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舞叉弄棒穿楊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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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過三巡,熏熏然間,烈酒灼燒肺腑,豪邁之氣沸騰。

  李忠藏不住心事,只覺坐如針氈。

  一來擔心周通行事是否周全,會不會壞了哥哥的大事;二來又擔心要是事情不密泄露了消息,自己必須頂替了哥哥的名頭,主動攬下罪責上山去落草;三來暗自琢磨要是成功劫了糧餉,那清風山該如何聚集好漢。

  一時間,酒氣在胸中鬱結,吐也吐不得,咽也咽不得,渾身都不痛快。

  反觀王禹,卻是一身輕鬆,與花榮談笑風生。

  似乎,今夜做的好大事,與他一點干係都沒有。

  「李忠兄弟。」

  王禹也看出了李忠的躁動,笑道:「喝酒豈能沒有助興的,讀書人欣賞歌舞,我們是粗人,你去耍套棍棒,助助興。」

  打虎將立刻起身一拜:「那咱就耍套太祖爺的棍棒,有不足之處,兩位哥哥莫要恥笑。」

  宋太祖趙匡胤青年時期闖蕩江湖並參與五代混戰,實戰中總結出三十六路棍法,史載其手裡的鐵棒因長期使用留下握痕,印證了「一條杆棒等身齊,打下四百座軍州」的民間傳說。

  廳前的院子裡,李忠取了哨棒,先是吐氣開聲,震動全身筋骨腑臟,活絡氣血。

  頓時,從他身體裡吼出一聲沉悶的虎嘯。

  便是後院內宅,也依稀耳聞。

  「嫂嫂,是虎嘯,寨子裡誰活捉了一頭大蟲嗎?」

  花小妹豎起耳朵,滿臉都是好奇。

  花夫人搖搖頭:「你哥哥正在宴請,沒聽說獵到虎豹啊!」

  「我得去瞧瞧。」身穿豹皮襖子的花寶燕歡快地像頭小鹿。

  還未等她跨進中院,那陣陣虎嘯越發兇猛。

  花榮此刻也站起身走到了院子屋檐下,目光灼灼望著李忠。

  尋常習武之人,練出明勁、暗勁,已經算是江湖高手了。

  要是僥倖得了煉精之法,踏入煉精之列,未來成就便不可限量。

  不管哪個縣的縣令老爺遇到這樣的好漢,肯定花精力花代價挽留,好叫他在縣裡做個都頭。

  放在現代社會,「縣都頭」的職務,就相當於一個縣分管治安的總隊長。

  並不屬於官,而是吏。

  可即便如此,其權利自也不俗。

  所謂縣官不如現管,一個治安大隊長,權利大著呢!

  手底下至少有百來個衙役聽令。

  又是縣令的心腹,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只見寬闊的院子裡,李忠將哨棒舞將起來,如金龍罩體,玉蟒纏身,迎著棒,似秋葉翻身;近著身,如落花墜地。

  「好……李忠兄弟耍得好棍棒。」

  花榮拍著手大聲叫好:「今日方知兄弟有此能耐,若非王禹兄弟在,我險些怠慢了兄弟,失敬失敬。」

  李忠收了棍勢,熱血沸騰,但也卸去了心中的燥意,拜道:「都知哥哥有百步穿楊之能,是小李廣再世。小弟這些許武藝,是班門弄斧了。」

  「不一樣,不一樣。」

  花榮接過李忠手裡的哨棒,抖了個棍花,搖頭道:「論棍法,我不及兄弟。也就箭術尚且能上的了台面。」

  「不知今夜可否能一睹哥哥的神射?」王禹問道。

  「好,取我寶弓來。」花榮豪氣地一揮手。

  「好嘞!」

  一聲銀鈴般的聲音響起,就見花小妹扭頭去了後院。

  沒片刻,就取來一張猙獰至極的大弓。

  「咦,你怎取了這張弓來?」

  花榮苦笑一聲,只能接過大弓,說道:「這是我祖上傳下來的虎骨獰弦弓,足有八石,我也只是勉強能開。小妹,你這是讓哥哥出醜嗎?」

  「哥,我家的寶弓可不就這一張,我取來了,你又嫌棄。」

  「罷了罷了!」

  花榮捏起一支看起來就極其犀利的狼牙箭,倒鉤森然,寒光閃閃,笑道:

  「妹子,你取個銅錢放在那青石上,我引弓射之。」

  距離雖然不遠,只十來步,可如今乃是深夜,銅錢也小。


  只見花榮瞄也不瞄,將手中的大弓拉滿,正是開弓若滿月,下一秒鬆開了弓弦,堪稱箭去若流星。

  「轟!」

  一聲轟鳴,迸發出火星。

  王禹、李忠二人大步走過去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那銅錢裂成兩半,狼牙箭也沒入了青石之中,駭然道:「哥哥神射!」

  「前朝盧綸有詩云:林暗草驚風,將軍夜引弓。平明尋白羽,沒在石棱中。哥哥這一箭,李廣在世,也莫過於此了。」

  「哈哈哈哈……」

  花榮很是受用,將虎骨獰弦弓遞給小妹,笑道:「全賴這口寶弓,才有如此威力。尋常我也只用三石的弓,百步之內,可以說箭無虛發。」

  箭無虛發,說得輕巧。

  可放在戰場上,那就是一箭一條人命。

  占據地利,簡直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君不見自從呂布轅門射戟之後,張飛也只敢在道德層面攻擊他了。

  「哥哥端的奢遮!」

  王禹拿起虎叉,搖頭道:「小弟本以為有些武藝,但和哥哥相比,還是要苦練啊!」

  虎叉的技能只一招刺擊,沒什麼好耍的。

  而飛叉倒是可以耍一耍。

  十級的叉類兵器精通,五級的投擲,倒也上得了台面。

  中近程下,一叉就能斃命。

  但和苦練一輩子槍棒的李忠相比,與有「小李廣」之稱的花榮相比,還是不夠看。

  依照系統的等級劃分,他們倆的技能等級應該遠遠超過了十級。

  「兄弟才十六歲,就已經煉精有成,未來時間長著呢!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那武藝該是何等的可怕。古之李元霸,也不過如此了。」

  花榮拍了拍王禹的肩膀,大笑道:「來來來,今晚好不痛快,當浮一大白。」

  「哥哥,我也敬兩位兄長一碗酒。」

  酒宴持續到了深夜,就在幾人準備散席之際,清風寨寨門方向響起了馬嘶之聲。

  緊接著,一名寨兵往劉高家中狂奔而去。

  似是十萬火急!

  「砰砰砰!知寨大人……砰砰砰……知寨大人……砰砰砰……」

  「誰啊!有你這樣叫門的嗎?家裡死人了?」門房大爺從被窩裡爬起來,滿臉怒氣。

  「屬下有要事向知寨匯報。」

  「去去去,大人已經睡了,明日再來匯報。」

  「十萬火急的大事,等不了明日啊!清風村遭劫了……」

  「嗯!明日我……什麼?你剛剛說什麼?」

  門房一把拽住寨兵的衣領,喝道:「你說什麼遭劫了?」

  「是清風村……有賊寇下了清風山……洗劫了知寨大人的老宅……報信的就在寨門口。」

  「我滴個親娘啊!」

  門房連滾帶爬往內宅趕去,叫醒呼呼大睡的劉高,跪地拜道:「老爺,禍事啊!出大禍事了。」

  「何事這麼驚慌?難道有賊寇攻打寨子了?花榮那廝呢?」

  劉高滿臉的不爽,他為了糧餉殫精竭慮大半月,整日睡不著,今晚好不容易入睡,又突然被喚醒,豈能沒有脾氣。

  「老爺,家裡鬧賊了。」

  「什麼?」

  劉高蹦了起來,左顧右盼,見周圍靜悄悄的,這才鬆了一口氣,問道:「丟了什麼?」

  「老爺,是老家又遭賊了。」

  「啊!」

  一股涼氣直衝腦門,劉高先是打了個激靈,然後就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軟噠噠摔坐在了太師椅上。

  「傳信的……叫傳信的來。」劉高強撐著無力道。

  「是!」

  很快,一小廝哆嗦著拜倒在他面前,在這寒夜裡,騎馬狂奔幾十里山路,臉頰都被凍得皸裂。

  簡單道明了賊寇的多寡。

  劉高雙目徹底無神,嘴裡嘀咕著,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老爺,怎麼了?不是說老家裡又遭賊了嗎?遭了也就遭了,也就是些糧食罷了。」

  劉周氏終於姍姍來遲,伸手撫慰著他的胸口,勸慰道。

  不說還好,這一說,劉高的臉從白轉紅,又從紅轉青,最後面如金紙。

  「噗!」

  劉高突然噴出一口鮮血,雙目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一時間,整個劉家雞飛狗跳,比隔壁吃酒、舞叉、弄棒還要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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