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殺豬（十六）
第115章 殺豬（十六）
嘩啦—嘩啦—嘩啦——
吃完飯餵完豬，房間裡整晚都是鄭雪盤動珠子的聲音。
陸燼不知道在這均勻的聲響中熬了多久，他的姿勢一直在變。
從癱軟在椅子裡，兩條腿翹上桌面抖到飛起。
到歪斜地睡在椅子上。
再到四仰八叉睡到地上————
突然，響起鄭雪的聲音：「隊長，時間到了。」
地上剛還在打呼嚕的陸燼，呼嚕聲戛然而止，猛地睜開了眼睛。
此時，距離最初進來早已經過去72小時，為保險起見，他讓鄭雪多數出2小時，74小時的煎熬總算熬到了頭。
該殺豬了。
陸燼站起身，和鄭雪都打開手錶。
鄭雪先行統計人數：「所有人，開始報數。」
手錶里接連響起22個人的回應。
陸燼問：「這次報數的時間和第一次報數的時間對比，是不是變快了？」
鄭雪點頭：「沒錯。」
「那好，」陸燼將手錶抬到嘴邊，開始下令，「所有人注意，接下來一切行動全部聽從指揮。」
「現在，都打開房間門，去拿門口的工具。」
說完看向監控，裡面的人都已經走到門口。
他也走過去，打開房間門，外面放著黑狗在送晚飯時送過來的工具。
一條繩子，和一把殺豬刀。
繩子是被某些材料浸泡過的草繩，有股淡淡的藥草味，和新鮮泥土味。
殺豬刀並非平時常用的殺豬刀，而是一把大概小孩的小臂長，刀身微彎，刀尖帶勾的刀，已經開過刃，打磨得很鋒利，非常適合放血和剝皮。
陸燼讓鄭雪拿回工具，關上門。
自己再次走到電視機前，看著監控下令：「現在，所有人打開關肉豬的門，進去。」
這一次，監控里有人出現了遲疑。
雖然肉豬出不來，但能伸出手抓人進去，還可能撲出來，貿然開門會有危險。
作為處理員稍不謹慎就會丟命，他們有顧慮也正常。
這種時候需要有人帶頭，陸燼目光鎖定最後一個格子：「所有人看解深那邊的監控。」
最後一個房間裡，解深苦笑一聲：「我都幫了你，居然坑我，人心中的成見還真是一座大山啊！」
他抬頭朝監控攝像頭揮了揮手，一個人拿起繩子和刀，走到黑色鐵門前。
所有人都守在電視機前看著。
解深完全打開了門。
裡面漆黑一片，豬並沒有攻擊他。
解深回頭，又對著攝像頭歪了歪頭，然後一步邁入進去。
幾秒後，他的聲音從手錶里傳出：「沒事，大家都進來吧。」
眾人的遲疑消失，也都小心地打開門，走了進去。
陸燼走在鄭雪一起，第一次來到黑色鐵門後面。
這裡與陳朋描述的幻覺中不同，並非廣闊地下室，而是一個低矮、潮濕、散發著濃烈惡臭的泥洞。
大家都開著通話，手錶里響起一片噁心乾嘔聲。
有人帶著手電筒，一眼找到裡面的豬。
「隊長，我這邊的豬好像要不行了！」
「我這邊也是！」
陸燼也已經借著門外的燈光，看到————
一頭體型肥大的肉豬，就趴在不遠處。
它比透過玻璃窗窺見時更加龐大，身上層層疊疊的肥肉像一座坍塌的肉山。
肉豬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眼睛半閉著，看上去虛弱得下一秒就會斷氣。
陸燼走過去踢了它一腳。
肉豬只是有氣無力地哼哼，再無更多反應。
或許這就是殺豬前，必須和豬一起生活72小時的原因。
只有這樣，豬才會變成虛弱狀態，才能殺得死。
鄭雪從身後遞過來繩子。
陸燼看向頭頂，正好有一根橫樑，上面有前幾次行動留下的繩子，都已經磨損，被潮濕空氣浸泡得發霉。
他找到位置，把自己這條繩也扔上去，從橫樑中穿過，另一端套住肉豬的脖子。
「現在所有人，把豬吊起來。」
手錶里很快響起一群人吭哧喘氣的聲音。
吊肉豬是一個體力活。
但有個奇怪之處，肉眼看上去足有500斤的一頭豬，在大家手裡似乎只有一百多斤，屬於吊起來吃力，卻也能吊得動的程度。
陸燼一個人就吊好了豬，鄭雪遞過來刀，他沒有接。
「這裡交給你。」
鄭雪臉上閃過極短暫的錯愕，但迅速恢復平靜：「明白。」
「盡力就好，不必有壓力。」陸燼最後看了一眼那頭被吊起的、奄奄一息的豬，轉身離開。
他快速穿過隧道，進入陳朋和綠衣男的房間。
兩人正對著地上的肉豬束手無策，見到陸燼來了還挺高興。
「隊長，你怎麼過來了？」
「隊長，我們這頭豬好像有點問題，怎麼都吊不起來。」
「你們吊不起來正常，方法都不對，看我來。」
陸燼走到肉豬面前，蹲下身檢查。
與自己房間那頭豬一樣，這頭豬也蔫吧在地上，看上去已經只剩一口氣，不管怎麼動它，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繩子。」陸燼伸手。
繩子遞到了手上，他起身將一端甩過橫樑，拎起豬頭，將另一端套進豬脖子O
繩子收緊時，豬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哼哧，沒有掙扎。
再用力使勁一扯，豬的身體軟綿綿地離地，懸掛在半空，微微旋轉。
繩子勒住橫樑，發出節律的吱嘎聲。
「嘿，還是你厲害。」陳朋驚嘆道。
陸燼接過殺豬刀，在肉豬被拉扯開的脖子前找好位置。
「所有人注意，豬吊好了嗎？接下來在豬脖子上找一個位置。」
他將自己找準的位置告訴所有房間，以防萬一，還讓所有房間都複述一遍。
這裡是豬脖子上最脆弱的地方，尋常殺豬都是往這裡下刀，一刀割開大動脈，鮮血湧出，豬會抽搐幾下就再無生氣。
只要這一步保持一致，行動基本就成功了。
「各位，事關我們生死的最後一步來了，所有人現在最後檢查一遍身邊有無異常狀況，拋棄你們腦子裡的時間，集中注意力，聽我下令。」
陸燼抬頭，看向眼前的肉豬，他沒有從豬身上看到絲毫恐懼，反而看到了挑釁————和期待。
嘀嗒————
前幾次任務失敗後留下的繩子都被洞裡的濕氣浸濕，在往下滴水。
一滴，兩滴，落在腳邊的地面上。
「準備————」
陸燼深吸一口氣，舉起手中的殺豬刀。
十二間房間的肉豬面前，所有人都舉起了刀。
刀尖對準陸燼指定的位置，稍微用力就能刺進去！
整個地下都是一片死寂，除了嘀嗒的水聲，只有陸燼報數的聲音。」
三」
，「等等！！！！！」
突然，一聲悽厲的嘶喊從手錶中炸開！
有人大聲叫道，「有東西來了！！！死人了！！！死人了！！！」
嘩啦—嘩啦—嘩啦——
吃完飯餵完豬，房間裡整晚都是鄭雪盤動珠子的聲音。
陸燼不知道在這均勻的聲響中熬了多久，他的姿勢一直在變。
從癱軟在椅子裡，兩條腿翹上桌面抖到飛起。
到歪斜地睡在椅子上。
再到四仰八叉睡到地上————
突然，響起鄭雪的聲音：「隊長，時間到了。」
地上剛還在打呼嚕的陸燼，呼嚕聲戛然而止，猛地睜開了眼睛。
此時，距離最初進來早已經過去72小時，為保險起見，他讓鄭雪多數出2小時，74小時的煎熬總算熬到了頭。
該殺豬了。
陸燼站起身，和鄭雪都打開手錶。
鄭雪先行統計人數：「所有人，開始報數。」
手錶里接連響起22個人的回應。
陸燼問：「這次報數的時間和第一次報數的時間對比，是不是變快了？」
鄭雪點頭：「沒錯。」
「那好，」陸燼將手錶抬到嘴邊，開始下令，「所有人注意，接下來一切行動全部聽從指揮。」
「現在，都打開房間門，去拿門口的工具。」
說完看向監控，裡面的人都已經走到門口。
他也走過去，打開房間門，外面放著黑狗在送晚飯時送過來的工具。
一條繩子，和一把殺豬刀。
繩子是被某些材料浸泡過的草繩，有股淡淡的藥草味，和新鮮泥土味。
殺豬刀並非平時常用的殺豬刀，而是一把大概小孩的小臂長，刀身微彎，刀尖帶勾的刀，已經開過刃，打磨得很鋒利，非常適合放血和剝皮。
陸燼讓鄭雪拿回工具，關上門。
自己再次走到電視機前，看著監控下令：「現在，所有人打開關肉豬的門，進去。」
這一次，監控里有人出現了遲疑。
雖然肉豬出不來，但能伸出手抓人進去，還可能撲出來，貿然開門會有危險。
作為處理員稍不謹慎就會丟命，他們有顧慮也正常。
這種時候需要有人帶頭，陸燼目光鎖定最後一個格子：「所有人看解深那邊的監控。」
最後一個房間裡，解深苦笑一聲：「我都幫了你，居然坑我，人心中的成見還真是一座大山啊！」
他抬頭朝監控攝像頭揮了揮手，一個人拿起繩子和刀，走到黑色鐵門前。
所有人都守在電視機前看著。
解深完全打開了門。
裡面漆黑一片，豬並沒有攻擊他。
解深回頭，又對著攝像頭歪了歪頭，然後一步邁入進去。
幾秒後，他的聲音從手錶里傳出：「沒事，大家都進來吧。」
眾人的遲疑消失，也都小心地打開門，走了進去。
陸燼走在鄭雪一起，第一次來到黑色鐵門後面。
這裡與陳朋描述的幻覺中不同，並非廣闊地下室，而是一個低矮、潮濕、散發著濃烈惡臭的泥洞。
大家都開著通話，手錶里響起一片噁心乾嘔聲。
有人帶著手電筒，一眼找到裡面的豬。
「隊長，我這邊的豬好像要不行了！」
「我這邊也是！」
陸燼也已經借著門外的燈光，看到————
一頭體型肥大的肉豬，就趴在不遠處。
它比透過玻璃窗窺見時更加龐大，身上層層疊疊的肥肉像一座坍塌的肉山。
肉豬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眼睛半閉著，看上去虛弱得下一秒就會斷氣。
陸燼走過去踢了它一腳。
肉豬只是有氣無力地哼哼，再無更多反應。
或許這就是殺豬前，必須和豬一起生活72小時的原因。
只有這樣，豬才會變成虛弱狀態，才能殺得死。
鄭雪從身後遞過來繩子。
陸燼看向頭頂，正好有一根橫樑，上面有前幾次行動留下的繩子，都已經磨損，被潮濕空氣浸泡得發霉。
他找到位置，把自己這條繩也扔上去，從橫樑中穿過，另一端套住肉豬的脖子。
「現在所有人，把豬吊起來。」
手錶里很快響起一群人吭哧喘氣的聲音。
吊肉豬是一個體力活。
但有個奇怪之處，肉眼看上去足有500斤的一頭豬，在大家手裡似乎只有一百多斤，屬於吊起來吃力，卻也能吊得動的程度。
陸燼一個人就吊好了豬，鄭雪遞過來刀，他沒有接。
「這裡交給你。」
鄭雪臉上閃過極短暫的錯愕，但迅速恢復平靜：「明白。」
「盡力就好，不必有壓力。」陸燼最後看了一眼那頭被吊起的、奄奄一息的豬，轉身離開。
他快速穿過隧道，進入陳朋和綠衣男的房間。
兩人正對著地上的肉豬束手無策，見到陸燼來了還挺高興。
「隊長，你怎麼過來了？」
「隊長，我們這頭豬好像有點問題，怎麼都吊不起來。」
「你們吊不起來正常，方法都不對，看我來。」
陸燼走到肉豬面前，蹲下身檢查。
與自己房間那頭豬一樣，這頭豬也蔫吧在地上，看上去已經只剩一口氣，不管怎麼動它，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繩子。」陸燼伸手。
繩子遞到了手上，他起身將一端甩過橫樑，拎起豬頭，將另一端套進豬脖子O
繩子收緊時，豬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哼哧，沒有掙扎。
再用力使勁一扯，豬的身體軟綿綿地離地，懸掛在半空，微微旋轉。
繩子勒住橫樑，發出節律的吱嘎聲。
「嘿，還是你厲害。」陳朋驚嘆道。
陸燼接過殺豬刀，在肉豬被拉扯開的脖子前找好位置。
「所有人注意，豬吊好了嗎？接下來在豬脖子上找一個位置。」
他將自己找準的位置告訴所有房間，以防萬一，還讓所有房間都複述一遍。
這裡是豬脖子上最脆弱的地方，尋常殺豬都是往這裡下刀，一刀割開大動脈，鮮血湧出，豬會抽搐幾下就再無生氣。
只要這一步保持一致，行動基本就成功了。
「各位，事關我們生死的最後一步來了，所有人現在最後檢查一遍身邊有無異常狀況，拋棄你們腦子裡的時間，集中注意力，聽我下令。」
陸燼抬頭，看向眼前的肉豬，他沒有從豬身上看到絲毫恐懼，反而看到了挑釁————和期待。
嘀嗒————
前幾次任務失敗後留下的繩子都被洞裡的濕氣浸濕，在往下滴水。
一滴，兩滴，落在腳邊的地面上。
「準備————」
陸燼深吸一口氣，舉起手中的殺豬刀。
十二間房間的肉豬面前，所有人都舉起了刀。
刀尖對準陸燼指定的位置，稍微用力就能刺進去！
整個地下都是一片死寂，除了嘀嗒的水聲，只有陸燼報數的聲音。」
三」
，「等等！！！！！」
突然，一聲悽厲的嘶喊從手錶中炸開！
有人大聲叫道，「有東西來了！！！死人了！！！死人了！！！」