

  「那些寺里的武功,只怕也偷偷學了不少罷......」

  「還有那覺心禪師練功之處,每次還都是我親手拉你前去觀看的......」

  「嘿嘿......『金剛不壞神功』!改個名就成了『玄陽真罡』......」

  他說到此處停了片刻,但仍是忍不住問道:

  「『金剛不壞神功』悟性第一,上次空聞師侄歸來,說起師兄護體神功與寺中『金剛不壞神功』不相上下。嘿嘿......你豈能騙到我!」

  「只是師弟奇怪,你當初也不過是觀摩了一年不到,後面如何便悟到武功精要,更是能推陳出新,化為己用。」

  董天寶也不臉紅,乾咳了幾聲,覷著幾人笑道:

  「這個也是要看天分的......」

  渡難雖然精修多年,仍是氣得笑了起來,兀自問道:

  「那神功也須他人配合,以其自身內勁配合擊打修煉之人,方才能事半功倍。但此人須功力精深,且收放自如,方才能不傷不害,助人融會貫通,內外交勁之下才成。」

  「否則便是大幾十年的水磨工夫,也未必能成!」

  「空見師侄當初能神功大成,便是多虧了他師祖的親力相助!」

  「我看你神功大成,分明是很早之前便已修成,又是從何處尋來人幫你的!」

  董天寶仍是乾咳幾聲,笑著說道:

  「咳......我那師弟張三丰,他內力精純無比,我這一身神功得他相助,不過十年便大成。」

  他看了眼前三人一眼,見得三人恍然大悟,於是又笑著說道:

  「唔......說起來......他也是個有天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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