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老兵
第151章 老兵
商隊抵達雄偉之牆時，已是正午。高聳的城牆在冬日下投下深長陰影，石縫間滲出的雪水凍結成冰棱。
茨瑪跳下雪牛獸貨車，從懷中取出羊皮捲軸製成的通行憑證。守城士兵盔甲陳舊，肩甲上的吉布斯坦徽記磨損嚴重。
他接過憑證，拇指蹭了蹭印章凹痕，又對照著城門旁釘著的告示核對半響。
「人類和獸人————」士兵輕聲低語，語氣有些為難。
見狀，地精茨瑪趕緊湊上前去，悄悄往士兵的口袋裡塞進去了一塊沉甸甸的金幣。
士兵下意識摸索了口袋，很快面露喜色點點頭，嗓音沙啞，揮手放行，「沒問題，進去吧。」
鐵閘門吱呀升起，露出牆內景象。
穿過了兩側長廊，又沿著石質小路穿越一片草地，便是一座城鎮，加格鎮。
一行人行走在小鎮的道路上。
道路兩旁營房空置大半，旗杆光禿禿的，積雪壓垮了半片瞭望塔。萊克昂走在車隊前頭，鐵甲靴踏過結冰路面。
「————還真是懷念。」看著眼前一片衰敗的場景，讓他不僅回想起了自己曾經在這裡服役的日子。
旁邊的一行人也忍不住四處張望。
拉塞爾注意到路上行人中有不少精靈混血。他們的耳朵略尖，眼眸呈琥珀色或翡翠綠，步態輕盈。幾個混血孩童蹲在牆角玩石子，銀色與棕色相間的髮絲在陽光下閃爍。
麵包鋪櫥窗貼著「軍糧徵用「告示，但窗台上仍擺著幾盆枯萎的香草，店前懸掛著乾花編成的花環。鐵匠鋪前，一個獨臂混血婦人走出，左耳垂掛著銀葉耳墜。
「分頭行動。「茨瑪跳下雪牛獸貨車，水晶單片眼鏡在陽光下反光。他整理長袍下擺的泥點，從懷中取出一張清單，「我需要去集市打聽鐵器行情。你們去收集藥劑消息。黃昏時在東門匯合。」
眾人很快分道揚鑣。
街道空曠，門窗大多封著木板，偶爾開一條縫，露出窺探的眼睛。
拉塞爾、烏納和萊克昂沿著街道走到西街。寒風捲起碎雪，掠過廢棄的郵局。門框上掛著半截繩子，原該系門鈴的地方只剩鐵鏽。
「這裡是戰前最熱鬧的區。」
萊克昂壓低聲音，鐵手套按在腰間劍柄上，語氣感慨。
「沒想到現在成了這幅樣子。」
他引兩人拐進窄巷，牆根下蜷著個裹灰毯的老頭，面前擺著幾份泛黃報紙。
「想給家人寫信，一金幣。」老頭眼皮不抬。
老頭面前還擺著幾幅報紙，只不過似乎有些過時。
拉塞爾蹲下翻看。一份報紙頭條印著「聯軍未突破那勒多斯河防線」，邊角被油漬暈染。
「您知道前線什麼情況嗎？」萊克昂出聲詢問。
老頭嗤笑一聲，搖搖頭，「什麼情況，還能什麼情況，什麼時候人打光了，什麼時候就亡國了。」
幾個人搖搖頭，繼續搜尋著信息。
萊克昂帶他們走向黑街。那裡是加格鎮昔日的走私街，大量的魚龍混雜的商人在此往來。
半路經過一間開的木屋，門楣掛著褪色布幡—「自然之神庇護」。屋內神像蒙塵，供桌擺著冷硬的黑麥餅。一個獨臂男人正擦拭燭台，肩章褪成灰白。
這裡是個小酒館。
「漢克？」萊克昂停步。
男人抬頭，眼珠渾濁，見到來人突然面露驚喜，「連長？我還以為你死在王都了。」
他放下燭台，指節粗大變形，「快坐下，我給你弄杯酒水。」
拉塞爾一行見此便各自尋了一個座位坐下，而很快，漢克也就匆匆舀了幾碗渾濁的酒水遞來，「喝口吧。
萊克昂看到酒水聞了聞，是那種最廉價的普郎酒，不過也好，有總比沒得喝強。
他一飲而盡，沒什麼度數，但是留在喉管中泛起一陣生澀火辣。
「————前線就是絞肉機啊。多少年輕小伙子都填進去了。」老兵絮絮叨叨，「連長，我本來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萊克昂無言，拍了拍老兵的肩膀。
「——我命大，活著回來了，可是鎮子裡現在，又有多少回不來的。」老兵搖搖頭，「現在看來，我比那些人命硬，你比我還要命硬。」
「呵————」萊克昂看了看四周的空蕩蕩的酒桌，「哪有什麼命硬不命硬，只不過我不敢死罷了。」
幾個人喝了點小酒，了解了一下前線的態勢。
據這個老兵所說，前線現在正在激烈交戰，雖然之前成功守住了首都，但是吉布斯坦依舊沒能成功反推，反而是徹底僵持在了王都附近的一座小鎮。
那裡位於群山之間，易守難攻，也被稱之為基爾克，寓意是不可攻克的城堡。
「————如果說前線是絞肉機，那麼那裡，就是這個絞肉機的刀片。」老兵漢克搖搖頭，「我福大命大，在王都就斷了胳膊活了下來，要是去了那裡，那就是十死無生。」
老兵感慨，然後舉杯和萊克昂碰杯，獨自喝的伶仃大醉。
幾個人見狀，也就和他告別，繼續踏上了前往黑街的路途。
黑街離這裡不遠，萊克昂帶著幾個人在巷子裡穿梭，很快就來到了一處位於地下的小街。
這裡雖然位於地下，但是卻依舊有著燈光懸照。只不過雖然有燈光，但是這個燈光昏暗，看不清彼此間長相，也因此被稱之為黑街。
幾個人套上兜帽，開始搜尋著血脈開發藥劑。
只不過他們很快就發現了端倪。
走了很多店鋪，有著什麼捲軸，職業信息，又或者什麼新奇的道具，亦或者一些北地的特產，但是卻偏偏沒有藥劑。
直到詢問了一位店長，他們的心理才有了答案。
「什麼，藥劑？」老店長坐在搖椅上，搖搖頭，「現在可是戰爭時期，這種東西怎麼可能流出來。要知道，前線的血肉魔像可是彼此之間打生打死，這種東西可永遠不嫌少。」
拉塞爾聞言皺了眉。
「不過————要說有什麼和這個藥劑有關的消息，我這裡還真有一條。」
老店長見他們似乎很感興趣，於是便壓低了聲音。
下一刻，一枚金幣擺在了台面。
「說。」拉塞爾看著他，將金幣向前推去。
老店長心滿意足收下金幣，開始講述。
商隊抵達雄偉之牆時，已是正午。高聳的城牆在冬日下投下深長陰影，石縫間滲出的雪水凍結成冰棱。
茨瑪跳下雪牛獸貨車，從懷中取出羊皮捲軸製成的通行憑證。守城士兵盔甲陳舊，肩甲上的吉布斯坦徽記磨損嚴重。
他接過憑證，拇指蹭了蹭印章凹痕，又對照著城門旁釘著的告示核對半響。
「人類和獸人————」士兵輕聲低語，語氣有些為難。
見狀，地精茨瑪趕緊湊上前去，悄悄往士兵的口袋裡塞進去了一塊沉甸甸的金幣。
士兵下意識摸索了口袋，很快面露喜色點點頭，嗓音沙啞，揮手放行，「沒問題，進去吧。」
鐵閘門吱呀升起，露出牆內景象。
穿過了兩側長廊，又沿著石質小路穿越一片草地，便是一座城鎮，加格鎮。
一行人行走在小鎮的道路上。
道路兩旁營房空置大半，旗杆光禿禿的，積雪壓垮了半片瞭望塔。萊克昂走在車隊前頭，鐵甲靴踏過結冰路面。
「————還真是懷念。」看著眼前一片衰敗的場景，讓他不僅回想起了自己曾經在這裡服役的日子。
旁邊的一行人也忍不住四處張望。
拉塞爾注意到路上行人中有不少精靈混血。他們的耳朵略尖，眼眸呈琥珀色或翡翠綠，步態輕盈。幾個混血孩童蹲在牆角玩石子，銀色與棕色相間的髮絲在陽光下閃爍。
麵包鋪櫥窗貼著「軍糧徵用「告示，但窗台上仍擺著幾盆枯萎的香草，店前懸掛著乾花編成的花環。鐵匠鋪前，一個獨臂混血婦人走出，左耳垂掛著銀葉耳墜。
「分頭行動。「茨瑪跳下雪牛獸貨車，水晶單片眼鏡在陽光下反光。他整理長袍下擺的泥點，從懷中取出一張清單，「我需要去集市打聽鐵器行情。你們去收集藥劑消息。黃昏時在東門匯合。」
眾人很快分道揚鑣。
街道空曠，門窗大多封著木板，偶爾開一條縫，露出窺探的眼睛。
拉塞爾、烏納和萊克昂沿著街道走到西街。寒風捲起碎雪，掠過廢棄的郵局。門框上掛著半截繩子，原該系門鈴的地方只剩鐵鏽。
「這裡是戰前最熱鬧的區。」
萊克昂壓低聲音，鐵手套按在腰間劍柄上，語氣感慨。
「沒想到現在成了這幅樣子。」
他引兩人拐進窄巷，牆根下蜷著個裹灰毯的老頭，面前擺著幾份泛黃報紙。
「想給家人寫信，一金幣。」老頭眼皮不抬。
老頭面前還擺著幾幅報紙，只不過似乎有些過時。
拉塞爾蹲下翻看。一份報紙頭條印著「聯軍未突破那勒多斯河防線」，邊角被油漬暈染。
「您知道前線什麼情況嗎？」萊克昂出聲詢問。
老頭嗤笑一聲，搖搖頭，「什麼情況，還能什麼情況，什麼時候人打光了，什麼時候就亡國了。」
幾個人搖搖頭，繼續搜尋著信息。
萊克昂帶他們走向黑街。那裡是加格鎮昔日的走私街，大量的魚龍混雜的商人在此往來。
半路經過一間開的木屋，門楣掛著褪色布幡—「自然之神庇護」。屋內神像蒙塵，供桌擺著冷硬的黑麥餅。一個獨臂男人正擦拭燭台，肩章褪成灰白。
這裡是個小酒館。
「漢克？」萊克昂停步。
男人抬頭，眼珠渾濁，見到來人突然面露驚喜，「連長？我還以為你死在王都了。」
他放下燭台，指節粗大變形，「快坐下，我給你弄杯酒水。」
拉塞爾一行見此便各自尋了一個座位坐下，而很快，漢克也就匆匆舀了幾碗渾濁的酒水遞來，「喝口吧。
萊克昂看到酒水聞了聞，是那種最廉價的普郎酒，不過也好，有總比沒得喝強。
他一飲而盡，沒什麼度數，但是留在喉管中泛起一陣生澀火辣。
「————前線就是絞肉機啊。多少年輕小伙子都填進去了。」老兵絮絮叨叨，「連長，我本來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萊克昂無言，拍了拍老兵的肩膀。
「——我命大，活著回來了，可是鎮子裡現在，又有多少回不來的。」老兵搖搖頭，「現在看來，我比那些人命硬，你比我還要命硬。」
「呵————」萊克昂看了看四周的空蕩蕩的酒桌，「哪有什麼命硬不命硬，只不過我不敢死罷了。」
幾個人喝了點小酒，了解了一下前線的態勢。
據這個老兵所說，前線現在正在激烈交戰，雖然之前成功守住了首都，但是吉布斯坦依舊沒能成功反推，反而是徹底僵持在了王都附近的一座小鎮。
那裡位於群山之間，易守難攻，也被稱之為基爾克，寓意是不可攻克的城堡。
「————如果說前線是絞肉機，那麼那裡，就是這個絞肉機的刀片。」老兵漢克搖搖頭，「我福大命大，在王都就斷了胳膊活了下來，要是去了那裡，那就是十死無生。」
老兵感慨，然後舉杯和萊克昂碰杯，獨自喝的伶仃大醉。
幾個人見狀，也就和他告別，繼續踏上了前往黑街的路途。
黑街離這裡不遠，萊克昂帶著幾個人在巷子裡穿梭，很快就來到了一處位於地下的小街。
這裡雖然位於地下，但是卻依舊有著燈光懸照。只不過雖然有燈光，但是這個燈光昏暗，看不清彼此間長相，也因此被稱之為黑街。
幾個人套上兜帽，開始搜尋著血脈開發藥劑。
只不過他們很快就發現了端倪。
走了很多店鋪，有著什麼捲軸，職業信息，又或者什麼新奇的道具，亦或者一些北地的特產，但是卻偏偏沒有藥劑。
直到詢問了一位店長，他們的心理才有了答案。
「什麼，藥劑？」老店長坐在搖椅上，搖搖頭，「現在可是戰爭時期，這種東西怎麼可能流出來。要知道，前線的血肉魔像可是彼此之間打生打死，這種東西可永遠不嫌少。」
拉塞爾聞言皺了眉。
「不過————要說有什麼和這個藥劑有關的消息，我這裡還真有一條。」
老店長見他們似乎很感興趣，於是便壓低了聲音。
下一刻，一枚金幣擺在了台面。
「說。」拉塞爾看著他，將金幣向前推去。
老店長心滿意足收下金幣，開始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