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看到了風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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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路明非的逆襲是一場盛大的煙火,那麼對趙孟華來說,這場煙火則是滅世級的災難。

  他開始失眠。

  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是路明非走下講台時,那個輕飄飄的眼神和那句垃圾。

  兩個字像魔咒一樣在耳邊播放。

  上課時,他無法集中精神。

  物理老師在講台上唾沫橫飛地講解著庫侖定律,他腦子裡卻全是路明非和蘇曉薔在走廊里出雙入對的樣子。

  蘇曉薔挽著路明非的胳膊,笑得像個小太陽,而路明非,那個衰仔,居然還敢一臉寵溺地看著她。

  那畫面像一卡車剛從樹上摘下來的青檸檬,被人強行塞進了他的嘴裡,酸得他牙根發軟,胃裡翻江倒海。

  他不喜歡蘇曉薔,但他不能接受路明非那樣。

  更讓趙孟華崩潰的是,上次他僱人去堵路明非的事情,不知道怎麼被他爸知道了。

  那天晚上,他爸,那個在海城商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把他叫到了書房。

  他爸沒有罵他,只是坐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老闆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然後,拿起了立在牆角的那根拐杖。

  那是一根他爸花大價錢從古玩市場淘來的,據說是晚清某位王爺用過的黃花梨木拐杖,杖頭盤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龍。

  「爸,我...」

  趙孟華的話還沒說完,那根沉重的拐杖就帶著風聲,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小腿上。

  劇痛讓他瞬間跪倒在地。

  「你知不知道那個姓蘇的丫頭是什麼背景?」

  他爸的聲音冰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

  「她家一句話,就能讓我們家這幾年辛辛苦苦搭起來的台子,塌得一乾二淨!你腦子是被門夾了嗎?還是打遊戲打傻了?去惹這種人?」

  他爸一連串的質問,像一把把重錘,砸在趙孟華的心上。

  他無力反駁。

  因為就在前幾天,他親眼看到他爸在接了一個電話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然後對著電話那頭的人,用一種近乎諂媚的語氣連聲道歉。

  趙孟華第一次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家世,在真正的權勢面前,是那麼的不堪一擊,像個笑話。

  那天晚上,他爸凍結了他這個月所有的零花錢,沒收了車鑰匙,還警告他,如果再敢去招惹路明非,就打斷他的腿。

  趙孟華躺在自己那張柔軟的席夢思大床上,看著天花板,感覺自己的人生,就像那張貼在公告欄上的成績單一樣。

  路明非的名字,排在他的前面,像一個血紅色的嘲諷,嘲笑著他的愚蠢和自大。

  ......

  而陳雯雯則徹底陷入迷茫。

  月考成績出來後,她看著路明非那個耀眼的分數,心裡百感交集。

  她為他的進步感到由衷的高興,卻又為自己的無用而感到強烈的失落。

  以前,路明非是需要她的。

  她整理的課堂筆記;

  她在他失落時幾句溫柔的鼓勵;

  她偶爾投過去的一個微笑......

  陳雯雯享受那種被需要,被仰望的感覺,那讓她覺得自己是特別的,是重要的。

  可現在,路明非...

  已經不再需要她了。

  他有了蘇曉薔,那個明艷。強大,能為他擺平一切,能帶他進入另一個他從未接觸過的世界的女孩。

  他有了自己的圈子。

  有了自己的光。

  陳雯雯感覺自己,就像是安東尼·德·聖-埃克蘇佩里筆下,那朵被遺忘在B612星球上的玫瑰花。

  她看著她的小王子,頭也不回地,坐著候鳥遷徙的航班,飛向了另一顆星球,去尋找他的狐狸。

  有好幾次陳雯雯都想把新整理的的筆記遞給路明非,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所有重要的知識點和時間線。

  但每次看到他和蘇曉薔站在一起的樣子,那畫面和諧得讓她覺得自己像個的闖入者。

  最終她只能默默地把那本承載著她複雜心緒的筆記本,重新塞回那個塞滿了各種文學名著的書包里。


  一個人,回到那個只有書籍和詩歌的,安靜卻孤獨的世界裡。

  晚上,陳雯雯翻開自己的日記本,那是一個精緻的,帶著小鎖的本子。

  她擰開鋼筆的筆帽,在泛黃的紙頁上,寫下一行娟秀的小字:

  「我們都以為,長大以後就能永遠在一起,可是,長大以後才發現,原來我們,連永遠都給不起。」

  這句話,是她在某本青春小說里看到的,以前覺得矯情,現在卻覺得,字字誅心。

  ......

  月考後第一個周末。

  天氣好得不像話。

  秋高氣爽,陽光明媚得像是加了一層宮崎駿電影的濾鏡。

  蘇曉薔一大早就把還在床上和周公下五子棋的路明非從被窩裡薅起來。

  「走,今天不學習了,帶你去個好地方,放鬆一下!」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Juicy Couture運動套裝,活力四射,像個剛從美劇里走出來的拉拉隊長。

  她不由分說地把一套嶄新的休閒裝扔到路明非床上:

  「趕緊換上,別磨蹭!慶祝你這頭豬終於開竅了!」

  路明非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手裡那件Burberry的經典款格紋襯衫和一條修身的卡其色長褲,有些受寵若驚。

  「又給我買衣服?」

  「廢話!你考這麼好,當然得有獎勵!本小姐說話算話!」

  蘇曉薔叉著腰。

  當路明非換好衣服,有些不自在地從房間裡走出來時,蘇曉薔的眼睛亮了一下。

  人靠衣裝馬靠鞍,這話一點不假。

  換上合身又有質感的衣服,路明非身上那股常年混跡網吧和出租屋而沾染的頹氣被沖淡了不少。

  雖然還是有點瘦,但整個人看起來清爽挺拔了許多,配上他那雙因為長期面對電腦屏幕而顯得有些迷茫,卻很乾淨的眼睛。

  居然...還挺帥!

  有點像愛情公寓裡的陸展博,帶著點疏離和少年感。

  「嗯,還行,勉強配得上本小姐當個拎包小弟。」

  蘇曉薔滿意地點點頭,自己也換上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

  那是一條設計簡約,卻剪裁極佳的裙子,來自一個路明非完全不認識的法國小眾品牌。

  微風吹過,裙擺輕輕晃動,勾勒出少女因為二次發育而愈發美好的身形。陽光下,她白得像是在發光。

  路明非看著她,突然想起了自己開學第一天做的那個夢。

  夢裡,那個看不清臉的,在雨中為他撐傘的女孩,好像穿的就是這樣一條白色連衣裙。

  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李叔開著那輛一如既往低調的黑色奔馳S500,載著兩人來到了一片開闊的郊野公園。

  這裡有一大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草坪,很多人在放風箏,天空中飄著各式各樣的風箏,有老鷹,有蜈蚣,還有喜羊羊和灰太狼。

  蘇曉薔興沖沖地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巨大的,造型是粉紅色章魚的風箏,遞給路明非:

  「喏!」

  路明非看著那個比他還高的章魚風箏,傻眼了:

  「我...我不會放風箏啊。」

  「這都不會!」

  蘇曉薔鄙視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搶過風箏,開始自己嘗試。

  結果,她比路明非還不如。

  那只可憐的粉色章魚,不是一頭栽在地上啃草皮,就是線纏成一團亂麻,活像一盤失敗的毛線球。

  最後,還是路明非,憑藉著對風向和力道的精準判斷,再加上一點點從楚子航那裡學來的關於身體協調性的技巧,在嘗試了幾次之後,成功把那隻巨大的章魚送上了天空。

  在嘗試了幾次之後,成功地把那隻巨大的章魚送上了天空。

  「哇!飛起來了!」

  蘇曉薔像個三歲的孩子一樣,在草地上又蹦又跳,開心地歡呼,聲音清脆得像風鈴。

  路明非牽著風箏線,看著在草地上奔跑,裙擺飛揚,笑得像個小太陽的蘇曉薔,也忍不住笑了。


  他覺得,這樣的生活,真好。

  就在這時,一陣大風颳過。

  「呼——」

  蘇曉薔那條漂亮的白色連衣裙的裙擺,被猛地吹了起來,高高揚起,像瑪麗蓮·夢露在電影《七年之癢》里的經典造型。

  裙擺之下,是少女被純白色蕾絲邊長筒襪包裹著的,修長筆直的美腿,和一角同樣是白色的,帶著可愛草莓印花的安全褲。

  路明非的視線和動作凝固了。

  「啊!」

  蘇曉薔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趕緊手忙腳亂地按住裙擺。

  「路明非!你看什麼呢?!」

  路明非大腦一片空白,他看著蘇曉薔那雙羞憤交加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說:

  「我看到了...風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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