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睡著的歌王（一）
第155章 睡著的歌王（一）
晚宴還沒開，「被扣掉的一道菜」已經成了後台所有人口中的梗。
誰看見陳楚白，誰都得先嘆一口氣：「小陳啊，小陳。」
「我錯了還不行嗎。」他提著話筒袋子從化妝間出來，剛好跟晗紅碰上，對方一臉痛心疾首，「下次再敢寫歲歲平安，我就讓你在我粉絲群里連唱十首清唱賠罪。」
「那得看節自組還敢不敢再玩這套。」陳楚白笑，「我現在看到空白賀卡就有陰影。」
話剛說完，場務就跑來招呼：「各位老師，導演喊您們去小宴會廳，補位歌手快到了，先錄個歡迎儀式。」
「補位？」晗紅精神一振，「這回總算肯放大招了。
幾個人一路被帶到一間臨時改成「年夜飯主題」的小廳。
正中一塊大屏幕，屏幕下擺著一張圓桌，桌上已經鋪好了紅桌布，默默立著一排寫滿菜名的牌子：清蒸桂魚、紅燒獅子頭、佛跳牆、椒鹽大蝦————看著就讓人餓。
導演站在一旁，一臉「我又想出新花樣」的表情：「各位老師，新春特輯嘛，我們給大家準備了一桌年夜飯。」
晗紅立刻警覺：「你別說但是。」
導演笑得更像壞人：「但是，年夜飯能不能完整吃上，就看你們能不能在補位歌手露面之前，猜中關於他（她）的三個關鍵詞。」
屏幕上「叮」地一下，跳出三條橫槓，後面都是問號。
「每答錯一次，就減一道菜。」導演補了一刀，「答對一個，保住一道。」
「你們這是有多恨我們吃飽？」晗紅扶額，「第一輪扣菜，現在連殘存的幾道也不放過。」
「節目效果、節目效果。」導演笑，「來，誰先來？小陳？」
眾人的視線果斷齊刷刷落到陳楚白身上。
「我這回堅決不當出頭鳥。」陳楚白兩手一攤，「我剛剛已經為了節目效果犧牲過一次口糧了。」
「我來。」李健接過話茬，「第一個關鍵詞，男。」
導演看了眼手卡，裝模作樣按了一下平板。屏幕上第一個問號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恭喜李老師，答，錯了。」
桌上一塊寫著「清蒸桂魚」的木牌被工作人員默默撤走。
「所以是女歌手？」晗紅瞪大眼睛，「那你們這次真敢。」
「第二個。」導演笑眯眯，「周揚？」
眾人：「滾。」
接下來幾位前輩你一句我一句，什麼「搖滾」「創作型」「海外」、甚至有人猜「樂隊」，每猜錯一次，就看著一道寫著菜名的牌子被端走。
「等下等下！」晗紅終於忍不住，「我們現在已經錯了六次了吧？」
桌上原本一圈牌子，如今只剩三塊可憐兮兮地立著。
「是。」導演非常誠實，「各位老師反應非常熱烈。
「還有幾條命？」陳楚白問。
「補位歌手落地了。」導演看了一眼手機信息，笑著抬頭，「所以接下來這一輪，答對一個，整桌菜保留現狀；答錯，就只剩，一道。」
「你要是再敢扣，我就去你家門口寫歲歲平安。」晗紅咬牙。
「那就請慎重選擇最後一位答題人。」導演攤手，「機會只有一次。」
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向門口，又看向彼此，最後視線落在了，古拒基身上。
這位「返場歌手」今天一身休閒西裝，正端著茶杯看戲，看突然輪到自己，愣了一下：「我？我已經被淘汰了啊。」
「正是因為你被淘汰了，節目組才不好意思再弄你。」晗紅非常會煽動，「你說，是不是？」
導演乾笑兩聲：「我可以申請迴避這個問題嗎？」
古拒基被他們看得躲不過，只好把茶杯一放：「好，我說一個，韓國。」
所有人屏住呼吸。
導演對著平板「滴」地一按。
屏幕上第二條橫槓忽然亮了，變成了「國籍：韓國」。
「好！」晗紅當場拍手，「留菜功臣！」
眾人齊刷刷看向桌上那幾塊僅存的木牌，雖然已經被扣掉一大半，但好歹，不至於清盤。
「那第三個是什麼？」李健好奇。
「保密。」導演笑得像藏了糖，「等你們見到本尊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門被敲響。
場務探頭進來：「鄭老師到了。」
「鄭老師」兩個字一出口，現場那幾位老江湖的表情幾乎是同步的，先是一愣，接著眼底那點「原來如此」的神色一閃而過。
，韓國。
，補位。
，唱功怪物。
——
陳楚白前世刷《我是歌手》刷到爛的記憶瞬間對上了一個名字。
鄭淳元。
韓文藝圈出身的大前輩，江湖人稱「TheOne」，無數人童年裡「某天王演唱會御用和聲」的幕後大魔王，站上舞台本身就是一道「主菜」。
真正見到真人，他才發現這位傳說中的「怪物」看上去甚至有點老實。
身材瘦高，戴著帽子和口罩，一進門彎腰九十度，中文不太利索：「大家————好，我是————鄭淳元。」
「鄭老師好！」晗紅第一個上去握手，「歡迎歡迎，年夜飯我們都已經替你犧牲了一半。」
「年夜飯？」鄭淳元一臉茫然，看向翻譯。
翻譯在他耳邊快速解釋了一下「扣菜遊戲」。
他聽完「哦哦」了兩聲，眼睛彎成一條線，大概是笑了：「那————不好意思。」
「跟你沒關係。」陳楚白連忙擺手，「全是我們自己嘴欠。」
鄭淳元點點頭，又很認真地朝桌上剩下的菜牌鞠了一躬：「那————謝謝你們，留下的這些。」
笑聲把原本一點緊繃的氣氛衝散了不少。
，怪物歸怪物，人倒是意外地憨。
晚宴真正開始的時候，桌上菜品的確比平時少了一圈。
導演象徵性在台上念了一句「由於各位祝福太樸素，本期晚宴略作精簡」，惹得全場起鬨。
好在芒果台再摳也不至於真讓一桌頂流吃不飽，主菜雖少了兩樣，後廚的自助餐和甜點照樣開得滿滿當當。
一群人邊吃邊笑，順帶把剛剛那點「扣菜怨念」也消化下去。
第二天正式錄製。
這期是新春特輯，沒有淘汰，規則也比前幾場鬆了許多，主題只有四個字：
隨心所欲。
——
簡單說，就是：任意歌曲。
「隨心所欲」這四個字聽著很美好，落到每個歌手頭上，卻是兩種極端，要麼偷懶走自己最熟的安全牌，要麼趁機冒險玩一把從沒試過的。
陳楚白選了前者。
他沒有去商城裡再兌什麼「高難度曲目」，也沒折騰花里胡哨的改編，只是把一首對自己意義最重的歌拉了出來，做了個簡單的現場版。
不是《新貴妃醉酒》，也不是《牽絲戲》，而是，《當離別開出花》。
那首躺在他系統倉庫最久、也是他踏入圈子的第一首歌。
不用再買演繹權限，不用再重新理解，只要把這一路走來的東西，安安靜靜地放進去就夠。
正式錄製時，他被排在壓軸。
前面幾位，有人唱自己剛發的新歌，有人玩串燒，有人把多年前的代表作翻出來重唱一遍，舞台效果一個比一個熱鬧。
到他這兒，燈光收緊，舞美簡單得甚至有點「寒酸」。
一把吉他，一個高腳凳。
觀眾席里不少人下意識往前探了探，他們當中很多，第一次現場聽他唱這首歌。
陳楚白坐下，習慣性調了調麥架，視線快速掃過評審席和嘉賓席，落在某個空位上，心裡輕聲說了一句：給你看。
前奏一響，他就收回了所有雜念。
沒有炫技，沒有長音，甚至連他最擅長的戲腔都一概不用，只是把旋律乾乾淨淨地唱了出來。
那種感覺，像是把網上無數個播放次數、無數條評論，終於匯成了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面對面」。
幾位前輩聽著聽著，臉上表情都軟下來。
晗紅在台下小聲感嘆：「這歌一開始聽就知道是新人寫的，現在再聽，像是給他自己補上一句解釋。」
李健點點頭：「這就是任意歌曲的意義，對有的人來說，不是試新，而是回頭看。」
晚宴還沒開，「被扣掉的一道菜」已經成了後台所有人口中的梗。
誰看見陳楚白，誰都得先嘆一口氣：「小陳啊，小陳。」
「我錯了還不行嗎。」他提著話筒袋子從化妝間出來，剛好跟晗紅碰上，對方一臉痛心疾首，「下次再敢寫歲歲平安，我就讓你在我粉絲群里連唱十首清唱賠罪。」
「那得看節自組還敢不敢再玩這套。」陳楚白笑，「我現在看到空白賀卡就有陰影。」
話剛說完，場務就跑來招呼：「各位老師，導演喊您們去小宴會廳，補位歌手快到了，先錄個歡迎儀式。」
「補位？」晗紅精神一振，「這回總算肯放大招了。
幾個人一路被帶到一間臨時改成「年夜飯主題」的小廳。
正中一塊大屏幕，屏幕下擺著一張圓桌，桌上已經鋪好了紅桌布，默默立著一排寫滿菜名的牌子：清蒸桂魚、紅燒獅子頭、佛跳牆、椒鹽大蝦————看著就讓人餓。
導演站在一旁，一臉「我又想出新花樣」的表情：「各位老師，新春特輯嘛，我們給大家準備了一桌年夜飯。」
晗紅立刻警覺：「你別說但是。」
導演笑得更像壞人：「但是，年夜飯能不能完整吃上，就看你們能不能在補位歌手露面之前，猜中關於他（她）的三個關鍵詞。」
屏幕上「叮」地一下，跳出三條橫槓，後面都是問號。
「每答錯一次，就減一道菜。」導演補了一刀，「答對一個，保住一道。」
「你們這是有多恨我們吃飽？」晗紅扶額，「第一輪扣菜，現在連殘存的幾道也不放過。」
「節目效果、節目效果。」導演笑，「來，誰先來？小陳？」
眾人的視線果斷齊刷刷落到陳楚白身上。
「我這回堅決不當出頭鳥。」陳楚白兩手一攤，「我剛剛已經為了節目效果犧牲過一次口糧了。」
「我來。」李健接過話茬，「第一個關鍵詞，男。」
導演看了眼手卡，裝模作樣按了一下平板。屏幕上第一個問號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恭喜李老師，答，錯了。」
桌上一塊寫著「清蒸桂魚」的木牌被工作人員默默撤走。
「所以是女歌手？」晗紅瞪大眼睛，「那你們這次真敢。」
「第二個。」導演笑眯眯，「周揚？」
眾人：「滾。」
接下來幾位前輩你一句我一句，什麼「搖滾」「創作型」「海外」、甚至有人猜「樂隊」，每猜錯一次，就看著一道寫著菜名的牌子被端走。
「等下等下！」晗紅終於忍不住，「我們現在已經錯了六次了吧？」
桌上原本一圈牌子，如今只剩三塊可憐兮兮地立著。
「是。」導演非常誠實，「各位老師反應非常熱烈。
「還有幾條命？」陳楚白問。
「補位歌手落地了。」導演看了一眼手機信息，笑著抬頭，「所以接下來這一輪，答對一個，整桌菜保留現狀；答錯，就只剩，一道。」
「你要是再敢扣，我就去你家門口寫歲歲平安。」晗紅咬牙。
「那就請慎重選擇最後一位答題人。」導演攤手，「機會只有一次。」
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向門口，又看向彼此，最後視線落在了，古拒基身上。
這位「返場歌手」今天一身休閒西裝，正端著茶杯看戲，看突然輪到自己，愣了一下：「我？我已經被淘汰了啊。」
「正是因為你被淘汰了，節目組才不好意思再弄你。」晗紅非常會煽動，「你說，是不是？」
導演乾笑兩聲：「我可以申請迴避這個問題嗎？」
古拒基被他們看得躲不過，只好把茶杯一放：「好，我說一個，韓國。」
所有人屏住呼吸。
導演對著平板「滴」地一按。
屏幕上第二條橫槓忽然亮了，變成了「國籍：韓國」。
「好！」晗紅當場拍手，「留菜功臣！」
眾人齊刷刷看向桌上那幾塊僅存的木牌，雖然已經被扣掉一大半，但好歹，不至於清盤。
「那第三個是什麼？」李健好奇。
「保密。」導演笑得像藏了糖，「等你們見到本尊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門被敲響。
場務探頭進來：「鄭老師到了。」
「鄭老師」兩個字一出口，現場那幾位老江湖的表情幾乎是同步的，先是一愣，接著眼底那點「原來如此」的神色一閃而過。
，韓國。
，補位。
，唱功怪物。
——
陳楚白前世刷《我是歌手》刷到爛的記憶瞬間對上了一個名字。
鄭淳元。
韓文藝圈出身的大前輩，江湖人稱「TheOne」，無數人童年裡「某天王演唱會御用和聲」的幕後大魔王，站上舞台本身就是一道「主菜」。
真正見到真人，他才發現這位傳說中的「怪物」看上去甚至有點老實。
身材瘦高，戴著帽子和口罩，一進門彎腰九十度，中文不太利索：「大家————好，我是————鄭淳元。」
「鄭老師好！」晗紅第一個上去握手，「歡迎歡迎，年夜飯我們都已經替你犧牲了一半。」
「年夜飯？」鄭淳元一臉茫然，看向翻譯。
翻譯在他耳邊快速解釋了一下「扣菜遊戲」。
他聽完「哦哦」了兩聲，眼睛彎成一條線，大概是笑了：「那————不好意思。」
「跟你沒關係。」陳楚白連忙擺手，「全是我們自己嘴欠。」
鄭淳元點點頭，又很認真地朝桌上剩下的菜牌鞠了一躬：「那————謝謝你們，留下的這些。」
笑聲把原本一點緊繃的氣氛衝散了不少。
，怪物歸怪物，人倒是意外地憨。
晚宴真正開始的時候，桌上菜品的確比平時少了一圈。
導演象徵性在台上念了一句「由於各位祝福太樸素，本期晚宴略作精簡」，惹得全場起鬨。
好在芒果台再摳也不至於真讓一桌頂流吃不飽，主菜雖少了兩樣，後廚的自助餐和甜點照樣開得滿滿當當。
一群人邊吃邊笑，順帶把剛剛那點「扣菜怨念」也消化下去。
第二天正式錄製。
這期是新春特輯，沒有淘汰，規則也比前幾場鬆了許多，主題只有四個字：
隨心所欲。
——
簡單說，就是：任意歌曲。
「隨心所欲」這四個字聽著很美好，落到每個歌手頭上，卻是兩種極端，要麼偷懶走自己最熟的安全牌，要麼趁機冒險玩一把從沒試過的。
陳楚白選了前者。
他沒有去商城裡再兌什麼「高難度曲目」，也沒折騰花里胡哨的改編，只是把一首對自己意義最重的歌拉了出來，做了個簡單的現場版。
不是《新貴妃醉酒》，也不是《牽絲戲》，而是，《當離別開出花》。
那首躺在他系統倉庫最久、也是他踏入圈子的第一首歌。
不用再買演繹權限，不用再重新理解，只要把這一路走來的東西，安安靜靜地放進去就夠。
正式錄製時，他被排在壓軸。
前面幾位，有人唱自己剛發的新歌，有人玩串燒，有人把多年前的代表作翻出來重唱一遍，舞台效果一個比一個熱鬧。
到他這兒，燈光收緊，舞美簡單得甚至有點「寒酸」。
一把吉他，一個高腳凳。
觀眾席里不少人下意識往前探了探，他們當中很多，第一次現場聽他唱這首歌。
陳楚白坐下，習慣性調了調麥架，視線快速掃過評審席和嘉賓席，落在某個空位上，心裡輕聲說了一句：給你看。
前奏一響，他就收回了所有雜念。
沒有炫技，沒有長音，甚至連他最擅長的戲腔都一概不用，只是把旋律乾乾淨淨地唱了出來。
那種感覺，像是把網上無數個播放次數、無數條評論，終於匯成了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面對面」。
幾位前輩聽著聽著，臉上表情都軟下來。
晗紅在台下小聲感嘆：「這歌一開始聽就知道是新人寫的，現在再聽，像是給他自己補上一句解釋。」
李健點點頭：「這就是任意歌曲的意義，對有的人來說，不是試新，而是回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