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那年送你簪花的人(求收藏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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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配樂的精髓,就在這幾個關鍵的鼓點上。」王成禮放下二胡,「它們要踩在人物情緒轉折的瞬間。」

  陳楚白點頭,將手機里錄下的音頻又回放了一遍。

  熱芭在一旁看著,突然問:「王老師,您剛才說的《拾玉鐲》,講的是什麼故事?」

  「哦,那是一出傳統喜劇。」王成禮笑道,「說的是姑娘孫玉嬌撿到玉鐲,試著戴上,結果怎麼也摘不下來了。」

  「然後呢?」

  「然後她母親以為她偷了東西,各種誤會。」王成禮說著,眼睛一亮,「對了,我這裡還有一出更經典的,《陸與華》,講的是一對戀人重逢的故事。你們要不要試試?」

  「試什麼?」陳楚白抬起頭。

  「表演啊。」王成禮走到架子前,取下兩尊木偶,一男一女,「你們倆操控這對傀儡,我來配樂,就當是提前感受一下戲曲和木偶戲的配合。」

  熱芭眼睛一亮:「好啊!」

  陳楚白看向她:「你確定?剛才你連讓傀儡站穩都費勁。」

  「哎呀,試試嘛。」熱芭已經接過了女傀儡,「王老師,這故事講什麼?」

  王成禮解釋:「故事很簡單。陸與華是青梅竹馬,後來因戰亂分離。多年後在橋上重逢,兩人都不敢相認,試探著說話,最後才確認彼此身份。」

  「哦……」熱芭若有所思。

  「來,我先教你們幾個基本動作。」王成禮示範道,「男傀儡先上場,做『四顧』的動作,表示在尋找什麼。」

  陳楚白接過男傀儡,按照指示讓它的頭緩緩左右轉動。動作雖然生硬,但總算有了點意思。

  「不錯。熱芭,你控制女傀儡從另一邊上場,走幾步,然後停下。」

  熱芭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操控。女傀儡邁出兩步,有些踉蹌,但沒摔倒。

  「很好。」王成禮走到樂器旁,「現在,陸生看到了華姑娘,但不確定是不是她。他想上前,又猶豫。楚白,讓他往前走一步,停住。」

  陳楚白照做。男傀儡向前一步,僵在原地。

  「華姑娘也注意到了陸生。熱芭,讓她轉身,看向他。」

  熱芭控制女傀儡轉身。兩尊木偶在工作檯上「對視」。

  「陸生要開口試探。」王成禮說,「楚白,你來配音。就說……『姑娘,這橋頭的風景,可還入眼?』」

  陳楚白哭笑不得,但還是壓低聲音,帶著試探的語氣:「姑娘,這橋頭的風景,可還入眼?」

  「華姑娘要回應。」王成禮看向熱芭。

  熱芭想了想,輕聲說:「風景入眼,只是……故人難尋。」

  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悵惘。

  陳楚白愣了一下。

  王成禮滿意地點頭:「好。繼續,陸生聽到這話,心裡一動,又往前一步。」

  陳楚白讓男傀儡再次向前。

  「華姑娘也向前。」

  熱芭控制女傀儡邁步。

  兩尊木偶距離越來越近。

  「陸生問:『故人……是何人?』」王成禮引導。

  陳楚白順著說:「故人……是何人?」

  熱芭看著那尊男傀儡,突然有些出神。她手微微一抖,女傀儡的頭輕輕低下。

  「是……」她停頓,聲音更輕,「是那年送我簪花的人。」

  這句話不在王成禮給的台詞裡。

  陳楚白沒想到她會這樣接,下意識地回道:「那年送你簪花的人,此刻就在你面前。」

  空氣安靜了一瞬。

  王成禮也愣住了。

  熱芭抬起頭,和陳楚白對上視線。

  兩人同時意識到什麼,慌忙移開目光。

  「咳……」王成禮清了清嗓子,「很好,很有感覺。不過傳統劇本里,兩人相認後應該是歡喜重逢,你們這……怎麼搞得像生離死別。」

  「啊?」熱芭臉微微一紅,「我……我隨便說的。」

  「是啊,隨口接的。」陳楚白連忙解釋。

  王成禮笑了笑,沒再多說,只是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


  「行了,今天先到這裡。」他放下樂器,「楚白,你對配樂的理解已經有了基礎。明天上午再過來一趟,我安排幾位樂師,把你需要的江南絲竹和鑼鼓點錄下來。」

  「好,謝謝王老師。」

  「熱芭也一起來。」王成禮轉向她,「你不是想拍素材嗎?明天正好可以拍現場演奏。」

  「太好了!謝謝王老師!」

  兩人收拾東西,告別王成禮。

  走出工作室,陽光正好。熱芭戴上墨鏡和口罩,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停車場。

  兩人上了車。司機啟動車輛。

  后座上,兩人都沒說話。

  陳楚白看窗外,熱芭低頭看手機。

  車廂里安靜得有些尷尬。

  過了好一會兒,陳楚白突然開口:「對了,你還記得那次連麥嗎?」

  熱芭一愣:「哪次?」

  「你讓助理假扮你,想騙我那次。」陳楚白笑了,「結果我一句話就識破了。」

  熱芭臉一紅:「你還好意思說!」

  「我怎麼了?」陳楚白裝無辜,「我當時還誇你來著。」

  「夸?」熱芭瞪他,「你說什麼來著?『聲音模仿得再像,也缺了點什麼』,這叫夸?」

  「這不是明貶暗夸嗎。」陳楚白笑著說,「意思是真熱芭聲音最好聽,性格最真實。」

  熱芭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你當時就是這麼想的?」

  「不然呢?」

  「我還以為……」熱芭頓了頓,「以為你真覺得我聲音不好聽。」

  「怎麼可能。」陳楚白看著她,「我第一次在電視台聽你說話,就覺得你聲音特別好聽。」

  熱芭心跳快了一拍。

  「而且。」陳楚白繼續,「你那次策劃得挺好的,先讓助理試探,自己第三個上。可惜啊,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

  「我聽過你真實的聲音。」陳楚白說,「不管你怎麼偽裝,音色是變不了的。」

  熱芭看著他,突然問:「你是不是每次都能認出我?」

  「嗯。」

  「那……」她猶豫了一下,「如果我以後用別的聲音跟你說話,你還能認出來嗎?」

  陳楚白轉過頭,看著她:「能。」

  「憑什麼這麼確定?」

  「因為……」陳楚白頓了一下,「因為我記得你說話的感覺。」

  車廂里的氣氛緩和下來。

  「我也還記得,」熱芭問,「你那時候天天在排練室,我每次路過都能聽到你彈琴。」

  「那時候就想好好練,以後能出人頭地。」陳楚白說,「誰知道後來……」

  他沒說下去。

  熱芭沉默了一下,輕聲說:「現在不也挺好。」

  「嗯,是挺好。」陳楚白看著她,「還有你這個頭號女粉幫忙。」

  「去你的。」熱芭笑罵,「明明是你蹭我熱度。」

  「好好好,是我蹭你熱度。」陳楚白舉手投降。

  車子駛回市區,在酒店門口停下。

  「明天見。」陳楚白推開車門。

  「嗯,明天見。」熱芭說。

  陳楚白下車,朝她揮揮手,轉身走進酒店。

  車子重新啟動。熱芭摘下口罩,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那年送你簪花的人,此刻就在你面前。」

  這句話在她腦海中反覆迴響。

  她想起今天陳楚白認真操控木偶的樣子,想起他聽王成禮講解時專注的眼神,想起他剛才在車上講起往事時的笑容。

  助理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芭姐,明天的行程要調整嗎?」

  「不用。」熱芭回過神,「明天上午去王老師那邊,下午……」

  她頓了一下。

  「下午看情況再說。」

  車子拐進她下榻的酒店。熱芭回到房間,卸了妝,換上睡衣。

  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機,翻到和陳楚白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今天早上他發來的:「樓下等你。」

  她的手指在輸入框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最後什麼也沒發,關掉手機。

  窗外的上海,華燈初上。

  熱芭閉上眼睛,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個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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