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惡咒（三）
第123章 惡咒（三）
那東西似乎不能抬頭。
它的視野被局限，只能看到低處。
一遍又一遍掃過房間後，沒有找到任何活人。
似乎是放棄了，它停下腳步，在房間裡駐足了數十秒，而後轉過身，一步一步拖沓著步子。
隨著嘎吱一聲門響，終於離開。
柜子里的兩人屏氣凝神，豎著耳朵等待著。
直到外面又響起大門打開的聲音，以及腳步聲進入樓道的迴響，才松下一口氣，推開櫃門。
「可以抱我下去了。」林志建說道。
陸燼一個漂亮的翻身滾下衣櫃，然後雙手接住林志建，順勢把他扔到床上。
外面很快響起急急忙忙的腳步聲，這次，是外婆。
老人家反鎖了大門趕過來，進屋先緊張地掃視一遍屋子，然後捧著孫子上下左右檢查一番。
「哎，沒事了，看來出了點問題，我去收拾下，你們早點睡吧。」
說完，老人舉著蠟燭匆匆離去，燭光將她的影子從一面牆上，投射到另一面牆上。
林志建蹦下床，展了展床單，走到陸燼面前，突然伸手掐了他一下。
「嘶，疼，你幹什麼？」
「現在我能確認，你是人，因為鬼不會有體溫，而且不怕疼的。」
陸燼好奇地問：「看你的樣子，好像對鬼很熟悉？那剛剛的是什麼？」
「我們這裡的人都熟悉，每年都是這樣的，在祭典前幾天，小區裡的人都會招魂，但也會招來一些其他東西，剛剛那個就是我們家招來的其他東西，我們把它們叫做惡咒。」
「如果我們剛剛被抓到了會怎麼樣？」
「會變成祭品哦。」
「什麼的祭品？
「白阿麼。」
林志建抓住陸燼的衣袖往外走，」對了，你住進來，也要在睡覺前拜一拜白阿麼，不然晚上會被鬼壓床的哦。」
外面下著大雨，耳邊只有雨聲和兩個人的腳步聲。
陸燼跟著小孩一起離開房間，進入一條走廊。
屋子的布局很奇怪，在廁所和一間臥室旁邊，伸進去一條長長的走廊，裡面什麼都沒有，只在走廊盡頭掛著一個壁掛的神龕。
林志建手裡拿著蠟燭，燭光搖曳下，他看得非常清楚。
神龕由紅色木頭製成，像個開著蓋的棺材盒子。
裡面放有一隻香爐，上面插著線香，香爐後面是一塊白色石頭。
林志建將蠟燭插到一邊，然後抽出兩根香點燃，合掌拜了拜：「白阿麼，這是我們家的客人，請你也要保佑他。」
說完，他將香遞給陸燼。
「快拜拜白阿麼。」
陸燼有樣學樣的拜了拜，手裡的香被抽走，插到了香爐里。
接著，林志建又從神龕下面摸出一張黃符，取下蠟燭，帶著他到客廳餐桌前。
桌子上鋪著塑料花布，上面擺了好幾隻盤子，每隻盤子裡都有瓜子水果，旁邊放著兩隻搪瓷杯。
當著他的面，林志建把蠟燭插到桌面，然後用燭火燃燒了黃符，扔到其中一隻搪瓷杯中。
待黃符燒成灰燼，林志建從桌子底下拿出熱水瓶，往杯子裡倒入半杯水。
就這樣，一杯黑糊糊紙灰泡水遞到了陸燼面前。
「喝下這個，白阿麼就會保佑你了。」
」
杯子舉到鼻子前，陸燼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他覺得喝了這個會拉肚子。
但是林志建兩隻眼睛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也不好意思推卻。
陸燼捏著鼻子，假裝喝下一大口。
實際上，他只是讓水在口腔里轉了一圈，舌頭抵住上顎，沒有吞咽。
他放下杯子，捂著肚子，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你是要上廁所嗎？在那邊。」
順著孩子指的方向，陸燼拿起桌面上另一根蠟燭，快步衝進廁所。
關門，反鎖。
他蹲下身，對著蹲坑吐掉了含在嘴裡的水。
喝進去之前，還只是混著紙灰的清水，吐到蹲坑裡變成了濃稠如墨汁一樣的液體。
看來這些水不能喝。
陸燼剛站起身，突然僵住！
廁所不大，蹲坑前方放著兩隻壓著紙錢的泡菜缸。
而在那兩隻缸上方，赫然漂浮著兩個黑乎乎的身影！
它們像是從缸里冒出來的，勉強能看出人形，四肢和頭部低垂，靜靜地懸在半空中。
咚！
陸燼下意識後退一步，後背重重砸到了門上。
「怎麼了？」林志建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陸燼儘量保持冷靜，盯著前面的黑影說：「你們家廁所里怎麼會有兩隻泡菜缸？」
「是外婆弄的，我也不知道，只要不把尿濺到上面就不會有事，你快點。」
陸燼本來想謊稱尿完了離開，但一摸肚子，的確有些尿意。
要是現在不解決，等半夜再過來恐怕更糟糕。
他一咬牙，還是挪步上前，解開褲子。
然而，兩隻黑影突然同時伸手，一左一右交叉在了蹲坑上方。
這樣一來，神仙也不能保證濺不到它們身上。
那麼問題來了，尿到它們身上，算尿到了泡菜缸上嗎？
「你尿尿真久。」林志建站在門外，發出了抱怨。
「你不懂，」陸燼故作輕鬆，「成年男人就是要久才好。現在可以回房間了吧？
「等等，我也要去尿尿。」
林志建走進去，沒多久就出來了，甩著手上的水，臉上表情有些怪異。
「怎麼了？」
——
「沒怎麼，」孩子皺著眉，「可能誰家下水道堵了，洗手池有點反味。」
兩人回到房間，陸燼覺得床頭柜上的黑白遺照實在是刺眼，把照片塞進了抽屜里。
林志建沒說什麼，只是提醒他早上要記得拿出來。
等陸燼躺到床上，這小孩似乎沒有急著走的意思。
「怎麼，你打算晚上留在我這邊嗎？」
「不，我有自己的房間。」
林志建說著，屁股卻坐到了床上。
「你不害怕嗎？這段時間到祭典結束，小區里會多很多東西。」
「當然害怕，但我想著你和你外婆都沒事，我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林志建咧開嘴，在燭光中露出一口白牙：「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陸燼看著他，假裝猶豫片刻才回答：「你說，什麼忙？」
「剛剛招魂的紙人壞了一個，我看得很清楚，是媽媽的紙人壞掉了。媽媽肯定回來了，只不過她一定是躲了起來。你能不能幫我找到她？」
「你媽媽為什麼會躲起來？」
林志建突然神經兮兮地左右看看，然後臉湊近過來，聲音非常小，非常小地說：「因為————她害怕外婆。」
那東西似乎不能抬頭。
它的視野被局限，只能看到低處。
一遍又一遍掃過房間後，沒有找到任何活人。
似乎是放棄了，它停下腳步，在房間裡駐足了數十秒，而後轉過身，一步一步拖沓著步子。
隨著嘎吱一聲門響，終於離開。
柜子里的兩人屏氣凝神，豎著耳朵等待著。
直到外面又響起大門打開的聲音，以及腳步聲進入樓道的迴響，才松下一口氣，推開櫃門。
「可以抱我下去了。」林志建說道。
陸燼一個漂亮的翻身滾下衣櫃，然後雙手接住林志建，順勢把他扔到床上。
外面很快響起急急忙忙的腳步聲，這次，是外婆。
老人家反鎖了大門趕過來，進屋先緊張地掃視一遍屋子，然後捧著孫子上下左右檢查一番。
「哎，沒事了，看來出了點問題，我去收拾下，你們早點睡吧。」
說完，老人舉著蠟燭匆匆離去，燭光將她的影子從一面牆上，投射到另一面牆上。
林志建蹦下床，展了展床單，走到陸燼面前，突然伸手掐了他一下。
「嘶，疼，你幹什麼？」
「現在我能確認，你是人，因為鬼不會有體溫，而且不怕疼的。」
陸燼好奇地問：「看你的樣子，好像對鬼很熟悉？那剛剛的是什麼？」
「我們這裡的人都熟悉，每年都是這樣的，在祭典前幾天，小區裡的人都會招魂，但也會招來一些其他東西，剛剛那個就是我們家招來的其他東西，我們把它們叫做惡咒。」
「如果我們剛剛被抓到了會怎麼樣？」
「會變成祭品哦。」
「什麼的祭品？
「白阿麼。」
林志建抓住陸燼的衣袖往外走，」對了，你住進來，也要在睡覺前拜一拜白阿麼，不然晚上會被鬼壓床的哦。」
外面下著大雨，耳邊只有雨聲和兩個人的腳步聲。
陸燼跟著小孩一起離開房間，進入一條走廊。
屋子的布局很奇怪，在廁所和一間臥室旁邊，伸進去一條長長的走廊，裡面什麼都沒有，只在走廊盡頭掛著一個壁掛的神龕。
林志建手裡拿著蠟燭，燭光搖曳下，他看得非常清楚。
神龕由紅色木頭製成，像個開著蓋的棺材盒子。
裡面放有一隻香爐，上面插著線香，香爐後面是一塊白色石頭。
林志建將蠟燭插到一邊，然後抽出兩根香點燃，合掌拜了拜：「白阿麼，這是我們家的客人，請你也要保佑他。」
說完，他將香遞給陸燼。
「快拜拜白阿麼。」
陸燼有樣學樣的拜了拜，手裡的香被抽走，插到了香爐里。
接著，林志建又從神龕下面摸出一張黃符，取下蠟燭，帶著他到客廳餐桌前。
桌子上鋪著塑料花布，上面擺了好幾隻盤子，每隻盤子裡都有瓜子水果，旁邊放著兩隻搪瓷杯。
當著他的面，林志建把蠟燭插到桌面，然後用燭火燃燒了黃符，扔到其中一隻搪瓷杯中。
待黃符燒成灰燼，林志建從桌子底下拿出熱水瓶，往杯子裡倒入半杯水。
就這樣，一杯黑糊糊紙灰泡水遞到了陸燼面前。
「喝下這個，白阿麼就會保佑你了。」
」
杯子舉到鼻子前，陸燼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他覺得喝了這個會拉肚子。
但是林志建兩隻眼睛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也不好意思推卻。
陸燼捏著鼻子，假裝喝下一大口。
實際上，他只是讓水在口腔里轉了一圈，舌頭抵住上顎，沒有吞咽。
他放下杯子，捂著肚子，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你是要上廁所嗎？在那邊。」
順著孩子指的方向，陸燼拿起桌面上另一根蠟燭，快步衝進廁所。
關門，反鎖。
他蹲下身，對著蹲坑吐掉了含在嘴裡的水。
喝進去之前，還只是混著紙灰的清水，吐到蹲坑裡變成了濃稠如墨汁一樣的液體。
看來這些水不能喝。
陸燼剛站起身，突然僵住！
廁所不大，蹲坑前方放著兩隻壓著紙錢的泡菜缸。
而在那兩隻缸上方，赫然漂浮著兩個黑乎乎的身影！
它們像是從缸里冒出來的，勉強能看出人形，四肢和頭部低垂，靜靜地懸在半空中。
咚！
陸燼下意識後退一步，後背重重砸到了門上。
「怎麼了？」林志建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陸燼儘量保持冷靜，盯著前面的黑影說：「你們家廁所里怎麼會有兩隻泡菜缸？」
「是外婆弄的，我也不知道，只要不把尿濺到上面就不會有事，你快點。」
陸燼本來想謊稱尿完了離開，但一摸肚子，的確有些尿意。
要是現在不解決，等半夜再過來恐怕更糟糕。
他一咬牙，還是挪步上前，解開褲子。
然而，兩隻黑影突然同時伸手，一左一右交叉在了蹲坑上方。
這樣一來，神仙也不能保證濺不到它們身上。
那麼問題來了，尿到它們身上，算尿到了泡菜缸上嗎？
「你尿尿真久。」林志建站在門外，發出了抱怨。
「你不懂，」陸燼故作輕鬆，「成年男人就是要久才好。現在可以回房間了吧？
「等等，我也要去尿尿。」
林志建走進去，沒多久就出來了，甩著手上的水，臉上表情有些怪異。
「怎麼了？」
——
「沒怎麼，」孩子皺著眉，「可能誰家下水道堵了，洗手池有點反味。」
兩人回到房間，陸燼覺得床頭柜上的黑白遺照實在是刺眼，把照片塞進了抽屜里。
林志建沒說什麼，只是提醒他早上要記得拿出來。
等陸燼躺到床上，這小孩似乎沒有急著走的意思。
「怎麼，你打算晚上留在我這邊嗎？」
「不，我有自己的房間。」
林志建說著，屁股卻坐到了床上。
「你不害怕嗎？這段時間到祭典結束，小區里會多很多東西。」
「當然害怕，但我想著你和你外婆都沒事，我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林志建咧開嘴，在燭光中露出一口白牙：「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陸燼看著他，假裝猶豫片刻才回答：「你說，什麼忙？」
「剛剛招魂的紙人壞了一個，我看得很清楚，是媽媽的紙人壞掉了。媽媽肯定回來了，只不過她一定是躲了起來。你能不能幫我找到她？」
「你媽媽為什麼會躲起來？」
林志建突然神經兮兮地左右看看，然後臉湊近過來，聲音非常小，非常小地說：「因為————她害怕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