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群雄上武當（中）
董天寶看了看兩人，多年未見，張翠山面目雖然依舊俊秀清癯，但已多了些滄桑，面上些許風霜之色。
而那殷素素卻是第一次見，她身穿淡綠衫子，容貌清麗明艷，想來是因孩子被人擄走的緣故，此時神情也是強行振作，稍顯憔悴。
他神色稍顯和緩，頷首示意兩人起身，還未說話，那何太沖後面的西華子已是跳出，喝道：
「張翠山，謝遜那惡賊在哪兒？」
西華子在崑崙派中輩分甚高，武功又強，一向是頤指氣使慣了的，此前謝遜搶了屠龍刀，運功『獅子吼』吼傻了兩個崑崙派弟子。其中一人正是他的徒弟。
如今見得張翠山夫婦倆，他卻已是按捺不住，急急發難。
張翠山沒想到這人在師父壽宴場合居然如此無禮，在武當山門大殿之上如此質問於他，一時間都驚得忘了答話。
崆峒五老中的宗維俠性情最直，謝遜打上崆峒搶走『七傷拳』拳譜，他一直深以為恥，此時也上得前來高聲道：
「張五俠，那謝遜搶我崆峒鎮派武學，五俠若是告知謝遜行蹤，本派感激不盡。」
西華子見張翠山不回答自己的問話，更是暴躁起來，大聲道：
「你沒聽見我的話麼？還不快快交代那惡賊下落？」
此時，張三丰的七個弟子除了余岱岩不在此處，宋遠橋，俞蓮舟，張松溪等六人均在場，幾人大怒，正欲駁斥，卻聽場中一聲冷哼，及至看到是董天寶眼神不善，方才閉嘴不言。
「哼——」
董天寶冷哼一聲，兩眼一睜，神光炯炯，有如電閃，嚇得西華子心裡一怔，不由得心裡打了個突：
「我師父是本派最強的高手，眼神的厲害似乎也不及這老道。而且這老道人面相可不似張三丰那般和善，看起來可不像個好人。」
心裡不由得一怯。
董天寶雙眉挑起，神情似乎帶著一絲睥睨看向西華子，聲音冷冷道：
「你是個什麼東西？在武當殿內如此言語無狀？」
西華子聽得此言，心頭火氣一騰還想說話，何太沖卻是起身攔住。暗地裡狠狠地瞪了師侄一眼。
「師侄，不可莽撞無禮。」
「兩位真人見諒，我這師侄性子太直，言語不遜，也只是一心為派中弟子出頭的緣故，告罪......告罪......」
他心中卻暗暗著惱西華子。
「嘿……這西華子仗著是夫人的弟子，在派里行事急躁任性也就罷了。也不看看如今在什麼地方！現在其他門派未至，你先跳出來作甚麼！」
「我崑崙可不能做這齣頭鳥！當那張真人名聲是紙糊的不成！」
「而且他的這位突然出現的師兄，常言道人老多作怪！這人一看就是個不好相與的，自有崆峒派去理，我崑崙看戲便可……」
西華子雖然衝動易怒，但見得掌門師叔神色不悅，也只得按捺住脾氣。雖然仍是一副氣呼呼的模樣，但卻聽話閉口不言，恨恨退回到何太沖身後。
而那宗維俠卻昂著頭不肯退下。他的師兄關能在一旁低頭不語，恍若未覺。
此時張翠山和殷素素兩人也是不安，董天寶看了他們一眼，語氣也是冷冷，聽不出喜怒。
「翠山，你們夫婦倆的事情，一會自有公論，再作了結。」
他生性喜怒不形於色，丹鳳雙眼狹長總顯冷厲，加上眼神中總是不似帶著情緒一般，讓人一見之下總是心裡起寒氣。
董天寶轉而又看向崑崙派和崆峒派等人，語氣平緩淡淡說道：
「今天是我師弟生辰大壽，想來還有客人登門，如今門派未到齊，大傢伙也不差這一時半刻，且再等等罷。」
「不必心急，自會讓你們心滿意足！」
這番話說完，言外之意似乎並不包庇二人一般。
何太沖和關能二人聞言相視一笑，心裡放鬆了幾分。
張三丰看著師兄神情，心裡卻是打了個突。只是叮囑弟子道：
「翠山，你且起身，一會師伯師父自有吩咐。」
他心裡卻是有些擔憂，想起以前看到師兄臉上起這神情後發生的情形，心裡便不甚踏實。
只盼這幾派不要做得過火，惹得師兄起了殺心，那時便不好收場了。
張翠山默然不語，只是一躬身，拉著殷素素退到一邊。
殷素素心裡一緊，偷偷拉住張翠山道：
「五哥，你不是說董師伯雖然心硬，卻是個最護短的麼？」
張翠山眉毛揪作一團，低聲回道，語氣頗有些惶然。
「素素，師伯護短不假，但他實是個嫉惡如仇之人，我如今只是擔心你，那龍門鏢局滿門被滅一事，我們該做何解釋。」
殷素素臉上一白，半晌回道：
「五哥，若真如此，我償命便是，只是還得苦了你，去尋回無忌孩兒撫養成人。」
張翠山心中一痛，握住殷素素之手，低聲道：
「不要胡思亂想，且觀情形再說，你卻不可莽撞犯傻。」
「師伯他若真......我定然拼得一死，也要......」
話未說完，只看到董天寶似乎聽到二人所言，冷冷地瞪了張翠山一眼。
殷素素心裡一緊，抓住張翠山的手，卻是不讓他繼續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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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西華子和宗維俠性格衝動，不顧武當顏面搶先跳出發難，見得張翠山二人似乎膽怯不答話，且張三丰也不作聲，兩派心中只覺得武當如今也不過如此。
崆峒派關能聽得董天寶言語，卻才裝樣起身勸回宗維俠，口中卻說道：
「師弟不可急躁，武當名門大派，一會人齊了自會給個交待。」
在他口中，武當江湖一流地位，如今卻須低頭向崆峒求懇一般。
董天寶臉上神情不變，冷笑著點了點頭道：
「是極！是極！」
「一會定給大家一個交待！」
一些門派弟子暗自嬉笑，宋遠橋等師兄弟及一眾武當門人，看向崑崙和崆峒門人的眼神頗為不善起來，聞得師伯所言，心中極為抑鬱，欲上前理論幾句，卻被張三丰目視制止。
張三丰心知董天寶性子，想起今日清晨師兄所言，卻如同早有預料一般，不由得滿臉苦笑道：
「俗話說，老添壽數，兒少福田！」
「師兄，我這每逢操辦生辰，便似有不虞之事。嘿……卻真是……」
董天寶笑著打斷師弟言語。
「往日裡也不見你信這些，今日卻說這般言語玩笑……」
「師兄我清晨已言，定讓你百歲壽辰順遂無憂。」
「不妨事的！」
張翠山在一旁見得師父如此，心中更是難受。
「往日裡師父從來都是灑脫不羈，沒想到今日在壽辰上受我所累，竟……」
「我……我……哎……」
一時間神色變幻，心裡卻似壓著一座山般沉重，神情也變得憂鬱起來。
那何太沖表情依然平和，西華子和崆峒五老見得張翠山神情，均是暗自冷笑。
而他們聽得董天寶言語，心中各自也是暗哂不已。
「這老道之前看似好大的架子，沒想到三言兩語間卻是個怕事之人。」
「唔……他還是張翠山師伯，想來以他出面，讓自家師侄說出謝遜下落，更是簡單容易之至。」
「好極！好極！」
唯有張三丰在一旁安心的很。
董天寶每次回山，總有些所言所行平時看似毫無章法，事後看來卻總有深意，這些年在張三丰眼中也是神秘的很。
只是這個師兄平時不喜言笑，曾戲言生來有天命，不負甚麼先輩之類，叫人難以理解。
張三丰默默尋思：
「這些人來意不善，只希望師兄看在我生辰之日，不要妄動殺孽的好。」
只是他卻沒發覺，自己剛才隨口一個玩笑，卻叫張翠山在一旁深受煎熬。
此時，一個小道童又進來報導：
「峨嵋門下弟子靜玄師太，率同五位師弟妹，來向師祖拜壽。」
而那殷素素卻是第一次見，她身穿淡綠衫子，容貌清麗明艷，想來是因孩子被人擄走的緣故，此時神情也是強行振作，稍顯憔悴。
他神色稍顯和緩，頷首示意兩人起身，還未說話，那何太沖後面的西華子已是跳出，喝道：
「張翠山，謝遜那惡賊在哪兒？」
西華子在崑崙派中輩分甚高，武功又強，一向是頤指氣使慣了的，此前謝遜搶了屠龍刀，運功『獅子吼』吼傻了兩個崑崙派弟子。其中一人正是他的徒弟。
如今見得張翠山夫婦倆，他卻已是按捺不住，急急發難。
張翠山沒想到這人在師父壽宴場合居然如此無禮，在武當山門大殿之上如此質問於他，一時間都驚得忘了答話。
崆峒五老中的宗維俠性情最直，謝遜打上崆峒搶走『七傷拳』拳譜，他一直深以為恥，此時也上得前來高聲道：
「張五俠，那謝遜搶我崆峒鎮派武學，五俠若是告知謝遜行蹤，本派感激不盡。」
西華子見張翠山不回答自己的問話，更是暴躁起來，大聲道：
「你沒聽見我的話麼？還不快快交代那惡賊下落？」
此時，張三丰的七個弟子除了余岱岩不在此處，宋遠橋，俞蓮舟，張松溪等六人均在場，幾人大怒，正欲駁斥，卻聽場中一聲冷哼，及至看到是董天寶眼神不善，方才閉嘴不言。
「哼——」
董天寶冷哼一聲，兩眼一睜，神光炯炯，有如電閃，嚇得西華子心裡一怔，不由得心裡打了個突：
「我師父是本派最強的高手，眼神的厲害似乎也不及這老道。而且這老道人面相可不似張三丰那般和善，看起來可不像個好人。」
心裡不由得一怯。
董天寶雙眉挑起，神情似乎帶著一絲睥睨看向西華子，聲音冷冷道：
「你是個什麼東西？在武當殿內如此言語無狀？」
西華子聽得此言，心頭火氣一騰還想說話，何太沖卻是起身攔住。暗地裡狠狠地瞪了師侄一眼。
「師侄，不可莽撞無禮。」
「兩位真人見諒，我這師侄性子太直，言語不遜，也只是一心為派中弟子出頭的緣故，告罪......告罪......」
他心中卻暗暗著惱西華子。
「嘿……這西華子仗著是夫人的弟子，在派里行事急躁任性也就罷了。也不看看如今在什麼地方！現在其他門派未至，你先跳出來作甚麼！」
「我崑崙可不能做這齣頭鳥！當那張真人名聲是紙糊的不成！」
「而且他的這位突然出現的師兄，常言道人老多作怪！這人一看就是個不好相與的，自有崆峒派去理，我崑崙看戲便可……」
西華子雖然衝動易怒，但見得掌門師叔神色不悅，也只得按捺住脾氣。雖然仍是一副氣呼呼的模樣，但卻聽話閉口不言，恨恨退回到何太沖身後。
而那宗維俠卻昂著頭不肯退下。他的師兄關能在一旁低頭不語，恍若未覺。
此時張翠山和殷素素兩人也是不安，董天寶看了他們一眼，語氣也是冷冷，聽不出喜怒。
「翠山，你們夫婦倆的事情，一會自有公論，再作了結。」
他生性喜怒不形於色，丹鳳雙眼狹長總顯冷厲，加上眼神中總是不似帶著情緒一般，讓人一見之下總是心裡起寒氣。
董天寶轉而又看向崑崙派和崆峒派等人，語氣平緩淡淡說道：
「今天是我師弟生辰大壽，想來還有客人登門，如今門派未到齊，大傢伙也不差這一時半刻，且再等等罷。」
「不必心急，自會讓你們心滿意足！」
這番話說完，言外之意似乎並不包庇二人一般。
何太沖和關能二人聞言相視一笑，心裡放鬆了幾分。
張三丰看著師兄神情，心裡卻是打了個突。只是叮囑弟子道：
「翠山，你且起身，一會師伯師父自有吩咐。」
他心裡卻是有些擔憂，想起以前看到師兄臉上起這神情後發生的情形，心裡便不甚踏實。
只盼這幾派不要做得過火，惹得師兄起了殺心，那時便不好收場了。
張翠山默然不語，只是一躬身，拉著殷素素退到一邊。
殷素素心裡一緊，偷偷拉住張翠山道：
「五哥，你不是說董師伯雖然心硬，卻是個最護短的麼？」
張翠山眉毛揪作一團，低聲回道，語氣頗有些惶然。
「素素，師伯護短不假，但他實是個嫉惡如仇之人，我如今只是擔心你，那龍門鏢局滿門被滅一事，我們該做何解釋。」
殷素素臉上一白，半晌回道：
「五哥，若真如此，我償命便是，只是還得苦了你，去尋回無忌孩兒撫養成人。」
張翠山心中一痛，握住殷素素之手，低聲道：
「不要胡思亂想，且觀情形再說，你卻不可莽撞犯傻。」
「師伯他若真......我定然拼得一死，也要......」
話未說完，只看到董天寶似乎聽到二人所言，冷冷地瞪了張翠山一眼。
殷素素心裡一緊，抓住張翠山的手，卻是不讓他繼續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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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西華子和宗維俠性格衝動，不顧武當顏面搶先跳出發難，見得張翠山二人似乎膽怯不答話，且張三丰也不作聲，兩派心中只覺得武當如今也不過如此。
崆峒派關能聽得董天寶言語，卻才裝樣起身勸回宗維俠，口中卻說道：
「師弟不可急躁，武當名門大派，一會人齊了自會給個交待。」
在他口中，武當江湖一流地位，如今卻須低頭向崆峒求懇一般。
董天寶臉上神情不變，冷笑著點了點頭道：
「是極！是極！」
「一會定給大家一個交待！」
一些門派弟子暗自嬉笑，宋遠橋等師兄弟及一眾武當門人，看向崑崙和崆峒門人的眼神頗為不善起來，聞得師伯所言，心中極為抑鬱，欲上前理論幾句，卻被張三丰目視制止。
張三丰心知董天寶性子，想起今日清晨師兄所言，卻如同早有預料一般，不由得滿臉苦笑道：
「俗話說，老添壽數，兒少福田！」
「師兄，我這每逢操辦生辰，便似有不虞之事。嘿……卻真是……」
董天寶笑著打斷師弟言語。
「往日裡也不見你信這些，今日卻說這般言語玩笑……」
「師兄我清晨已言，定讓你百歲壽辰順遂無憂。」
「不妨事的！」
張翠山在一旁見得師父如此，心中更是難受。
「往日裡師父從來都是灑脫不羈，沒想到今日在壽辰上受我所累，竟……」
「我……我……哎……」
一時間神色變幻，心裡卻似壓著一座山般沉重，神情也變得憂鬱起來。
那何太沖表情依然平和，西華子和崆峒五老見得張翠山神情，均是暗自冷笑。
而他們聽得董天寶言語，心中各自也是暗哂不已。
「這老道之前看似好大的架子，沒想到三言兩語間卻是個怕事之人。」
「唔……他還是張翠山師伯，想來以他出面，讓自家師侄說出謝遜下落，更是簡單容易之至。」
「好極！好極！」
唯有張三丰在一旁安心的很。
董天寶每次回山，總有些所言所行平時看似毫無章法，事後看來卻總有深意，這些年在張三丰眼中也是神秘的很。
只是這個師兄平時不喜言笑，曾戲言生來有天命，不負甚麼先輩之類，叫人難以理解。
張三丰默默尋思：
「這些人來意不善，只希望師兄看在我生辰之日，不要妄動殺孽的好。」
只是他卻沒發覺，自己剛才隨口一個玩笑，卻叫張翠山在一旁深受煎熬。
此時，一個小道童又進來報導：
「峨嵋門下弟子靜玄師太，率同五位師弟妹，來向師祖拜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