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海底的神之孤獨
第156章 海底的神之孤獨
」這————絕不可能是人類的造物。」
凱撒喃喃自語。
人類的科技，根本不可能，在如此恐怖的深海壓力下，建造出如此宏偉的建築。
「這是————神跡。」
楚子航的臉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的神情。
隨著深潛器的繼續前行，一幅更加宏大的，如同古代史詩畫卷般的景象，在他們面前，緩緩展開。
以那座巨塔為中心，一座龐大到超乎想像的，古老的城市廢墟，呈現在他們眼前。
這座城市，一半已經滑入了岩漿裂谷之中，被奔騰的火焰吞噬，另一半，則淪為了斷壁殘垣。
但即使如此，依舊能從那殘存的建築輪廓中，看出它昔日的，輝煌與榮光。
城市的建築風格，古奧而莊嚴，融合了黑鐵、青銅和白銀的裝飾。
屋頂上，鋪著一種鐵黑色的，不知名材質的瓦片。
巨大的，如同巨蟒般的金屬鎖鏈，連接著一座座高大的建築。
一串串黑色的，巨大的金屬風鈴，在深海的暗流中，緩緩搖曳，演奏著一曲，無聲的，來自遠古的，鎮魂歌。
「神葬所————」
「須彌座」上，橘政宗看著屏幕上那座宏偉的城市廢墟，蒼老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著。
他等待了太久，謀劃了太久，終於，讓他找到了這個，傳說中，埋葬著「神」的，最終之地。
「這座城市，原本應該是建造在地面上的。」
楚子航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他拿著電子繪圖板，飛快地記錄著這座水下古城的布局，並進行著分析：「因為地質變動，整座城市，連同它所在的大陸板塊，一起沉入了海底。」
城市的布局，嚴整得像一張棋盤。四條寬闊的，如同古羅馬皇道般的大道，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匯聚向城市中央的巨塔。
在巨塔的前方，還有一個巨大的，類似鬥獸場的圓形廣場。
「龍族，習慣用立柱，來記錄他們的戰爭，他們的榮耀，或者，他們的仇恨「」
門楚子航指著那座巨塔：「他們也喜歡用這種尖刺，來處決他們的敵人，或者，犯了罪的同類。
他們會將罪人，活生生地，釘在塔頂的尖刺上，任由風吹日曬，直到變成一具乾屍，以此來羞辱他的靈魂，讓他永世不得安寧。」
楚子航的這番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路明非記憶深處，一道塵封的大門。
一股強烈的，無法抑制的既視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的腦海里，閃過了一幅畫面。
BJ，那個隱藏在地鐵深處的，青銅與火的尼伯龍根。那個穿著黑色小西裝，笑得像個小惡魔一樣的男孩，路鳴澤。
他被無數根巨大的，青銅的尖刺，貫穿了身體，釘在了一座冰冷的，十字架形狀的石壁上，遍體鱗傷。
「哥哥，我們會一起，承受這世間，最殘酷的罪與罰。」
路鳴澤那帶著一絲悲傷和戲謔的聲音，仿佛又在他的耳邊響起。
「路鳴澤！是你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路明非在心裡，瘋狂地呼喊著那個名字。
但這一次，沒有任何回應。
他的內心，一片死寂。
「聲吶有反應了！」
凱撒的聲音，將路明非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他啟動了聲吶系統，試圖在廢墟中，尋找那個龍類胚胎的心跳。
但屏幕上顯示的結果，卻讓他皺起了眉頭。
「奇怪，到處都是雜波。
好像————
四面八方，都有規律的心跳聲。」
凱撒看著屏幕上，那一片片，雜亂無章的，跳動的紅點，感到了困惑：「不像是來自某一個具體的點，倒像是————
整座廢墟的地面，都在震動。
難道是胚胎的心跳，在廢墟中，引發了共振？」
就在這時，楚子航的聲音，再次響起。
「前面，那是什麼？」
三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發現在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座，讓他們感到無比熟悉的建築。
那是一座，類似日本神社門前的，「鳥居」。
它高達五十米，由一種青黑色的，不知名的金屬鑄造而成，表面泛著一層，如同月光般，清冷的微光。
在它下方，堆積著無數的火山岩和已經凝固的鐵水。
所有人都感到了困惑。
在這座，充滿了西方奇幻色彩的，宏偉的龍族古城裡，為什麼會突然出現一座，充滿了鮮明日本文化特徵的，鳥居？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文明風格，出現在同一個地方，顯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接通輝月姬系統。」
凱撒當機立斷，決定向日本分部，尋求支援。
「輝月姬，為您服務，凱撒先生。」
一個柔媚得，能讓男人骨頭髮酥的，女性聲音，在駕駛艙里響起。這是蛇岐八家自己開發的，超級人工智慧。
「幫我分析一下，這張圖片上的花紋。」
凱撒將鳥居上，那些類似蛇形曲線的，古老花紋，發送了過去。
「收到。開始進行全球資料庫比對————規文庫，無匹配結果————咒言文庫，無匹配結果————開始對比，「偽文文庫」————」
在長達七分鐘的，令人焦灼的等待後，輝月姬的聲音，再次響起。
「比對成功。匹配結果，來自日本「神代文字」字庫。」
「神代文字？」
凱撒和楚子航對視了一眼，他們都聽說過這個東西。
那是在漢字傳入日本之前，傳說中，日本神明所使用的文字。
但一直以來，都被主流學術界，認為是後人偽造的。
「解讀結果是什麼？」
凱撒追問道。
「高、天、原。」
輝月姬用那柔媚的聲音，清晰地，吐出了這三個字。
駕駛艙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高天原！
在日本神話中，那是天照大御神等諸神，所居住的，神之國度！
一個恐怖的，顛覆了所有人認知的真相，浮出了水面。
所謂的「神代文字」，根本不是什麼偽造的文字，它就是源自龍文的，一種象形文字！
而日本神話中，那些所謂的天神，根本就不是什麼神明！他們，就是龍族！
蛇岐八家，這些號稱「神的後代」的混血種家族，他們身體裡流淌的，是真正的，龍的血脈！
卡塞爾學院，中央控制室。
當迪里雅斯特號傳回那張，印有「高天原」字樣的，黑色鳥居的照片時，施耐德教授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那張乾屍般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懼」的表情。
「門————是門————」
他失控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嘶啞地，對著通訊器大吼：「返航！凱撒！立刻返航！這是命令！」
他想起了十一年前，在格陵蘭冰海，那六名優秀的學生，在看到那扇青銅巨門後，是如何在瞬間，陷入瘋狂，自相殘殺的。
「門」，在龍族的世界裡，不僅僅是一個通道，它更是一種，象徵著結界，象徵著神域，擁有著不可名狀力量的，禁忌之物。
凡人，不可靠近。
但，已經太晚了。
「警報！
與迪里雅斯特號的所有通訊連接，被切斷！
與日本分部輝月姬」系統，連接被切斷！」
諾瑪那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施耐德的頭頂。
屏幕上，那個代表著迪里雅斯特號的綠色光點，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熄滅。
施耐德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但最終，只是無力地，癱坐在了椅子上。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片代表著無盡黑暗的屏幕，心中，充滿了絕望和無力。
歷史，似乎又要，以一種，更加殘酷的方式，重演。
深海八千米，迪里雅斯特號駕駛艙。
凱撒等人，並不知道遠在萬里之外的本部，發生了怎樣的恐慌。
他們只是發現，與本部的通訊，突然中斷了。
「可能是太陽黑子爆發，影響了衛星信號。」
源稚生的聲音，通過輝月姬系統傳來：「暫時改用我們的內部線路吧。」
在等待輝月姬破譯文字的同時，三人也在緊張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勢。
「我們一直沒有找到那艘失事的「列寧號」破冰船。」
楚子航指著聲吶地圖上，一片覆蓋著厚厚沉積物的，小山包一樣的地方：「你們不覺得，這片區域的形狀，很奇怪嗎？」
經過一番推斷，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出現在他們腦海里。
那艘失蹤的，搭載著龍類胚胎的，前蘇聯核動力破冰船，其實，一直就在他們眼前。
它就是那個，被他們誤以為是小山包的東西。
只是，它已經被一層厚得，無法想像的，貝類生物，給完全覆蓋了。
「是肺螺。」
楚子航調出了一個生物圖鑑：「一種雌雄同體的軟體動物。
它們正在這裡，瘋狂地，進行著交配和繁殖。
它們產生的，數以億萬計的幼體，通過攝取火山裂縫中，噴發出的磷和硫，來合成蛋白質。
它們，是這個深海生態系統的，最底層，是所有食物的來源。」
「是它們，養活了那些魚群，養活了那些史前的捕食者，也養活了那些，龍類的亞種。」
「這一切，都是為了，供養那個，即將孵化的，胚胎。」
一個完美的，自給自足的，巨大的，蛋白質工廠。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他想起了那個在幕後，操縱著這一切的，瘋狂的科學家一赫爾佐格。
這一定是他的傑作。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炸毀那個胚胎，任務就成功了。」
凱撒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不過，我還有一個疑問。」
路明非撓了撓頭：「我記得，當時赫爾佐格身後有三個胚胎似的小孩，他們也因該長大了...
」
這個問題，讓駕駛艙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或許————」
凱撒的目光，變得若有所思：「其中一個，就是源稚生。畢竟，一個普通人，不可能擁有，那麼強大的血統。」
這個大膽的猜測，讓路明非和楚子航，都感到一陣心驚。
就在這時，迪里雅斯特號，緩緩地，穿過了那座巨大的，黑色的鳥居。
在穿過鳥居的一瞬間，路明非仿佛聽到了，無數死魂靈，在他耳邊，發出的，痛苦的呻吟和哀嚎。
緊接著，整座廢墟，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是地震嗎？」
凱撒死死地抓住操縱杆。
「不是地震！日本全境，沒有任何地震報告！」
源稚生的聲音，充滿了焦急：「是那個胚胎！它感知到了危險，它要甦醒了！」
「凱撒！發射硫磺」！在氧氣耗盡前的最後十五分鐘，不惜一切代價，抹殺它！」
源稚生下達了，必殺的命令。
凱撒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伸向了那個紅色的，發射按鈕。
然而，當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聲吶屏幕時，他的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那雙金色的瞳孔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和絕望。
聲吶屏幕上，之前那些雜亂無章的，微弱的紅點，突然，變得清晰無比。
一個，兩個，十個，一百個，一千個————
成千上萬個，清晰的，搏動著的，代表著生命體徵的紅點，如同被點亮的星辰，瞬間，布滿了整個屏幕！
原來，他們之前探測到的，那巨大的心跳聲，根本不是來自，單一胚胎所引發的，共振。
而是因為，在這座，名為「高天原」的，神之廢墟下，沉睡著，成千上萬的，龍類生物！
它們的心跳，是完全同步的！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單一胚胎的孵化場。
這裡，是一個，巨大到，無法想像的，龍巢！
「凱撒————楚子航————你們————看前·————」
路明非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他的手指，驚恐地，指向前方。
在那座巨塔的下方，那片被他們認為是「列寧號」殘骸的，覆蓋著厚厚肺螺的「山丘」，正在，緩緩地，裂開。
無數血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巨大的肉芽組織，從裂縫中，瘋狂地，涌了出來！
「我的天...這是什麼怪物啊...」
」這————絕不可能是人類的造物。」
凱撒喃喃自語。
人類的科技，根本不可能，在如此恐怖的深海壓力下，建造出如此宏偉的建築。
「這是————神跡。」
楚子航的臉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的神情。
隨著深潛器的繼續前行，一幅更加宏大的，如同古代史詩畫卷般的景象，在他們面前，緩緩展開。
以那座巨塔為中心，一座龐大到超乎想像的，古老的城市廢墟，呈現在他們眼前。
這座城市，一半已經滑入了岩漿裂谷之中，被奔騰的火焰吞噬，另一半，則淪為了斷壁殘垣。
但即使如此，依舊能從那殘存的建築輪廓中，看出它昔日的，輝煌與榮光。
城市的建築風格，古奧而莊嚴，融合了黑鐵、青銅和白銀的裝飾。
屋頂上，鋪著一種鐵黑色的，不知名材質的瓦片。
巨大的，如同巨蟒般的金屬鎖鏈，連接著一座座高大的建築。
一串串黑色的，巨大的金屬風鈴，在深海的暗流中，緩緩搖曳，演奏著一曲，無聲的，來自遠古的，鎮魂歌。
「神葬所————」
「須彌座」上，橘政宗看著屏幕上那座宏偉的城市廢墟，蒼老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著。
他等待了太久，謀劃了太久，終於，讓他找到了這個，傳說中，埋葬著「神」的，最終之地。
「這座城市，原本應該是建造在地面上的。」
楚子航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他拿著電子繪圖板，飛快地記錄著這座水下古城的布局，並進行著分析：「因為地質變動，整座城市，連同它所在的大陸板塊，一起沉入了海底。」
城市的布局，嚴整得像一張棋盤。四條寬闊的，如同古羅馬皇道般的大道，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匯聚向城市中央的巨塔。
在巨塔的前方，還有一個巨大的，類似鬥獸場的圓形廣場。
「龍族，習慣用立柱，來記錄他們的戰爭，他們的榮耀，或者，他們的仇恨「」
門楚子航指著那座巨塔：「他們也喜歡用這種尖刺，來處決他們的敵人，或者，犯了罪的同類。
他們會將罪人，活生生地，釘在塔頂的尖刺上，任由風吹日曬，直到變成一具乾屍，以此來羞辱他的靈魂，讓他永世不得安寧。」
楚子航的這番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路明非記憶深處，一道塵封的大門。
一股強烈的，無法抑制的既視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的腦海里，閃過了一幅畫面。
BJ，那個隱藏在地鐵深處的，青銅與火的尼伯龍根。那個穿著黑色小西裝，笑得像個小惡魔一樣的男孩，路鳴澤。
他被無數根巨大的，青銅的尖刺，貫穿了身體，釘在了一座冰冷的，十字架形狀的石壁上，遍體鱗傷。
「哥哥，我們會一起，承受這世間，最殘酷的罪與罰。」
路鳴澤那帶著一絲悲傷和戲謔的聲音，仿佛又在他的耳邊響起。
「路鳴澤！是你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路明非在心裡，瘋狂地呼喊著那個名字。
但這一次，沒有任何回應。
他的內心，一片死寂。
「聲吶有反應了！」
凱撒的聲音，將路明非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他啟動了聲吶系統，試圖在廢墟中，尋找那個龍類胚胎的心跳。
但屏幕上顯示的結果，卻讓他皺起了眉頭。
「奇怪，到處都是雜波。
好像————
四面八方，都有規律的心跳聲。」
凱撒看著屏幕上，那一片片，雜亂無章的，跳動的紅點，感到了困惑：「不像是來自某一個具體的點，倒像是————
整座廢墟的地面，都在震動。
難道是胚胎的心跳，在廢墟中，引發了共振？」
就在這時，楚子航的聲音，再次響起。
「前面，那是什麼？」
三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發現在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座，讓他們感到無比熟悉的建築。
那是一座，類似日本神社門前的，「鳥居」。
它高達五十米，由一種青黑色的，不知名的金屬鑄造而成，表面泛著一層，如同月光般，清冷的微光。
在它下方，堆積著無數的火山岩和已經凝固的鐵水。
所有人都感到了困惑。
在這座，充滿了西方奇幻色彩的，宏偉的龍族古城裡，為什麼會突然出現一座，充滿了鮮明日本文化特徵的，鳥居？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文明風格，出現在同一個地方，顯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接通輝月姬系統。」
凱撒當機立斷，決定向日本分部，尋求支援。
「輝月姬，為您服務，凱撒先生。」
一個柔媚得，能讓男人骨頭髮酥的，女性聲音，在駕駛艙里響起。這是蛇岐八家自己開發的，超級人工智慧。
「幫我分析一下，這張圖片上的花紋。」
凱撒將鳥居上，那些類似蛇形曲線的，古老花紋，發送了過去。
「收到。開始進行全球資料庫比對————規文庫，無匹配結果————咒言文庫，無匹配結果————開始對比，「偽文文庫」————」
在長達七分鐘的，令人焦灼的等待後，輝月姬的聲音，再次響起。
「比對成功。匹配結果，來自日本「神代文字」字庫。」
「神代文字？」
凱撒和楚子航對視了一眼，他們都聽說過這個東西。
那是在漢字傳入日本之前，傳說中，日本神明所使用的文字。
但一直以來，都被主流學術界，認為是後人偽造的。
「解讀結果是什麼？」
凱撒追問道。
「高、天、原。」
輝月姬用那柔媚的聲音，清晰地，吐出了這三個字。
駕駛艙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高天原！
在日本神話中，那是天照大御神等諸神，所居住的，神之國度！
一個恐怖的，顛覆了所有人認知的真相，浮出了水面。
所謂的「神代文字」，根本不是什麼偽造的文字，它就是源自龍文的，一種象形文字！
而日本神話中，那些所謂的天神，根本就不是什麼神明！他們，就是龍族！
蛇岐八家，這些號稱「神的後代」的混血種家族，他們身體裡流淌的，是真正的，龍的血脈！
卡塞爾學院，中央控制室。
當迪里雅斯特號傳回那張，印有「高天原」字樣的，黑色鳥居的照片時，施耐德教授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那張乾屍般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懼」的表情。
「門————是門————」
他失控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嘶啞地，對著通訊器大吼：「返航！凱撒！立刻返航！這是命令！」
他想起了十一年前，在格陵蘭冰海，那六名優秀的學生，在看到那扇青銅巨門後，是如何在瞬間，陷入瘋狂，自相殘殺的。
「門」，在龍族的世界裡，不僅僅是一個通道，它更是一種，象徵著結界，象徵著神域，擁有著不可名狀力量的，禁忌之物。
凡人，不可靠近。
但，已經太晚了。
「警報！
與迪里雅斯特號的所有通訊連接，被切斷！
與日本分部輝月姬」系統，連接被切斷！」
諾瑪那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施耐德的頭頂。
屏幕上，那個代表著迪里雅斯特號的綠色光點，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熄滅。
施耐德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但最終，只是無力地，癱坐在了椅子上。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片代表著無盡黑暗的屏幕，心中，充滿了絕望和無力。
歷史，似乎又要，以一種，更加殘酷的方式，重演。
深海八千米，迪里雅斯特號駕駛艙。
凱撒等人，並不知道遠在萬里之外的本部，發生了怎樣的恐慌。
他們只是發現，與本部的通訊，突然中斷了。
「可能是太陽黑子爆發，影響了衛星信號。」
源稚生的聲音，通過輝月姬系統傳來：「暫時改用我們的內部線路吧。」
在等待輝月姬破譯文字的同時，三人也在緊張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勢。
「我們一直沒有找到那艘失事的「列寧號」破冰船。」
楚子航指著聲吶地圖上，一片覆蓋著厚厚沉積物的，小山包一樣的地方：「你們不覺得，這片區域的形狀，很奇怪嗎？」
經過一番推斷，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出現在他們腦海里。
那艘失蹤的，搭載著龍類胚胎的，前蘇聯核動力破冰船，其實，一直就在他們眼前。
它就是那個，被他們誤以為是小山包的東西。
只是，它已經被一層厚得，無法想像的，貝類生物，給完全覆蓋了。
「是肺螺。」
楚子航調出了一個生物圖鑑：「一種雌雄同體的軟體動物。
它們正在這裡，瘋狂地，進行著交配和繁殖。
它們產生的，數以億萬計的幼體，通過攝取火山裂縫中，噴發出的磷和硫，來合成蛋白質。
它們，是這個深海生態系統的，最底層，是所有食物的來源。」
「是它們，養活了那些魚群，養活了那些史前的捕食者，也養活了那些，龍類的亞種。」
「這一切，都是為了，供養那個，即將孵化的，胚胎。」
一個完美的，自給自足的，巨大的，蛋白質工廠。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他想起了那個在幕後，操縱著這一切的，瘋狂的科學家一赫爾佐格。
這一定是他的傑作。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炸毀那個胚胎，任務就成功了。」
凱撒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不過，我還有一個疑問。」
路明非撓了撓頭：「我記得，當時赫爾佐格身後有三個胚胎似的小孩，他們也因該長大了...
」
這個問題，讓駕駛艙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或許————」
凱撒的目光，變得若有所思：「其中一個，就是源稚生。畢竟，一個普通人，不可能擁有，那麼強大的血統。」
這個大膽的猜測，讓路明非和楚子航，都感到一陣心驚。
就在這時，迪里雅斯特號，緩緩地，穿過了那座巨大的，黑色的鳥居。
在穿過鳥居的一瞬間，路明非仿佛聽到了，無數死魂靈，在他耳邊，發出的，痛苦的呻吟和哀嚎。
緊接著，整座廢墟，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是地震嗎？」
凱撒死死地抓住操縱杆。
「不是地震！日本全境，沒有任何地震報告！」
源稚生的聲音，充滿了焦急：「是那個胚胎！它感知到了危險，它要甦醒了！」
「凱撒！發射硫磺」！在氧氣耗盡前的最後十五分鐘，不惜一切代價，抹殺它！」
源稚生下達了，必殺的命令。
凱撒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伸向了那個紅色的，發射按鈕。
然而，當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聲吶屏幕時，他的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那雙金色的瞳孔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和絕望。
聲吶屏幕上，之前那些雜亂無章的，微弱的紅點，突然，變得清晰無比。
一個，兩個，十個，一百個，一千個————
成千上萬個，清晰的，搏動著的，代表著生命體徵的紅點，如同被點亮的星辰，瞬間，布滿了整個屏幕！
原來，他們之前探測到的，那巨大的心跳聲，根本不是來自，單一胚胎所引發的，共振。
而是因為，在這座，名為「高天原」的，神之廢墟下，沉睡著，成千上萬的，龍類生物！
它們的心跳，是完全同步的！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單一胚胎的孵化場。
這裡，是一個，巨大到，無法想像的，龍巢！
「凱撒————楚子航————你們————看前·————」
路明非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他的手指，驚恐地，指向前方。
在那座巨塔的下方，那片被他們認為是「列寧號」殘骸的，覆蓋著厚厚肺螺的「山丘」，正在，緩緩地，裂開。
無數血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巨大的肉芽組織，從裂縫中，瘋狂地，涌了出來！
「我的天...這是什麼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