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仰望星空
通往新月月面的巨型升降梯內。
陸辰和許浩兩人身穿防護服，坐在一輛車的正副駕駛。
新月一共有九層地下世界，通過幾十台巨型升降梯互相連通。
每台升降梯都可以直達月面。
伴隨著隆隆的機械聲，升降梯不斷上行。
終於，在不知過了多久後，升降梯速度開始減慢，最終轟地一聲停下。
氣密門緩緩打開，一道純白光芒灑進來，照亮升降梯內部，也照亮了陸辰和許浩的臉。
「第一次來月面吧？」
主駕駛的許浩看了眼陸辰，問道。
陸辰點點頭。
「那走。」
許浩笑了笑，啟動車子。
車子緩緩駛出升降梯。
新月地表沒有大氣層，和地球原先的衛星月球幾乎一模一樣。
並且，新月也和月球一樣和地球潮汐鎖定。
其中面向地球的一面被稱作月面，背向地球的一面被稱作月背。
自從新月神秘出現後，原先的月球就神秘消失了，也不知去了哪裡。
陸辰緩緩抬頭，透過擋風玻璃朝星空看去。
下一瞬，他怔住了。
他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景象，而是無邊無際的「空」。
沒有穹頂，沒有邊界。
一種令人心悸的虛無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
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過了好幾秒，才敢將視線慢慢上移。
然後，他看見了「她」。
地球。
她並非視頻畫面里柔和的藍綠色寶石，而是一顆巨大到令人暈眩的星球，沉默地懸垂在墨黑的天幕上。
陸辰能清晰地看到其上白色的渦旋，那是人類曾經歌頌過的雲層。
也能辨認出大片暗沉的、屬於海洋的藍色。
然而，那片藍色顯得渾濁，那片白色也透著一股死寂。
更刺目的是，大陸的輪廓之上，分布著幾塊極不協調的、仿佛灼燒後留下的醜陋疤痕，泛著詭異的暗紅光澤。
那是被異界人侵占，並改造的標記。
這座人類曾經的家園此刻近得仿佛伸手可及，卻又遠得隔開了生死。
陸辰移開有些刺痛的眼睛，望向別處。
繁星密密麻麻地鋪展開。
它們的光芒尖銳而遙遠，不帶一絲溫度，只是冷靜地注視著這片廢墟。
在這裡，連星光都是一種殘忍的提醒，提醒著人類在宇宙中的孤獨與渺小。
陸辰再次回首，望著那顆巨大的、沉默的、遍布傷痕的地球。
他第一次清晰地體會到，什麼叫遙望。
「怎麼樣，地球美不美？」
許浩問道。
陸辰再次點頭。
穿越前，他就是地球上的平凡一員，親身感受過地球的美。
只是，那時候他並不覺得那有什麼值得珍惜的。
「許老師，你為什麼突然想到來這裡？」
陸辰問道。
「去見一個戰友。」
許浩朝遠處努了努嘴道：「前面就是他們的基地，當年我和他一起從地球戰場回來後，我去教書，他就在這裡駐守，防備異界人的入侵。」
荒涼的月面上，車子孤獨地行駛著。
沒過多久，陸辰就見到了許浩的戰友，並且也有幸參觀了月面的防禦基地。
和荒涼的月面一樣，基地里同樣單調。
駐守在這裡的士兵，和前世地球上駐守邊疆的戰士一樣，守護的是國門。
「怎麼突然想到過來。」
許浩的戰友洪明開口問道。
「沒什麼原因，就是想來看看她。」
許浩回道。
洪明清楚，許浩指的是地球。
那個他們曾經一起戰鬥過的地方。
「她好得很，我負責看著，出不了事。」
洪明爽朗地笑道。
「你這傢伙。」
許浩錘了洪明一拳。
「不說這個。」洪明挑挑眉道：「坐。」
三人一起坐下，仰頭看著懸掛在漆黑天幕上的地球。
許浩和洪明聊起往事，陸辰便在一旁靜靜聽著。
他們聊的是當年在地球戰場當游擊隊員的那些事。
異界人很強大，人類無法正面對抗。
所以只能選擇打游擊。
那是一個個暗無天日的日子。
每天既要應對異界人和人類偽軍的圍剿，又要在山野荒林中艱難求生。
但從許浩和洪明兩人嘴裡說出來，陸辰卻聽不到多少痛苦，更多的是殺死異界人的快意。
「我最後一場地面戰鬥，是在原來叫滬城的地方。我們一個小隊，守一棟破樓，接到的命令是拖住敵人一支巡邏隊三小時。」
「結果我們拖了整整一天一夜。」
「為什麼？因為根本沒有後援，命令傳不過去，我們也撤不下來。子彈打光了，就用鋼筋、用磚頭……最後，只剩下我和秦宇那小子。」
「後面天快亮的時候，那幫雜種上來了。秦宇把我推進了廢墟下面的泄洪道，自己回頭引爆了身上最後一管炸藥。我順著臭水溝漂出去三里地，爬出來的時候，回頭只看得到黑煙。」
洪明語氣平靜，像是在述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許浩臉上也毫無波瀾。
陸辰感到有些詫異，難道他們心中都沒有什麼感觸嗎？
還是說，已經習慣了？
「媽了個比的。」
說到最後，洪明語氣中終於帶上了情緒。
「這幫異界人再厲害也不是神，我們正面打不過，就算蹭也要蹭掉他們一塊皮。一代人打不贏，就兩代、三代。我在這兒看著呢，看他們能在我們的家裡得意多久。」
話音落下，一陣沉默。
許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相對無言。
但陸辰能感受到，此時空氣中的氣氛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這是一種沮喪的氣氛。
異界人太強了。
洪明和許浩越表現得平靜，反而越透露出他們內心的絕望。
面對如此強大的對手，到底該如何奪回家園？
「老許，你和你的學生先坐一會，我進去有點事。」
洪明起身道。
許浩和陸辰目送他離開。
隨後，許浩轉頭看向星空，問道：「陸辰，你知道我們的宇宙有多大嗎？」
「很大很大，人類在宇宙中很渺小。」陸辰回道。
「是的。」
許浩思緒飄遠。
「宇宙很大很大，人類很小很小。」
「目前最快的飛行器，飛到太陽系新邊界，也就是奧爾特星雲外層邊緣，需要花費大約3000年。」
「而且這還是不載人的狀態，如果要載人，考慮到太空人的生存和生活問題，那飛出太陽系的難度將要提升不知道多少倍。」
「一個小小的太陽系，就讓我們感到絕望。」
「可是太陽系很大嗎？」
「不，太陽系很小。」
「即便在小小的銀河系中，太陽系也不過是一粒塵埃罷了。」
「銀河系中有至少200000000000顆恆星，太陽不過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顆而已。」
「比如已知最大的恆星，其大小足有10000000000顆太陽那麼大，換成地球的話，則有13000000000000000顆地球那麼大。」
「然而，擁有這種巨無霸恆星的銀河系很大嗎？」
「不，依然非常渺小。」
「銀河系所在的本超星系團，也就是室女座超星系團中，就至少有10000個類似銀河系的星系。」
「而室女座超星系團，又僅僅是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的一部分而已。」
「但是，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也不過是宇宙網的一個微不足道的節點罷了。」
「宇宙很大很大，人類很小很小。」
「在宇宙這個尺度下，人類和細菌無異。」
說到這，許浩轉頭看向陸辰。
「所以陸辰，不管你想做什麼，儘管去做。」
「人生苦短，只要做你覺得有意義的事，這就足夠了。」
「不要想太多，畢竟，我們人類在宇宙中不過是一粒塵埃罷了。」
許浩看得出來，陸辰有心事。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心事，但大概率和修煉有關。
所以才想著順便帶陸辰來月面上轉轉。
或許仰望一下星空，會對陸辰有所幫助吧。
許浩這麼想著。
許浩身旁，陸辰的目光從星辰大海中收回，落到地球上。
他現在必須做出決定了。
到底是選擇安逸地修煉《猿猴進化法》。
還是踏上修煉《蟄龍歸元經》的披荊斬棘之路。
他必須做出選擇。
就在現在。
陸辰和許浩兩人身穿防護服，坐在一輛車的正副駕駛。
新月一共有九層地下世界，通過幾十台巨型升降梯互相連通。
每台升降梯都可以直達月面。
伴隨著隆隆的機械聲，升降梯不斷上行。
終於，在不知過了多久後，升降梯速度開始減慢，最終轟地一聲停下。
氣密門緩緩打開，一道純白光芒灑進來，照亮升降梯內部，也照亮了陸辰和許浩的臉。
「第一次來月面吧？」
主駕駛的許浩看了眼陸辰，問道。
陸辰點點頭。
「那走。」
許浩笑了笑，啟動車子。
車子緩緩駛出升降梯。
新月地表沒有大氣層，和地球原先的衛星月球幾乎一模一樣。
並且，新月也和月球一樣和地球潮汐鎖定。
其中面向地球的一面被稱作月面，背向地球的一面被稱作月背。
自從新月神秘出現後，原先的月球就神秘消失了，也不知去了哪裡。
陸辰緩緩抬頭，透過擋風玻璃朝星空看去。
下一瞬，他怔住了。
他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景象，而是無邊無際的「空」。
沒有穹頂，沒有邊界。
一種令人心悸的虛無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
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過了好幾秒，才敢將視線慢慢上移。
然後，他看見了「她」。
地球。
她並非視頻畫面里柔和的藍綠色寶石，而是一顆巨大到令人暈眩的星球，沉默地懸垂在墨黑的天幕上。
陸辰能清晰地看到其上白色的渦旋，那是人類曾經歌頌過的雲層。
也能辨認出大片暗沉的、屬於海洋的藍色。
然而，那片藍色顯得渾濁，那片白色也透著一股死寂。
更刺目的是，大陸的輪廓之上，分布著幾塊極不協調的、仿佛灼燒後留下的醜陋疤痕，泛著詭異的暗紅光澤。
那是被異界人侵占，並改造的標記。
這座人類曾經的家園此刻近得仿佛伸手可及，卻又遠得隔開了生死。
陸辰移開有些刺痛的眼睛，望向別處。
繁星密密麻麻地鋪展開。
它們的光芒尖銳而遙遠，不帶一絲溫度，只是冷靜地注視著這片廢墟。
在這裡，連星光都是一種殘忍的提醒，提醒著人類在宇宙中的孤獨與渺小。
陸辰再次回首，望著那顆巨大的、沉默的、遍布傷痕的地球。
他第一次清晰地體會到，什麼叫遙望。
「怎麼樣，地球美不美？」
許浩問道。
陸辰再次點頭。
穿越前，他就是地球上的平凡一員，親身感受過地球的美。
只是，那時候他並不覺得那有什麼值得珍惜的。
「許老師，你為什麼突然想到來這裡？」
陸辰問道。
「去見一個戰友。」
許浩朝遠處努了努嘴道：「前面就是他們的基地，當年我和他一起從地球戰場回來後，我去教書，他就在這裡駐守，防備異界人的入侵。」
荒涼的月面上，車子孤獨地行駛著。
沒過多久，陸辰就見到了許浩的戰友，並且也有幸參觀了月面的防禦基地。
和荒涼的月面一樣，基地里同樣單調。
駐守在這裡的士兵，和前世地球上駐守邊疆的戰士一樣，守護的是國門。
「怎麼突然想到過來。」
許浩的戰友洪明開口問道。
「沒什麼原因，就是想來看看她。」
許浩回道。
洪明清楚，許浩指的是地球。
那個他們曾經一起戰鬥過的地方。
「她好得很，我負責看著，出不了事。」
洪明爽朗地笑道。
「你這傢伙。」
許浩錘了洪明一拳。
「不說這個。」洪明挑挑眉道：「坐。」
三人一起坐下，仰頭看著懸掛在漆黑天幕上的地球。
許浩和洪明聊起往事，陸辰便在一旁靜靜聽著。
他們聊的是當年在地球戰場當游擊隊員的那些事。
異界人很強大，人類無法正面對抗。
所以只能選擇打游擊。
那是一個個暗無天日的日子。
每天既要應對異界人和人類偽軍的圍剿，又要在山野荒林中艱難求生。
但從許浩和洪明兩人嘴裡說出來，陸辰卻聽不到多少痛苦，更多的是殺死異界人的快意。
「我最後一場地面戰鬥，是在原來叫滬城的地方。我們一個小隊，守一棟破樓，接到的命令是拖住敵人一支巡邏隊三小時。」
「結果我們拖了整整一天一夜。」
「為什麼？因為根本沒有後援，命令傳不過去，我們也撤不下來。子彈打光了，就用鋼筋、用磚頭……最後，只剩下我和秦宇那小子。」
「後面天快亮的時候，那幫雜種上來了。秦宇把我推進了廢墟下面的泄洪道，自己回頭引爆了身上最後一管炸藥。我順著臭水溝漂出去三里地，爬出來的時候，回頭只看得到黑煙。」
洪明語氣平靜，像是在述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許浩臉上也毫無波瀾。
陸辰感到有些詫異，難道他們心中都沒有什麼感觸嗎？
還是說，已經習慣了？
「媽了個比的。」
說到最後，洪明語氣中終於帶上了情緒。
「這幫異界人再厲害也不是神，我們正面打不過，就算蹭也要蹭掉他們一塊皮。一代人打不贏，就兩代、三代。我在這兒看著呢，看他們能在我們的家裡得意多久。」
話音落下，一陣沉默。
許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相對無言。
但陸辰能感受到，此時空氣中的氣氛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這是一種沮喪的氣氛。
異界人太強了。
洪明和許浩越表現得平靜，反而越透露出他們內心的絕望。
面對如此強大的對手，到底該如何奪回家園？
「老許，你和你的學生先坐一會，我進去有點事。」
洪明起身道。
許浩和陸辰目送他離開。
隨後，許浩轉頭看向星空，問道：「陸辰，你知道我們的宇宙有多大嗎？」
「很大很大，人類在宇宙中很渺小。」陸辰回道。
「是的。」
許浩思緒飄遠。
「宇宙很大很大，人類很小很小。」
「目前最快的飛行器，飛到太陽系新邊界，也就是奧爾特星雲外層邊緣，需要花費大約3000年。」
「而且這還是不載人的狀態，如果要載人，考慮到太空人的生存和生活問題，那飛出太陽系的難度將要提升不知道多少倍。」
「一個小小的太陽系，就讓我們感到絕望。」
「可是太陽系很大嗎？」
「不，太陽系很小。」
「即便在小小的銀河系中，太陽系也不過是一粒塵埃罷了。」
「銀河系中有至少200000000000顆恆星，太陽不過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顆而已。」
「比如已知最大的恆星，其大小足有10000000000顆太陽那麼大，換成地球的話，則有13000000000000000顆地球那麼大。」
「然而，擁有這種巨無霸恆星的銀河系很大嗎？」
「不，依然非常渺小。」
「銀河系所在的本超星系團，也就是室女座超星系團中，就至少有10000個類似銀河系的星系。」
「而室女座超星系團，又僅僅是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的一部分而已。」
「但是，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也不過是宇宙網的一個微不足道的節點罷了。」
「宇宙很大很大，人類很小很小。」
「在宇宙這個尺度下，人類和細菌無異。」
說到這，許浩轉頭看向陸辰。
「所以陸辰，不管你想做什麼，儘管去做。」
「人生苦短，只要做你覺得有意義的事，這就足夠了。」
「不要想太多，畢竟，我們人類在宇宙中不過是一粒塵埃罷了。」
許浩看得出來，陸辰有心事。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心事，但大概率和修煉有關。
所以才想著順便帶陸辰來月面上轉轉。
或許仰望一下星空，會對陸辰有所幫助吧。
許浩這麼想著。
許浩身旁，陸辰的目光從星辰大海中收回，落到地球上。
他現在必須做出決定了。
到底是選擇安逸地修煉《猿猴進化法》。
還是踏上修煉《蟄龍歸元經》的披荊斬棘之路。
他必須做出選擇。
就在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