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回青州留銀曹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用力揉了揉眉心,王禹給自己提了提神,抬起略有些血絲的眼睛,望向曹正。

  曹正在用小刀切著薄薄的羊肉,在鐵板上炙烤一下,便送到王禹面前的陶碗中。

  可惜沒有辣椒,但配著蒜和蔥,卻也別有一番滋味。

  要不是太累太困了,武松其實還能胡吃海喝一陣。

  他立刻感受到了王禹的別樣目光,並沒有直接開口,而是朝著婆娘道:「芳兒,時辰不早了,你早些去睡,明日便是小年,我留兄弟在家過年,你和大舅哥早起去打些酒水,集市上或有牛肉,那便多買些來。」

  曹正的這個妻子,別看體態上五大三粗的,其實是個有心且勤快的。

  這樣的女人,才適合過日子。

  「自不必你來說,叔叔不如多留幾日,後日村里唱大戲呢!」

  「嫂嫂,我也想多留,可寨子裡的弟兄還等著我拿錢回去過年!等明年開春,我再來叨擾,那時嫂嫂可別嫌棄我們肚大吃得多。」

  「怎會嫌棄,吃得多氣力才大嘛!男人啊!就是要多吃才好。那不打擾你們兄弟談天,我回房去了。」

  等婆娘離去,關上了門,曹正表情一正,問道:「兄弟可是有什麼事要說?」

  「不瞞兄弟,我晚來這幾天,卻是去做了一件大事。」

  王禹絲毫不見外,一開口,就讓陪坐一邊的李忠心驚膽戰、坐如針氈。

  這事也是能往外說的嗎?

  「哦!何事?」曹正坐正了身體。

  「兄弟知道獨龍崗的祝家莊吧!」

  「自然知曉,鄆州鼎鼎大名,黑白兩道通吃的豪強家族。」

  「我劫了他家的銀子……」

  王禹將恩怨一一道來,曹正拍著手道:「劫的好,俺在此開茅店,也曾聽客人說過這祝家莊,當真霸道又豪橫,許多行商的都在獨龍崗上吃了虧。這次他們可算是踢到了鐵板,折在兄弟手裡。」

  「你卻不知我劫了他多少銀子,跟我來。」

  出了門,打開毛氈一看,曹正同樣倒吸一口涼氣:「這隻怕有四五千兩銀子吧!」

  「四千五百兩,我暫時運不走,希望藏在兄弟這裡。」

  曹正很是一愣,然後抱拳一拜:「兄弟信俺,那便放在俺家地窟中埋著,絕不會走漏半分消息。」

  王禹嘆道:「就怕有朝一日事發,連累了兄弟。」

  曹正卻是絲毫不懼,拍著胸脯道:「大不了和兄弟上山落草,這世道,官逼民反,苛捐雜稅沉重,俺這茅店也實在難開下去了。」

  「唉!這世道,富者愈加富有,貧者愈發貧窮。兄弟,但我相信我們的未來肯定一片光明。」

  抹去銀錠上官府的印記,三人在地窖里挖了個坑,一股腦兒都埋了進去。

  王禹自然是信得過曹正的,而曹正在為人處世上,也著實沒的說。

  熱情、豪爽,有做人的底線,更重要的是,他腦子還挺靈活的,不是個一般的莽夫。

  你看他做贅婿、開茅店、還為鄉鄰們劁豬,技術在手,到哪都能吃口飽飯。

  書中描述,楊志在黃泥崗丟了生辰綱後,腰包比臉還乾淨,點菜卻一點兒也不怯火,酒啦肉啦統統都要。

  吃完飯嘴一抹,大搖大擺就往門外走。

  一說起埋單,他就拿「待俺回來還你,權賒咱一賒」來搪塞,於是曹掌柜親自帶小二去和他干架。

  曹正畢竟是林沖的徒弟,打架還說得過去,能和楊制使交手二三十回合,不算辱沒林教頭的大名。

  江湖好漢通常是不打不相識。

  這一戰,兩人交了朋友。再一聊天,發現還有彼此熟人林教頭。

  楊志此時失了生辰綱走投無路,去吃梁山泊的回頭草又不肯,亡命天涯的日子不知何時是個盡頭。

  這種通緝犯身份,最好的情況就是落草。

  曹正曾經在青州做過生意,告訴他青州有個鄧老闆,獨占黃金土匪地帶二龍山和寶珠寺房產。

  既然要落草,就要選個好地段,這道理跟買房差不多。

  楊志表示贊同。

  前往二龍山的路上,楊志遇見同是天涯淪落人的魯智深。此時,魯大師在二龍山撞個頭破血流。


  這才有了曹正智取二龍山的故事。

  曹正告訴他倆,二龍山只要把大門一關,外面縱有千軍萬馬也是進不去,因為上山就一條路。

  所以要打入敵人內部才行。

  於是他讓楊志打扮成莊客,和眾人假意擒拿了吃白食的魯智深,要獻給鄧老闆。

  這一下用計,二龍山立馬換了主人。

  就是這麼一個小人物,在偶然機會下,策劃了《水滸傳》中兩個重要人物的落草工作,結束了魯智深、楊志二人亡命天涯的日子。

  可謂有勇有謀也有義氣。

  唯一的缺點就是野心小了點,只在梁山上干屠宰牲口的活,沒什麼大志氣。

  一夜無話,王禹也一覺呼呼大睡到中午時分。

  睜開眼,只覺神清氣爽,說不出的痛快。

  武松昨日睡得雖早,此刻卻也並未醒來,等王禹爬下炕,他這才搓揉了一下眼睛,坐了起來。

  「哥哥醒啦!」

  這就能看出二人【精】的數值大小了,王禹勝上一籌。

  「恢復的怎麼樣?要不等吃飽了,再睡?」

  「有酒麼?」武松問道。

  「過小年,豈能沒有酒。」

  聽到屋裡的動靜,曹正風風火火推開門,笑道:「酒肉已經備好了,大鍋菜,必然不如酒店精緻,但勝在量大管飽。兩位兄弟,就等你們開席了。」

  「馬上便來。」

  快速收拾一番,赴宴喝酒。

  又在茅店住了一夜,徹底恢復了精力,王禹一行要趕去青州,而武松將回清河縣和哥哥過年。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二郎,這些銀兩你拿去和大郎過個好年。」

  王禹掏出的都是碎銀子,也就是個七八兩。

  這也是為了武松兄弟兩個好,若是驟然得了大量銀子,露了風,指不定那祝家就順著蔓兒咬了上來。

  以他們的脾性,誰管你是不是有證據,只要懷疑,肯定會出手。

  寧可殺錯一百,也不會放過一個。

  「我……」武松想要拒絕。

  王禹一把拍在了他那雙蒲團大的手掌上:「不容拒絕,拿著……要是那個機密來騷擾你,賠些銀子便是。你差點一拳打殺了人家,合該要賠償的。切記,以後可不能再莽撞了。」

  見王禹越發像自己的大哥,武松不由頭皮發麻,當即拜道:「哥哥,我知道錯了。」

  「好吧!我不多說了,過了年,我們再聚。」

  「我送哥哥一程!」

  手裡有銀子,那回去的路就格外輕快。

  剛開始,還只有一頭曹正送的閹割大肥豬,在走出鄆州前,又多了兩頭驢、四隻青山羊,以及夠吃三天的壯饃。

  過泰山時,則買了兩筐板栗、大棗,以及一筐茶。

  到了萊蕪,那生薑、雞腿蔥、白皮蒜更是不能少了。

  甚至,還特地入了一趟城,買了五車烈酒,兩車粗布。

  「哥哥,俺想買支簪花,能先借用支取些銀子嗎?」

  有個年輕的寨兵不好意思問道。

  「哈哈,鄭七郎,你可是看中了哪家小娘子?」

  「不是不是,俺給俺娘買的,就那支銅的簪花。」

  「說什麼借用不借用,既然是孝敬老娘的,那我給你買了。各位,看看要不要給自家婆娘、娃娃、父母兄妹帶些禮物……」

  王禹大氣道:「弟兄們勞苦這許多天,我王禹也該表示表示。沈大哥,你扯段花布給嫂子做身衣服如何?柳十一,你新娶的媳婦,也來一支簪花吧!那支太老氣了,選這一支,相信我的眼光……張老九,你……」

  雖然值不了幾兩銀子,但十五個寨兵,每個人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一行人浩浩蕩蕩,車上的物資比來時還要豐富。

  清風山,已經映入眼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