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酒後三句真話（一）
第173章 酒後三句真話（一）
距離下一期《我是歌手》錄製只剩兩天，節目組已經把每天的排練時間排得滿滿當當。
按原本的節奏，這個空檔他是打算飛一趟上海，親自看看幾處辦公場地的。可看著行程表上被標紅的「總彩排」「攝像機位確認」，陳楚白最後還是把機票訂單關掉了。
一再折騰一趟來回，不值當。
排練結束，他從節目組臨時借給他的那間小練歌房裡出來。門上貼著一張簡單的紙條：「陳楚白工作室」，是小劉嘴賤列印貼上去的，順手就把「臨時」兩個字省了。
走廊有點悶，他拉開嗓子哼了兩句，算是給今天這十幾個來回的走麥克風做個收尾。
張嘉佳還被節目組拉去協調採訪，他索性一個人先下樓。
出了樓，夜風一吹，人清醒了不少。
車停在台里後門的小停車場裡，他拉開車門坐進去，還沒急著發動，拿起手機翻了翻微信。
上海那邊，趙博然已經丟過來幾張寫字樓照片，都是代理髮的標準圖，寬、明亮，也很統一統一地看不出感覺。
他盯著那幾張「精裝辦公室樣板間」，腦子裡突然閃過星達花園那片安靜的小區。
—真正適合他們的地方，恐怕得既懂圈子、又懂人情。
這麼一想，他指尖停在一個頭像上。
「熱芭」。
頂流女星的工作室常年在上海打仗，對各路物業和經紀人再熟不過。讓他們的行政幫忙打幾個電話，比自己瞎翻中介網站靠譜。
他想了想，按下了撥號鍵。
另一頭，魔都某個公寓裡。
熱芭盤腿坐在沙發上，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茶几上攤著新劇的劇本，旁邊一杯已經有點涼的蜂蜜水。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陳楚白」的名字，她下意識抿了抿嘴，清了清嗓子，這才滑了接聽。
「餵？」
「打擾您研讀劇本了？」那頭聲音帶著一點笑，「大明星。」
「還敢調侃我。」熱芭哼了一聲，「你不是應該在練歌房裡被導演折騰嗎？怎麼突然
給我打電話？」
「正從「工作室」下班。」陳楚白配合她的說法，「給未來房東打個前站。」
「房東？」熱芭愣了一下，「你又要租哪兒？」
「不是我個人住的。」他解釋，「是工作室那邊，上海得找個正式的辦公點。趙哥他們已經在看寫字樓，但總覺得差點意思。」
他頓了頓，笑著補了一句：「就想問問，你們工作室的行政或者經紀，有沒有熟一點的經紀人、物業，可以幫忙留意一下適合小型工作室的地方。」
「哦——」熱芭拉長了尾音，「原來是來找我當中介了。」
「我這是找專業團隊諮詢。」陳楚白順嘴把她一起誇了，「畢竟你們在上海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地方適合藝人進出，你們肯定比我清楚。」
「倒也不算錯。」她被他哄得有點好笑，「那你說說具體需求唄，我好在群里給你@
人。」
「不求高大上。」陳楚白道，「先要安保靠譜，出入口相對隱蔽一點，樓里最好有做創意、傳媒的，大家見了明星不會當稀奇。面積不用太大，能放下一個小會議室、一間錄音房、一排工位就行。」
「聽起來你是想找個半地下據點」。」熱芭笑，「行，我知道了。我們行政平時就跟幾個園區的招商部熟，我一會兒在群里吼一嗓子，讓他們幫你多問問。」
「那就麻煩熱老師了。」
「客氣話少說。」她翻了個白眼，「到時候簽合同的時候，你人得在上海，別又遠程視頻簽字。」
「爭取在場。」他笑，「畢竟這是你推薦的地盤，我得親眼看看以後是不是方便你來蹭咖啡。」
「誰要蹭你的咖啡。」熱芭嘴上嫌棄，手指卻不自覺在沙發邊緣點了點，「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先給大家打個招呼。」
「好，那就先這樣。」
掛斷。
熱芭把手機丟回茶几，剛準備拿起劇本，微信提示又跳了出來。
陳楚白。
【轉帳給你20000.00元】
備註：給幫忙找場地的小夥伴辛苦費。
她愣了兩秒。
這反應速度，也太快了。
「這人————」
熱芭失笑，點了「收款」，順手截了個圖，點開自己工作室的大群。
【熱芭：@所有人陳老闆要在上海找辦公場地，誰那邊有靠譜的園區/物業/經紀，可以幫忙打聽一下。】
【熱芭：他剛給我轉了一筆辛苦費，說是給大家買咖啡。】
截圖跟在後面發出去。
幾乎是一秒鐘，群里就炸了。
【行政小楊：？？？陳總太豪橫了吧】
【執行阿花：我宣布，從今天起我是陳老闆的頭號員工】
【宣傳：以後誰再說甲方摳門，我第一個站出來為陳老師正名】
【經紀人小趙：我有一票寫字樓聯繫人！我現在就給你整理一個表！】
【場務：我只想問一句，陳總還缺不缺搬家小弟[狗頭]】
一串「陳總牛」「豪氣撈粉」「我願為陳老師肝到禿頭」的消息彈上來，屏幕被刷得飛快。
熱芭看得直樂，順手又丟了一句：
【熱芭：好好好，誰幫他找到，我們年底團建我多出一頓。】
底下一片「老闆娘英明」的複製粘貼。
她正笑著準備收手機，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把群聊收起，點開了陳楚白的頭像。
私聊框裡，她飛快打了一行字：
【熱芭：那我的辛苦費呢？】
發出去之後，她自己先噗嗤笑了一下，又有點莫名心虛。
幾秒鐘，陳楚白那邊的「正在輸入」就亮了。
【陳楚白：你？】
【陳楚白：你算股東。股東是分紅，不是拿辛苦費。】
熱芭看了一眼，心裡「咚」了一下。
剛想回點什麼，對話框又多了一句：
【陳楚白：等工作室真賺到錢了，你那份我得當面結清。】
後面跟了一個沒什麼表情的「握手」表情包。
一「當面結清」。
腦子裡自動冒出來的畫面，明顯不太適合現在這個晚上的安靜客廳。
熱芭耳朵有點發熱，把手機扣在劇本上，半天沒打出字來。
「煩死了。」她小聲嘀咕了一句，裝作什麼都沒看到，伸手去翻劇本。
另一頭，陳楚白把手機放回中控台，長出一口氣。
剛才那幾句算是有點冒頭，但想到手機那頭人的反應，他又忍不住笑。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台里大門。
錄製酒店離電視台不算遠，他開得不快。
節目組這次特地給他預訂了靠電梯不遠的房間，說是方便彩排時隨叫隨到。他本來想客氣兩句，最後還是收了一大家都忙，能省事一點就省一點。
辦理入住的時候，大堂里只剩零星幾個客人。前台認出他來，眼神裡帶著點興奮，但
職業習慣讓她只微微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沒有多問一句。
刷完房卡，上樓，進門。
房間的布局和他這幾個月住過的每一家酒店都差不多：一張床、一張書桌、一面落地窗。只有牆上那張湘江夜景的照片提醒著他——這是長沙。
他把行李簡單放好，洗了個澡，坐到床邊，拿起手機，拉開通訊錄。
「高遠」。
「老李」。
「總編室王姐」。
這些名字，都是他在台里那幾年，最常在群聊里看到的幾個。
現在，每一個後面都多了一個「很久沒聯繫」的時間標籤。
他一個個打過去。
「喂，小陳？」高遠那邊的聲音還是熟悉的豪爽，「你又來長沙了？」
「嗯，後天錄節目。」陳楚白笑，「想著在這邊的幾天，能不能把你們都約出來吃個飯。」
「行啊。」高遠立刻答應，「你定時間，我把幾個還在台里的兄弟喊一喊。」
「別太多，就一小桌。」陳楚白說，「我請，算是————給以前的同事們敬個別。」
那頭頓了一下，笑聲收斂了幾分：「行，懂。」
掛掉，接著打下一個。
有的人忙著開會，約好了時間再確認；有的人在外面出外景，電話那頭風聲很吵，只能隔著雜音大致說幾句「回來一定見一面」。
最後一個，是他以前的直屬領導，音樂頻道那邊的副主任。
電話接通，對方一聽是他，語氣里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情緒：「小陳啊，聽說你最近挺火的。」
「哪兒啊。」陳楚白笑笑，「還在努力活著。」
「大明星還謙虛。」副主任笑了兩聲，隨即問，「你這次打電話，是————」
「這次錄完，估計短時間內不會再來長沙這麼頻繁了。」陳楚白沒繞彎子，「想請您吃個飯，謝謝您當年把我從道具組調到音樂這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吃飯的事好說。」副主任慢慢道，「你這一步，走得不虧。台里現在各種調整，我們這些老傢伙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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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下一期《我是歌手》錄製只剩兩天，節目組已經把每天的排練時間排得滿滿當當。
按原本的節奏，這個空檔他是打算飛一趟上海，親自看看幾處辦公場地的。可看著行程表上被標紅的「總彩排」「攝像機位確認」，陳楚白最後還是把機票訂單關掉了。
一再折騰一趟來回，不值當。
排練結束，他從節目組臨時借給他的那間小練歌房裡出來。門上貼著一張簡單的紙條：「陳楚白工作室」，是小劉嘴賤列印貼上去的，順手就把「臨時」兩個字省了。
走廊有點悶，他拉開嗓子哼了兩句，算是給今天這十幾個來回的走麥克風做個收尾。
張嘉佳還被節目組拉去協調採訪，他索性一個人先下樓。
出了樓，夜風一吹，人清醒了不少。
車停在台里後門的小停車場裡，他拉開車門坐進去，還沒急著發動，拿起手機翻了翻微信。
上海那邊，趙博然已經丟過來幾張寫字樓照片，都是代理髮的標準圖，寬、明亮，也很統一統一地看不出感覺。
他盯著那幾張「精裝辦公室樣板間」，腦子裡突然閃過星達花園那片安靜的小區。
—真正適合他們的地方，恐怕得既懂圈子、又懂人情。
這麼一想，他指尖停在一個頭像上。
「熱芭」。
頂流女星的工作室常年在上海打仗，對各路物業和經紀人再熟不過。讓他們的行政幫忙打幾個電話，比自己瞎翻中介網站靠譜。
他想了想，按下了撥號鍵。
另一頭，魔都某個公寓裡。
熱芭盤腿坐在沙發上，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茶几上攤著新劇的劇本，旁邊一杯已經有點涼的蜂蜜水。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陳楚白」的名字，她下意識抿了抿嘴，清了清嗓子，這才滑了接聽。
「餵？」
「打擾您研讀劇本了？」那頭聲音帶著一點笑，「大明星。」
「還敢調侃我。」熱芭哼了一聲，「你不是應該在練歌房裡被導演折騰嗎？怎麼突然
給我打電話？」
「正從「工作室」下班。」陳楚白配合她的說法，「給未來房東打個前站。」
「房東？」熱芭愣了一下，「你又要租哪兒？」
「不是我個人住的。」他解釋，「是工作室那邊，上海得找個正式的辦公點。趙哥他們已經在看寫字樓，但總覺得差點意思。」
他頓了頓，笑著補了一句：「就想問問，你們工作室的行政或者經紀，有沒有熟一點的經紀人、物業，可以幫忙留意一下適合小型工作室的地方。」
「哦——」熱芭拉長了尾音，「原來是來找我當中介了。」
「我這是找專業團隊諮詢。」陳楚白順嘴把她一起誇了，「畢竟你們在上海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地方適合藝人進出，你們肯定比我清楚。」
「倒也不算錯。」她被他哄得有點好笑，「那你說說具體需求唄，我好在群里給你@
人。」
「不求高大上。」陳楚白道，「先要安保靠譜，出入口相對隱蔽一點，樓里最好有做創意、傳媒的，大家見了明星不會當稀奇。面積不用太大，能放下一個小會議室、一間錄音房、一排工位就行。」
「聽起來你是想找個半地下據點」。」熱芭笑，「行，我知道了。我們行政平時就跟幾個園區的招商部熟，我一會兒在群里吼一嗓子，讓他們幫你多問問。」
「那就麻煩熱老師了。」
「客氣話少說。」她翻了個白眼，「到時候簽合同的時候，你人得在上海，別又遠程視頻簽字。」
「爭取在場。」他笑，「畢竟這是你推薦的地盤，我得親眼看看以後是不是方便你來蹭咖啡。」
「誰要蹭你的咖啡。」熱芭嘴上嫌棄，手指卻不自覺在沙發邊緣點了點，「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先給大家打個招呼。」
「好，那就先這樣。」
掛斷。
熱芭把手機丟回茶几，剛準備拿起劇本，微信提示又跳了出來。
陳楚白。
【轉帳給你20000.00元】
備註：給幫忙找場地的小夥伴辛苦費。
她愣了兩秒。
這反應速度，也太快了。
「這人————」
熱芭失笑，點了「收款」，順手截了個圖，點開自己工作室的大群。
【熱芭：@所有人陳老闆要在上海找辦公場地，誰那邊有靠譜的園區/物業/經紀，可以幫忙打聽一下。】
【熱芭：他剛給我轉了一筆辛苦費，說是給大家買咖啡。】
截圖跟在後面發出去。
幾乎是一秒鐘，群里就炸了。
【行政小楊：？？？陳總太豪橫了吧】
【執行阿花：我宣布，從今天起我是陳老闆的頭號員工】
【宣傳：以後誰再說甲方摳門，我第一個站出來為陳老師正名】
【經紀人小趙：我有一票寫字樓聯繫人！我現在就給你整理一個表！】
【場務：我只想問一句，陳總還缺不缺搬家小弟[狗頭]】
一串「陳總牛」「豪氣撈粉」「我願為陳老師肝到禿頭」的消息彈上來，屏幕被刷得飛快。
熱芭看得直樂，順手又丟了一句：
【熱芭：好好好，誰幫他找到，我們年底團建我多出一頓。】
底下一片「老闆娘英明」的複製粘貼。
她正笑著準備收手機，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把群聊收起，點開了陳楚白的頭像。
私聊框裡，她飛快打了一行字：
【熱芭：那我的辛苦費呢？】
發出去之後，她自己先噗嗤笑了一下，又有點莫名心虛。
幾秒鐘，陳楚白那邊的「正在輸入」就亮了。
【陳楚白：你？】
【陳楚白：你算股東。股東是分紅，不是拿辛苦費。】
熱芭看了一眼，心裡「咚」了一下。
剛想回點什麼，對話框又多了一句：
【陳楚白：等工作室真賺到錢了，你那份我得當面結清。】
後面跟了一個沒什麼表情的「握手」表情包。
一「當面結清」。
腦子裡自動冒出來的畫面，明顯不太適合現在這個晚上的安靜客廳。
熱芭耳朵有點發熱，把手機扣在劇本上，半天沒打出字來。
「煩死了。」她小聲嘀咕了一句，裝作什麼都沒看到，伸手去翻劇本。
另一頭，陳楚白把手機放回中控台，長出一口氣。
剛才那幾句算是有點冒頭，但想到手機那頭人的反應，他又忍不住笑。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台里大門。
錄製酒店離電視台不算遠，他開得不快。
節目組這次特地給他預訂了靠電梯不遠的房間，說是方便彩排時隨叫隨到。他本來想客氣兩句，最後還是收了一大家都忙，能省事一點就省一點。
辦理入住的時候，大堂里只剩零星幾個客人。前台認出他來，眼神裡帶著點興奮，但
職業習慣讓她只微微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沒有多問一句。
刷完房卡，上樓，進門。
房間的布局和他這幾個月住過的每一家酒店都差不多：一張床、一張書桌、一面落地窗。只有牆上那張湘江夜景的照片提醒著他——這是長沙。
他把行李簡單放好，洗了個澡，坐到床邊，拿起手機，拉開通訊錄。
「高遠」。
「老李」。
「總編室王姐」。
這些名字，都是他在台里那幾年，最常在群聊里看到的幾個。
現在，每一個後面都多了一個「很久沒聯繫」的時間標籤。
他一個個打過去。
「喂，小陳？」高遠那邊的聲音還是熟悉的豪爽，「你又來長沙了？」
「嗯，後天錄節目。」陳楚白笑，「想著在這邊的幾天，能不能把你們都約出來吃個飯。」
「行啊。」高遠立刻答應，「你定時間，我把幾個還在台里的兄弟喊一喊。」
「別太多，就一小桌。」陳楚白說，「我請，算是————給以前的同事們敬個別。」
那頭頓了一下，笑聲收斂了幾分：「行，懂。」
掛掉，接著打下一個。
有的人忙著開會，約好了時間再確認；有的人在外面出外景，電話那頭風聲很吵，只能隔著雜音大致說幾句「回來一定見一面」。
最後一個，是他以前的直屬領導，音樂頻道那邊的副主任。
電話接通，對方一聽是他，語氣里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情緒：「小陳啊，聽說你最近挺火的。」
「哪兒啊。」陳楚白笑笑，「還在努力活著。」
「大明星還謙虛。」副主任笑了兩聲，隨即問，「你這次打電話，是————」
「這次錄完，估計短時間內不會再來長沙這麼頻繁了。」陳楚白沒繞彎子，「想請您吃個飯，謝謝您當年把我從道具組調到音樂這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吃飯的事好說。」副主任慢慢道，「你這一步，走得不虧。台里現在各種調整，我們這些老傢伙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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