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唐僧坐竹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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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唐僧坐竹筏(一)

  石板路一路往裡,燈籠掛得比外頭更密,頭頂橫著幾串彩旗,踩上去的腳步聲都被人群和水聲壓掉了。

  陳楚白戴著孫悟空面具,在前面走兩步就故意回頭,伸手去扯熱芭的豬鼻子:「八戒,你喘得這麼響,是不是悟空師兄剛才下手太重了?」

  「你再扯我一次試試?」熱芭隔著面具瞪他,「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打回花果山。」

  她抬手又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比剛才輕多了,更多是順勢玩鬧。

  後面幾個同事戴著各種鬼面、臉譜,拿著機器跟著,邊走邊拍,畫面看起來像一群半夜出洞的妖怪,只有自己人知道裡頭藏著頂流和半個「戲腔教主」。

  走了一段,熱芭把豬八戒面具往上一掀,露出口罩,揉了揉額頭:「太悶了,我懷疑豬八戒當年就是被悶胖的。」

  張嘉佳提著那袋面具跟上來:「那你換一個,這裡還有白骨精、唐僧、黑熊精————」

  「我選唐僧。」熱芭眼睛一亮,伸手去翻。

  不一會兒,一個光頭圈、一圈念珠畫在額頭上的唐僧面具被她拎了出來。她利落地把豬鼻子扯下,換上唐僧,一戴好,整個人瞬間從「二師兄」變成了「法師本師」。

  「阿彌陀佛。」她清了清嗓子,學著劇里那種一本正經的腔調,「悟空,不得無禮。」

  眾人當場笑趴。

  「師父饒命。」陳楚白配合得飛快,雙手合十,對著她鞠了一躬,「剛才都是跟八戒鬧著玩的。」

  「你剛才可是拿行李讓八戒挑。」熱芭抬手晃了晃塑料念珠,「一會兒上車,我要好好給你念幾卷緊箍咒。」

  「那我還是選被豬八戒打吧。」陳楚白小聲嘀咕。

  笑鬧聲一路跟著隊伍往前挪。

  古鎮主街不算長,很快走到了臨河的一段。河道在屋檐後面拐了個彎,岸邊立著幾根木樁,幾隻竹筏靠在那兒,撐篙的大叔們三三兩兩蹲在一旁刷手機,偶爾有零星幾個遊客上船。

  「行了行了,大家別光顧著玩。」張嘉佳看了看時間,拍了拍手,「先把該拍的畫面拍完,九點以後自由活動,十點半在牌坊集合,別一個個給我走丟了「」

  運營、攝像立刻各就各位,有人去拍巷子拐角,有人去河邊拍水面上的燈影,還有人跑去橋頭找角度。

  熱芭被鏡頭對著拍了幾張背影特寫,戴著唐僧面具站在橋上,看著河道,畫面一靜下來,反而有點「戲裡味兒」。

  拍完需要她入鏡的那幾條,張嘉佳揮揮手:「你們倆先去逛吧,我帶他們拍拍素材。」

  她很有眼力見地又補了一句:「有事打電話,手機一定開著。」

  說完,主動帶著一票人往另一側小巷鑽,留下他們倆在橋頭。

  人一散,周圍突然安靜不少。

  熱芭拉了拉唐僧面具,低聲問:「我們算不算被你們工作室批准約會」?」

  「你這是污衊。」陳楚白說,「這是觀察對象,取材的一部分。」

  「行吧,陳某人最會給自己洗白。」她哼了一聲,往橋下的河道看,「誤,那邊有竹筏,要不要去坐一圈?感覺很有意境。」

  陳楚白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幾隻竹筏上有一兩盞小燈,浮在水面上晃,遊客零零散散。這個時間點,人不多不少,正好。

  「你確定?」他問,「要是真被人看出你是誰,明天就有唐僧夜遊古鎮的熱搜了。」

  「誰會想到一個唐僧面具下面是我。」熱芭抬手拍了拍自己臉,「再說了,你不也有孫悟空護法麼?」

  「悟空也怕上熱搜。」

  「悟空怕什麼。」她扯了扯他衣角,眼睛在面具後面彎起來,「走吧,帶師父去取經。」

  他們挑了最靠里的那隻竹筏。

  撐篙大叔抬頭打量了他們一眼,視線在一紅一白兩隻塑料面具上停了一下,估計也懶得分辨是真遊客還是搞活動的,只說:「兩位,上去坐好,注意別把腳伸太外面。」

  陳楚白先上筏,穩住身子,把手伸回來。熱芭踩著竹筏邊緣,抓著他的手腕上去,鞋底和竹片蹭了一下,發出一點乾脆的聲響。

  大叔撐篙一頂,竹筏慢慢離岸,水聲輕輕擦過竹梢。

  岸邊的燈籠一點點往後退,古鎮的屋檐、石橋在夜色里被切成一塊塊黑影,只有靠河那一排店還亮著招牌,遠遠地飄著一點光。


  熱芭先把面具推到頭頂,露出被悶得微微發紅的額頭,喘了兩口氣:「終於能正常呼吸了。」

  「你要不要考慮出一個明星同款減肥法」,就是戴豬八戒和唐僧面具在古鎮裡繞三圈。」陳楚白也把孫悟空往上推,掛在腦後,「半小時出一身汗。」

  「你又想挨打。」她瞥了他一眼,視線很快又落回水面。

  竹筏順著水流往前,一路沒有別的船靠得太近,只偶爾有對面來的筏子擦肩而過,撐篙的大叔們熟門熟路地讓開,再順勢借力。

  安靜下來之後,河面反而成了一個天然的隔離帶,把岸上的人聲和燈光都隔出一層距離。

  熱芭撐著膝蓋,身體微微向前傾,聲音壓得不高:「好久沒這麼出來玩了。

  「」

  陳楚白「嗯」了一聲:「上次遊樂場算不算?」

  「那次算半次。」她想了想,「那次還好是萬聖節,大家都戴著面具,我被認出來至少可以裝成你認錯人了」,今天如果不是你這堆面具,我肯定不敢在這麼窄的街上亂跑。」

  她頓了頓,把臉偏過去一點:「你知道嗎,我上次試過跟朋友去逛夜市,戴帽子、戴口罩、戴眼鏡,結果攤主看我付錢的時候手抖得那叫一個厲害。」

  「後來呢?」

  「後來他喊了一句是熱芭嗎」,整條街都看過來。」她苦笑,「我轉頭就跑,朋友追著我跑,兩個人跟拍戲似的。那次之後,我就很少跟普通朋友出去玩了,麻煩別人。」

  竹筏輕輕晃了一下,被一片稍微急一點的水流推過去。

  她看著水面,不自覺地把語速放慢:「有時候也不是怕被拍到,或者怕上熱搜,就是————你站在人群里,你知道隨時有可能有人拿手機對著你,哪怕是善意的,你也會忍不住一直繃著。」

  「不能隨便停下來吃個東西,不能站在路邊發呆太久,連看個糖畫都要想一下,萬一被人拍成「熱芭在路邊吃糖畫」,底下又要吵半天。」

  她說著笑了一下:「你說這算不算矯情?」

  「算生活經驗。」陳楚白靠在竹筏邊,手指點了點膝蓋,「你沒有錯,是這個環境不太正常。」

  「但環境一時半會兒也變不了。」她聳聳肩,「所以今天這樣挺難得的。」

  她側頭看他一眼:「謝謝你啊。」

  「謝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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