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德力雙服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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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論武高低,無外乎拳腳、兵刃、內力、身法等方面。

  董天寶三場比試下來,竟似沒有短板一般。且連勝三場並未傷得一人,各大派均默然不言,但心中已然服氣。

  而其他小門小派,本就是被邀上山吶喊助威來的,更是坐立難安。

  江湖之中以武功和輩分來論,董天寶武功冠絕幾大派,打得人人不敢不服,輩分又是張三丰師兄,當今各大派掌門一級的人物,也大多比他低了兩輩開外,無人敢出其右。

  心中均暗暗大感此番不值,被少林等大派鼓動上山,卻是與武當有了嫌隙。

  人人生怕被武當七俠惦記上自家門派,大多噤聲不語。

  一些見風使舵之輩,早早變臉笑著向宋遠橋幾人恭維道賀起來。

  「宋大俠!恭喜武當再出江湖絕巔!一門雙真人啊!」

  「張五俠,我神拳門一向與武當交好,本就是為賀壽而來,可不要起誤會啊!」

  「當初我們前門主還和您一起在王盤山島上,一起開過會,也算是有交情了......」

  「對對對!我巫山派也是賀壽而來,如有他人鬧事,卻也先過得我巫山派才行!」

  「依我等來看,那屠龍寶刀的消息只有張五俠知道,合該為武當所有!」

  那些大門派臉色均是難堪的很,卻也只得面面相覷,難以啟齒。

  唯有峨眉一眾人等神情輕鬆,武當眾人更是喜笑顏開,再無任何苦悶困頓之色。

  早在此時,已有武當門人去取那玄鐵金鐧,而少林那邊也自有僧人去取禪杖。來到兵刃之處,雙方一起去拔那兵刃,卻是廢了好大的力氣,看得眾人咂舌不已。

  董天寶聽得空聞方丈開口認輸,於是看向少林三空,崑崙何太沖,崆峒五老,華山鮮于通等幾個掌門首腦,面色平靜道:

  「各位掌門,如今三場比試已過,空聞方丈也已認輸,也該聽聽我的道理了!」

  場上人人耷著腦袋,悶不吭聲。

  空聞見何太沖等人仍是不回話,只得無奈回道:

  「董真人,請明示!」

  董天寶神情不悲不喜,語氣尋常。

  「今日本是師弟壽宴,你等眾門派卻偏偏今日逼上山來,作惡客行徑來下我武當臉面,如若不懲治,卻是叫他人看輕了去!」

  「然而武當也是成名已久的正道門派,卻也不會逼迫你們做不甘心之事。」

  空聞聞此言,眉頭緊皺,知曉三場已輸,江湖以武為尊,眾多門派就是有再多道理,如今也辯駁不了,只得道:

  「董真人有何打算,不妨直言!」

  董天寶仰天一笑,語氣滿含譏諷:

  「你們送我師弟如此大禮,我這當師兄的,也得一一回禮才是。」

  「崆峒派的五個小子,你們既然作那第一場,我便先回禮給你五人!」

  「便每人受我一掌吧!」

  此時崆峒五老均已回復大半,宗維俠受不得激,跳了出來,高聲說道:

  「罷了!罷了!你來打吧,我們五人本就輸給你,你便是將命拿去,我眉頭皺一下便是孬種!」

  關能暗自想道:

  「今日上武當,可算是臉面盡失了。」

  「不過也非是我一家如此......」

  「如今各大門派在場,總不可能當眾打殺我崆峒派吧,不過是受得一掌,想來是這老道士氣不過,想給我們一番苦頭而已。」

  江湖眾人,願賭服輸!

  於是和另外幾人對視一眼,也紛紛上前。

  「我崆峒派願賭服輸,願受一掌!」

  少林和崑崙幾人還待勸上一番,那崆峒五老在眾人面前如此丟臉,卻如何還能丟卻能擔當之名。

  他們雖然覺得丟臉,臉色泛紅,卻也不敢望向別人,於是都閉上雙眼甘願受罰,唯有那宗維俠昂然不懼,睜大雙眼都不眨一下。

  便見董天寶冷冷一笑,提起右掌,只見掌面泛紅好似血滴,隱隱間如有白氣蒸騰。

  他身子一閃,快速移到五老身邊,依次向關能五人不同部位拍上一掌,或是肩頭雲門穴,或是上臂青靈穴,五人中掌位置居然各不相同。


  幾人結結實實受了一掌,身子紛紛一顫,面上卻無半分痛苦,反而顯露奇異之色,站在原地半晌不曾動彈。

  眾人不明就裡,暗道這五人莫非受了暗算,紛紛驚疑不已。

  何太沖不敢觸碰幾人,只得輕聲喚道:

  「關掌門!關掌門!」

  只見得關能恍然間睜開雙眼,喃喃道:「怪哉!怪哉!」

  其他幾人一同睜開雙眼,面面相覷。

  那宗維俠眼睛更是瞪大,神情滿是不可置信。

  原來,五人雖然中掌,卻並無任何損傷,反而覺得一股柔和的熱力直傳入丹田,胸腹之間感到說不出的舒服。

  董天寶自身『玄陽功』真氣渾厚強勁世間罕有,加上此前受了五人一十八記『七傷拳』,五行生髮結合自己近些年參悟陰陽,大有所獲。

  且自身雖然被動受了那些『七傷拳』,卻是五人變相用了各自精修多年的拳勁反助了他。

  他心中知道自家實際受了一番人情,不能自欺。於是反而用自身『玄陽功』,依照五人主修的五行,反治療緩解了這五人修煉『七傷拳』的隱疾。

  五人本就各自主修一行,對應傷情也是不同,而董天寶受了他們各自的『七傷拳』,心中早已摸清他們武功的方向,不難推出他們各自的傷情,因此分擊五人不同部位。

  崆峒五老以為自己等人打中董天寶好多拳,實質卻是自家拳法被人摸了個乾乾淨淨!

  此時場中俱是不明所以,唯有聽得董天寶緩緩誦道:

  「五行之氣調陰陽,損心傷肺摧肝腸,藏離精失意恍惚,三焦齊逆兮魂魄飛揚!」

  「你等五人內功並未練到氣走諸穴、收發自如的境界,卻強行修煉這七傷拳,人身五行,心屬火、肺屬金、腎屬水、脾屬土、肝屬木。這七傷拳的拳功每深一層,自身內臟便多受一層損害,實則是先傷己,再傷敵。」

  說完看著幾人面容,笑了笑說道:

  「你等五臟之損已是顯現到臉上,性格也多有影響。」

  「或暴躁難安!或氣急難靜!或深思易傷!或憂愁易悲!或僥倖易喜!」

  「好好的一門強壯臟腑的道門練氣功夫,被你們崆峒練成偏門詭異奇功,真是可惜!」

  「幸好你們還沒練得到家,否則再過十來年,只怕積重難返了。」

  關能五人此番已是醒悟過來,師兄弟五人各修一脈,自家情況已有察覺,只不過貪圖拳中威力無窮,難以自休。

  五人早已忘記拳譜諄諄告誡,一時間回想起來今日遭遇,此時方真正心服口服,面色哪裡還有不堪,反而一齊躬身施禮道:

  「多謝董真人提醒!我崆峒派承武當之情了!」

  此番話出,言外之意是崆峒派必不敢再與武當為難了。

  那宗維俠此時滿臉通紅,但卻是高聲呼道:

  「董真人不計前嫌卻相助我們兄弟五人!」

  「我若再不服氣,師兄也得給我幾個大耳刮子不可!這番我真心服啦!」

  場外眾人無不點頭折服,直言武當以德報怨,不愧武林大派高風亮節。

  武當眾人面色不顯,唯有莫聲谷頗有些憤憤不平,欲言又止,暗自腹誹。

  「麵皮果然厚!便是幾句言語便揭過了今日上山一事!」

  「哼哼......」

  董天寶點點頭不以為意,轉而看向華山派鮮于通,輕輕笑道:

  「你且上前!我也回華山派一份禮來!」

  那鮮于通本是心計頗深,眼見得董天寶以德報怨,崆峒五老都受了好處,心中也是一喜,有心想為此前找補一二,於是上得前來,拱手道:

  「董真人當面!」

  「此前我在第一場時冒然開口,卻是無心!今日既然上山做得這些事來,我華山派也甘願受罰賠禮!」

  說完神色凜然,似乎毫不畏懼,頗顯擔當。

  華山二老本想制止,但見得崆峒五老也未如何對待,且掌門又未下場比試,想來也無甚妨礙,便也隨他去了。

  哪知董天寶冷笑一聲,出手如電,反手一把扣住鮮于通後頸『風門穴』,那鮮于通如何反應得過來,當場被制住。


  華山二老大驚失色,待想上前已是不及,那高老者口中呼道:

  「哎喲,董老......真人,你這是作什麼?」

  董天寶笑意吟吟,看著此時已是驚慌的鮮于通,緩緩說道:

  「此前你在第二場前,與我使得甚麼毒?」

  鮮于通瞪大雙眼,神情茫然,口中說道:

  「甚麼毒?董真人是誤會了何事!」

  董天寶見他裝得毫不知情,華山二老此時俱是投鼠忌器,矮老者喝道:

  「董真人!你若真要懲戒華山派,請放下掌門!」

  「方才比試的是我兄弟二人,關掌門何事!」

  董天寶哈哈大笑,口中繼續說道:

  「不急!不急!」

  「定也教華山派不虛此行!」

  他一手制住鮮于通,另一手卻取下他從不離身的摺扇。

  那鮮于通眼睛大睜,張大嘴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神情焦急萬分。

  董天寶提著鮮于通,直接走向幾米開外的一顆花樹旁,此時山中桃花正盛。

  眾人不明所以,跟在一旁。

  只見董天寶手持扇柄,對著花樹輕輕揮了幾下。片刻之間,花瓣紛紛萎謝,樹葉也漸轉淡黃。

  圍觀之人無不駭然,均想:

  「鮮于通在這把扇中藏的不知是甚麼毒藥,竟這等厲害?」

  華山二老和其他門人此時也是驚疑不定,沒想到掌門手中常年持著的摺扇,居然這般歹毒,華山派還從未出現過用毒的掌門,場中的華山派門人無不臉色憋得通紅,驚疑不定看向自家掌門。

  此時方聽到董天寶淡淡的聲音說道:

  「誰知道這把風雅的扇子之中,竟藏著一個卑鄙陰毒的機關。」

  「鮮于通,你且說說,這是什麼毒?」

  此時鮮于通感覺脖頸微松,已經能正常開口說話了,卻是不敢看向他人,緊閉嘴唇不肯言語。

  董天寶微微笑道,將扇柄對準鮮于通,口中言語輕鬆道:

  「無妨!這毒用在鮮于通掌門上,想必就能告知大家了。」

  那鮮于通嚇得不敢再裝死,那毒性他最為了解不過,神色慘然之下,卻是不敢不說。

  「這......這是金蠶......金蠶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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